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子超甜》小怡不吃鱼

30、直播事故 ＂你的事我

　　项链的事情过去三天后，发生了一件乐柚没想到的事。
　　那天下午她照常直播打排位，江屹弛在旁边坐着——今天训练结束得早，他来了之后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她的屏幕，不说太多话。弹幕习惯了他们这个状态，从最初的"同框即嗑糖"变成了"老夫老妻模式"。
　　打到第二把的时候，乐柚的手机忽然卡住了。
　　推流掉线，画面卡在结算界面不动。她试了几次重新连接都没成功，最后只好无奈地对弹幕说："家人们稍等，我重启一下路由器。"
　　她站起来往客厅角落走去，手机暂时放在了桌面上。但屏幕还亮着，摄像头还开着——只是信号断了，画面卡在最后一帧。
　　她没注意到的是，她的摄像头在信号恢复前那个瞬间重启了。
　　信号恢复的一刹那，画面重新亮起。但乐柚正在低头翻路由器，没有对着镜头。画面里拍到的是沙发方向——江屹弛正靠在那儿刷手机，姿势松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看起来放松而随意。
　　弹幕刷了半屏"画面回来了""柚子呢""怎么拍到星河了"。
　　然后江屹弛抬头了。
　　他看了一眼镜头，发现乐柚不在屏幕前，大概以为她已经关了播，或者以为镜头没有在录。他把手机放下了，然后对着沙发旁边的某处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被收进麦克风。
　　"乐柚，你明天想吃什么？"
　　安静了半秒，画面外传来乐柚的声音："什么？"
　　"明天午饭。我来的时候买。"
　　"都行。"
　　"都行是什么？"
　　"你买的都行。"
　　江屹弛弯了一下嘴角，低头又拿起手机，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我买上次你说好吃那家。"
　　乐柚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隔了几步远："那家排队很长。"
　　"我去排。"
　　"你不嫌累？"
　　"不嫌。你爱吃就行。"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爆炸了一样，疯狂地涌动起来。
　　【他们在聊午饭？！】
　　【他现在随口就是"你明天想吃什么"？？】
　　【这已经完全是恋爱状态了吧？】
　　【柚子你听到没有他要去排队给你买午饭！！】
　　【你们这是同居了还是没同居我搞不清了】
　　乐柚回到屏幕前的时候，看到弹幕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她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屹弛——他正低头看手机，完全没注意到刚才那段对话被直播出去了。
　　她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家人们，刚才那个……"
　　弹幕刷过整屏的"听到了"、"全听到了"、"明天午饭那家"、"排队给你买"。
　　乐柚的耳根从脖子根往上蔓延，红透了半边脸。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没什么好解释的——那些话确实是她说的，也是他说的。
　　"……行吧，你们听到了。"她最后说了一句。
　　弹幕又炸了，这次比刚才还猛。
　　【承认了！！！！】
　　【她终于承认了！！】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什么恋爱状态这已经是夫妻状态了】
　　乐柚侧过脸，避开了镜头。从沙发方向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她转头去看，江屹弛正看着她，手里的手机已经锁了屏，嘴角弯着的弧度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也听到了"。
　　"你——"乐柚压低声音，"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
　　"我以为你关了。"
　　"我没关。"
　　"嗯，现在知道了。"他弯着嘴角，"挺好。"
　　"哪里好了？"
　　"下次你粉丝就不会再问了。"
　　乐柚噎住了。她转回屏幕前，弹幕还在狂欢。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行了，这下你们满意了吧？"
　　弹幕齐刷刷刷"满意了"。
　　她伸手拿水杯的时候，余光看见江屹弛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那块弹幕区还在不断刷新——然后他对着镜头说了一句："大家好。明天午饭的事我安排。"
　　弹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乐柚把脸埋进手心里。
　　那天晚上的直播热度破了历史新高。运营发来消息说"你俩能不能多制造一点这种直播事故"，乐柚回了一连串句号。江屹弛全程坐在旁边，偶尔帮她看一眼弹幕说"有人说你操作秀"，偶尔递一下水杯，偶尔在她打完一把之后轻声说一句"这波打得好"。
　　弹幕从"嗑糖"变成了"看偶像剧"。
　　下播之后乐柚靠在椅子上看着他，江屹弛正低头收拾桌面上她乱放的数据线。他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一百次。
　　"江屹弛。"
　　"嗯？"
　　"你刚才在镜头前说的那句——"
　　"哪句？"
　　"午饭那家。"
　　江屹弛抬头看她："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你说完那句话之后，弹幕多久才停下来？"
　　"不知道。我当时在看你的侧脸。"
　　乐柚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发现他是真的不在意。他在镜头前说那些话的时候跟在她面前说那些话的时候一样——坦荡、自然、没什么好遮掩的。
　　"你以后在直播的时候说话能不能先过一下脑子？"她问。
　　江屹弛想了想："我过脑子了。"
　　"过了？"
　　"嗯。过了之后觉得能说，才说的。"
　　"你觉得那能说？"
　　"能。"他看着她，表情认真，"我说的都是真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乐柚看着他，那副坦然的表情让她准备好的话都咽回去了。她最后只是别开脸，小声说了一句："……那你明天去买那家的时候，记得多带一杯奶茶。"
　　"三分糖去冰。"
　　"……嗯。"
　　"粉吸管。"
　　"……你背得挺熟。"
　　江屹弛弯了一下嘴角，把最后一根数据线绕好放在桌面上。"你的事，我都背得熟。"
　　乐柚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窗外的夜色落进来，他站在台灯的光晕里，低头看她的眼神温和而笃定。
　　她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江屹弛顿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来。乐柚在他凑近的时候微微仰头，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很短，像蜻蜓点水。
　　"这个算是——"她松开他的衣角，"谢谢你记住。"
　　江屹弛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他直起身，拇指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像是在确认刚才那个触感是真的。
　　"记这件事加一句。"他说。
　　"什么？"
　　"你主动亲我了。"
　　乐柚把脸转开。"……你少记一条会怎样。"
　　"会忘。"
　　"你不是记忆力好吗？"
　　"对你的记忆力靠自己控制。"他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容易超载。"
　　乐柚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厨房走，边走边说了一句："那你超着吧，我不负责。"
　　但她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背后传来江屹弛低低的笑声，她加快步子走进了厨房，把凉掉的水倒掉换了杯热的。
　　喝第一口的时候她对着杯子笑了一下。
　　自己都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