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重生后要躺平》寓行

18、第十八章 陆廷，我罩

　　陆廷沐浴完，酒劲散尽了，回想刚刚跟程书容竟似撒娇，有些脸热，也有些熨帖。

　　陆廷出身商贾世家，家中苦于无为官者，日日夜夜告诫他要读书要上进，从来经商付出为得利，读书上父母也是这个想法，于科举无用的书要少看，于科举无用的事要少做。

　　自打他在学堂上崭露头角，夫子告诉父母自己科举有望之后，家中万般事皆为科举让步，在他面前要么谆谆教导，日日念叨好好读书，要么生活起居饮食上处处注意。

　　家中颇有财资，自是不会亏待了他，但不免拘束，冷的不能吃凉的不能用，不能生病耽误了读书，陆廷整日如同一根绷紧的弦，直到考中，在京城做了官，才稍得喘息的空闲。

　　陆廷自出生衣食无忧，读书上也算幸运，没有什么求而不得之事，只想过寻常日子，在户部也从不冒头，只安稳做自己的事。他这样不求上进，只怕程书容对此不满，这才有此一问，却不想程书容竟说了一长串夸他的话。

　　回想起来，又不禁弯起嘴唇，穿好睡袍出去，却不见程书容的身影。

　　“夫人呢？”

　　春兰回道：“夫人去世子院中了，说是有事要问。”

　　陆廷正疑惑，程书容回来了，见陆廷清清爽爽的站在屋内，满意道：“可是酒醒了？日后不许再喝那么多酒，这样清爽干净的你我就很喜欢。”

　　程书容觉得陆廷总是小心翼翼的，没有安全感，为了安他的心，现在说话句句不离喜欢。

　　陆廷命人都退下，上前拥住程书容便往榻上走去：“那我该更努力，让夫人长长久久的喜欢。”

　　假借酒劲胡闹一夜。

　　第二日程书容醒来，精神萎靡倒像是喝醉的那个。

　　今日按习俗是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嫂嫂赵舒怀着身孕，身子不爽利，嫌大过年的人多吵闹，便不回安郡王府了，只让程翊代她回去，程书容打发陆廷跟着程翊一齐去了。

　　“夫人，程闫郎君到了，正在世子院中。”

　　“命人将酒送去，再备上下酒菜。”

　　“是。”春兰领命下去。

　　程闫正在程翊院中厅堂闲得无聊，四处转着看。

　　程闫父亲是程家旁支，荫了个五品官，程闫又是家中独子自小受宠溺，整日没个正形，向来拿鼻孔瞧人的。只想着趁着定远侯立功，攀着侯府这门亲，弄个肥差干干，是以一接到世子邀他喝酒的信，立马就来了，只是等半天也不见人，仆人们倒是上好了菜，又拿了好些酒来。

　　主人未到也不好开席，程闫枯坐，不住的向外头看，终于听到了有人走进的动静，忙站起身来笑道：“世子弟让我好等……小，小姑姑，怎么是你。”

　　程书容身披大氅，手握着金丝红锦套的汤婆子，带着一群侍女小厮缓缓走进来，也不到酒桌前，只端坐桌旁榻上，静静地看着程闫：“坐，不必拘束。”

　　程闫摸不着头脑，有些胆怯。程书容从前是老侯爷的掌上明珠，长辈们都吩咐要敬着这位姑奶奶。后来又是现任定远侯的嫡亲妹妹，兄妹感情甚笃，还用军功给她求了诰命，自是不能招惹的。

　　见她发话，程闫小心的答应着坐下。

　　“听闻你甚爱喝酒，昨日拉着我夫君喝个没完。我只怕你没喝尽兴，不巧今日我家郎君陪世子去他外祖家了，我来陪你喝，如何？”

　　程闫昨日喝多，又打心里看不起陆廷这个小地方考来京城的商贾子，竟让他考中了进士做了官，还娶了侯府大小姐，自己这侯府亲戚却还没个着落，借着酒劲很是说了一些话刺陆廷，但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不想程书容竟知道了，额头直冒冷汗。

　　“喝呀，你不喝，是看不起我吗？”程书容问道。

　　程闫举起酒杯：“不敢，不敢。”一饮而尽。

　　身旁小厮接着倒满酒杯，程闫见程书容面带微笑，不敢推辞，又拿起酒杯喝下，小厮接着又倒满。

　　这酒度数十分高，程闫事先也没吃什么东西，这酒杯又格外大，两杯下去肚子里火辣辣的，见又被倒满，便想求饶：“小姑姑，我……我喝不下了。”

　　程书容端起茶，慢慢饮一口：“那怎么好，你昨日不是很喜欢喝吗？我今日可是备好了许多坛酒给你呢，继续吧。”

　　程闫不想得罪程书容，只得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后悔昨日喝多了酒嘴上没个把门惹了陆廷，又觉得陆廷小事大做，酒桌上的事竟也能跟自家夫人告状，不愧是商贾家出身的狐媚子。

