《七月阴桃花》烽火山野

1、第 1 章 午夜响铃

　　昏暗房间，绿窗帘遮盖午后光影，风扇倒地上，床影在颤。

　　那一夜，他勾起她的下巴，指尖吻过从侧脸淌下的泪。人抵在胯间，止不住咳嗽，挣扎中还他后腰两道抓痕。

　　民间习俗，管这叫阴桃花。那个人，还缠了萧昕挺久。

　　医院这个地方，向来阴。夜里值班一切都正常，那一通电话除外。

　　交班前萧昕将病人信息过了一遍，这会正准备去查房，护士陈怡来敲门：“萧医生，18床病人说胸痛得厉害，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过去看看。”

　　“这就来。”

　　屋里暗，只留了一盏引路小灯，18床挨着门口，推门进去那会老人家正呜呜地吐着气，疼出颤音。麻醉没醒，痛苦将脸也模糊。

　　挨着空病床睡的陪护妻子起身说了下情况，“医生，我老头他刚才咳了一下，咳完以后说好疼好疼。”

　　萧昕看了一下18床病人，心率、血氧，血压都正常。

　　18床病人今天刚做完胸腔肋骨骨折手术，她顺带检查了一下背后引流管，积液流出正常。

　　“应该是咳嗽扯到伤口了，想咳的时候，稍微捂着点胸口。”

　　检查完，确实无事便离开。才不过两分钟，呼叫铃又来了。

　　她这会还在护士站，正好听到。

　　“17床呼叫。”

　　萧昕抬头瞧了眼墙上的患者信息屏，17床空的，没人。

　　刚才出来时她有注意到陪护的睡在空床上，估摸着应该是摁错了，那边没说话，陈怡计划过去看看，萧昕主动提出：“没事，我去吧。”

　　来到病房门口，进去前，萧昕轻敲了敲门：“您好，医生。”

　　没人回应。

　　再敲一声，萧昕推门进去。孤清月光打照地面，衬得水洗陈旧床单发灰。

　　18床，空空如也。

　　萧昕后退一步出了病房，看了看病房号，外加电子小屏记录的病人信息。

　　病房号是对的，但病人，没有。

　　午夜走廊静悄悄，除了护士，鲜少有人出来走动，萧昕再近一步看18号病床，以帘子为间隔的床位胜似集装箱笼子，帘子半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返还到护士台，萧昕问陈怡：“陈怡，原先的18床肋骨骨折病人，是转病房了吗？”

　　再看墙上的病人记录屏，18床，信息全空。

　　“18床没有病人呀萧医生。”

　　萧昕不解回眸。

　　“还有就是，我是新来的护士江元，陈怡今天下午做完离职交接手续已经离开了。”

　　萧昕缓了一下神，眼前熟悉面容晃变，刚才还在那写护理日记的陈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脸乍现。

　　但如果仔细观察，可以见得两人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护理日志上，江元写上自己的名字，打完招呼随后就忙去了，忙碌的身影穿梭于各个病房。

　　萧昕看着她的背影，盯了许久，直到耳边呼叫铃再次炸耳，“18床呼叫。”

　　又来了。

　　眼下护士站没人，只能萧昕去。

　　她没有马上过去，摁下对话按钮，深凉目光追着503病房那道没有关紧的门缝。

　　“有事吗？”

　　萧昕尽量压低自己的呼吸，但也没有听到呼叫铃那头有呼吸回传。

　　她说话，他就不说了。

　　等了分来钟那边都没有回话，萧昕不再等待，将电话挂掉。

　　然而才不过三两秒，呼叫再次响起。萧昕紧盯着呼叫铃，静听回响，她等到了，但也没有完全等对。

　　这一次响起的不是呼叫铃，是放在台上的灰白内线电话。

　　护士站一般有两套通讯，床头呼叫铃，用作病人呼叫护士；内线座机，急诊抢救时护士打内线呼叫值班医生。

　　担心有情况，萧昕将电话接起，“你好，五楼胸外科。”

　　话说完，那边没有回应，等待她的依旧是和呼叫铃相似的无尽沉默。

　　但这一次，有了些许杂音，听着像刮布窜动的风声，时不时地来一下。

　　萧昕将电话放下，没有挂掉，顺着夜灯指引的方向朝503病房，18床所在的病房走去。

　　推开那扇沉重的门，风在动，迎面吹散萧昕额间刘海。

　　病房不大，住满时压抑，没人了，瞧着心又慌了。

　　窗台那有点光，视线错开扫眼看去，一片灰暗的房间里隐约透光的绿窗帘似会释放毒气的迷雾森林。吸呼久了，头晕胀。

　　第三声呼叫铃响起，铃动整个走廊，隐约中唤醒光下残影。不是呼叫铃，是电话，声音来自没有挂断的内线电话。

　　房间门没关，萧昕退回到护士站，她拿起电话，回那边一句：“夜深了，别打扰其他人，你真有事，打我电话。”

　　萧昕将自己的电话报了过去，才说完，放在白大褂口袋里的电话传来震动。

　　电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