　　程书容百无聊赖的盯着程闫喝酒，直到程闫喝得晕头转向满脸通红再也喝不下，才起身：“陆廷是我的人，谁瞧不起他，那就是打我的脸，谁要是打我的脸，我便不会让他好过，明白吗。”

　　“明白，明白……小姑姑，我错了。”程闫凭着最后一点理智说道。

　　“回去跟你父亲说，他既不会教子，昨日只旁观你作乱，那我这做妹妹的便替他教教儿子，如若不满，只管来找我。”说完，领着人离开了，只留两人架起程闫送回他家中。

　　回到安晏堂，宁氏正等着她用午膳。

　　“让阿娘久等了，是我的错。”程书容见宁氏要教育她，张口就认错。

　　宁氏不赞同的看着她：“程闫这孩子没个正形，向来张狂，你要教训他，何必亲自去，若他喝多了伤着你可如何是好。”

　　程书容知道教训程闫法子多得是，但她唯有亲自看着亲自动手才解气：“阿娘，我知道了，我带着很多人呢，谁也伤不了我，我下次一定不会了。”

　　宁氏见程书容腻在自己身边，无奈摇头放过她：“用饭吧。”

　　用过饭，程书容回了自己院中，嘱咐瑶琴跟府中人都交代好，不要跟陆廷提起今日之事。

　　既然陆廷昨日不想说，她也不想陆廷再记起，她不需要陆廷为此感动或惭愧。

　　从过年一直热闹到元宵节，他们才回到陆府。

　　第二日陆廷一早起来上值去了，程书容一直睡到快晌午才起，在侯府时还不觉得，回了陆府才觉得还是清净点好。

　　过了一个年，团榕都长大了许多，赶巧这一日下起了雪，程书容什么也不想干，抱着毛绒绒的团榕，烤着火盆，躺在窗下的贵妃椅上看雪一直下。

　　春兰掀帘进来：“夫人，冬砚回来了，说郎君今日事忙，要晚些回来。”

　　“嗯。”早上陆廷出门时还未下雪，程书容见雪越下越大，便命冬砚给陆廷送大氅去，顺道送碗热汤去给他暖暖身子。

　　程书容拿着一块桂花酒酿软酪吃着看团榕在地上玩小毛球玩到打滚：“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程书容感叹这大雪日还是适合什么都不干，老实窝在屋内烤火看话本子，可怜陆廷要出门上值不说，晚上还不知几点回来。

　　“今日大雪，夫君回来也不知什么时候，免得饭菜凉了，让厨房不要做饭了，今晚吃锅子。将年前才宰好冻上的羊腿肉片成片，鱼虾汆成丸子，还有从侯府拿回来的山珍菌菇，多弄上几个蔬菜，用老母鸡吊个汤，等郎君回来一涮便是。”

　　“过年大家也劳累了，命厨房多备上几锅给下人们，瑞雪兆丰年，趁着这场雪吃个热锅子，暖和暖和吧。”

　　今日陆廷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之后才冒着大雪回了家，让冬砚传话本是想着程书容不必等他用晚膳了，到了家春兰接过他褪下的大氅，转头发现满桌的肉菜都已摆好，铜锅子烧着炭，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寒意一下就散尽了。

　　“快些来坐下，就等你回来呢。”程书容终于等到人，招呼道。

　　陆廷换下官服坐下，程书容让众人都退下自己吃去，亲自给陆廷涮好了肉放到他碗中：“今日怎的回来这样晚，刚过完年就这样忙吗？”

　　陆廷今日又忙又冷又累，先紧着吃了两口，鸡汤吊得鲜，肉涮后鲜香四溢，才觉得自己缓过了劲来，边自己动手涮肉边解释：“正要与你说，今早皇上在朝会上说要调查账目压缩军需，指了我们户部左侍郎督办此事，左侍郎张大人下了朝就命我们将历年军需账目整理清楚，列个清楚的条例给他，这才回来晚了，只怕后几日还要紧着干呢。”

　　年前便听陆廷说皇上有此想法，不想这么快，一开年就要办了，程书容见他吃得急，想来是饿狠了：“你吃慢些，来，喝点茶缓缓，今下午我不是让冬砚送了汤去吗？”

　　陆廷喝茶顺了两口：“我们理事堂年久失修，有些漏风，靠着火盆边才能暖暖身子，我那些同僚们一见着汤都抢着分了去，我都没能喝着几口。”

　　程书容惊讶：“你们户部不是管钱的嘛，人家都管你们叫财神爷，怎么不给自己的地方修一修？”

　　陆廷无奈：“钱在我们这，怎么花却不是我们说了算，修整也得报给工部，待皇上批准后才能动工，现在国库空虚，皇上又有意削减开支，只能先将就着过了这个冬天吧。”

　　这真是医者不能自医，管钱者不能给自己修房子，程书容无奈摇头：“那明日我命他们多做些热汤给你们送去，你再捎两个汤婆子，可别冻坏了，现在天儿还冷着呢。冻坏了，我会心疼的。”

　　自打过年那一遭，程书容时刻不忘表示自己对郎君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