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重生后要躺平》寓行

16、第十六章 账房和猪最

　　　　十月初六，黄道吉日，霓裳阁开业大吉。寻了舞狮队来热闹，锣鼓喧天。

　　鼓瑟和云霓在前头迎来送往。程书容到底是官眷，不好大肆张扬，只在二楼接待些寻常相熟的各府来捧场的夫人姑娘们。

　　众人正吃着果子饮着茶，翻看她们这特意制的花册子，说着要定哪个花样的衣裳，程书容却听见外头隐约有吵闹声，似是有人闹事，她命瑶琴在这伺候着，自己悄悄走到外头查看。

　　“我当是谁呢，开了这么个铺子，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家从前的下人。”程书容听到声音，探身看去，原来是云阳伯府的二姑娘高苏，想来是因着自家铺子出了差错，如今生意大不如前，见云霓又开了铺子不满，便特意来生事。

　　那二姑娘还在那喋喋不休：“可怜我哥哥，不过是看你手艺好，抬举你才想纳你为妾，谁知却是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让你这人倒打了一耙。云霓，你在我们家干了这么些年，竟如此不知感恩，如今竟踩在原主子的头上，在这闹市中开起铺子来了吗？”

　　云霓看当下人众多，不想扰了这开业之喜，也不想和她辩驳，只是道：“高姑娘，是非对错皇后娘娘已有定论，您在这颠倒不了黑白，还是快些离开吧。”

　　“你这贱婢，少拿皇后娘娘来压我！”高苏只是一味地不依不饶，周围已然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程书容见高苏越发的得寸进尺，想到上辈子她姐姐云昭仪不满自己得宠，这辈子她又在自己的制衣铺开业这天来闹事，新仇旧恨叠加一起，不由得怒上心头，扬声制止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高家二姑娘。”

　　“高二姑娘，云霓这事原是皇后娘娘已经裁定的，你家哥哥那是自食其果。怎么，你是心有怨言，所以故意来此闹事吗？那我倒要问问了，你究竟是对云霓不满，还是胆敢对皇后娘娘不满？”

　　高苏因着家中姐姐得宠，向来不喜皇后，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表现出来。程书容又不是云霓毫无背景，她哥哥如今还在边疆巡防，也不能由着她指责，而自己又说不过她，不由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

　　程书容叫住她：“站住！我身为皇上亲封的县君，高二姑娘不向我行礼吗？”

　　高苏不服，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俯身行礼之后，快步离开了。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程书容嘱咐鼓瑟道：“今日饶了各位是咱们的不是，特给今日来的客人皆赠上手帕一方、点心一份，还望各位不要见怪。”说着便回了二楼绣阁内。

　　见二楼众人也听到了叫嚷，有些好奇，程书容就向她们解释方才的情形。

　　众人听闻也是理解，一位夫人说：“云家二姑娘向来是有些张狂的，县君倒是不必介意。”

　　程书容笑道：“她还是小姑娘，我何必与她介意，只是怕扰了大家的兴。姚琴，把我备好的安神荷包拿来送与各位，聊表歉意。如今天也渐渐寒了，我们店里有一批新皮子，那毛尖儿油光水滑的，若是缝制到衣服边儿上，迎风一吹，自然又暖和又好看，各位夫人看看可还喜欢？。”

　　忙碌了一日，到了晚间，程书容便回了陆府。恰巧今天有微风，却不是很凉，程书容便没坐马车，与瑶琴漫步在东市上。人头攒动，一派热闹景象，人间烟火置身其中，想到霓裳阁开业便十分受欢迎，程书容心情舒畅。

　　夜色渐沉，慢慢走到陆府，正要进门，却隐约听见一阵猫叫声。程书容顿住脚步，目光四处寻找，瑶琴指着墙角一颗大榕树说：“夫人，你看是那儿吗？”

　　瑶琴扶着程书容，身后侍女打着灯笼，放慢脚步往那儿踱去，见那树后头藏着一只小小个儿的灰色狸猫，唯有胸前和爪爪是白色，浑身覆着绒毛，似是才出生不多久，浑身打颤，也不知怎么的会在这里。

　　程书容俯身，见周围并没有其他猫的身影，怕这夜晚寒凉，猫儿熬不过去，便想将它抱起来。

　　瑶琴忙制止：“夫人，小心被挠着，我来抱它吧。”说着，上前抱起这只猫儿，随着程书容进了府内。

　　到了屋内，主仆二人在烛光下细细看过一番，见这猫儿浑身并无什么伤口，才放下了心，之前浑身颤抖，想是怕的，便给它备了一个棉团儿放在了角落，让它在那儿自己回神儿，春兰又从厨房要了些鸡腿肉撕成小块放到小碟里，还盛了一碗鸡汤给它喝。

　　不多时，陆廷便回来了，见她们主仆几人正凑在那儿看小猫吃饭，好奇上前：“这是哪儿来的猫？这么小。”

　　程书容见陆廷回来，便命春兰去传饭：“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口捡的，见周围也没有母猫，怕它活不成，就带回来了。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那猫儿见了陆廷这样大的人突然凑近，便又是怕得浑身颤抖，团成一团，便笑道：“它这样团成一团，就叫团团可好？”

　　程书容嫌弃：“团团，亏你可是年纪轻轻便中了进士的，怎么取名字如此粗暴直白？”

　　陆廷辩驳：“大道至简，便是如此。”说着又命人去寻些羊奶来。这猫儿这样小，想是不过一个月大，且得给它用些羊奶才好长大。

　　程书容认真思考：“在门前榕树下捡到的，便叫团榕吧。”倒也认可了陆廷的提议。

　　用过饭，程书容又兴致勃勃地让春兰将她攒的一些布料子拿来，想着给这猫儿做个猫衣裳，缝个猫窝，再弄个猫围脖。

　　陆廷见如今天色已晚，灯烛照得并不是十分明亮，怕她伤着眼睛，便劝道：“你既挑好了布料，明日再弄就是了。今日霓裳阁开业，想必累了一日，可不要再弄了，只怕累着。”

　　“何况团榕才来，对咱们还不熟悉，还是不要摆弄它，让它先慢慢适应着，省得吓着挠了你。”陆廷从前学堂便有猫，他见多了，也就清楚了猫儿的习性。

　　程书容想着陆廷说得也有理，便只将挑好的布料子放到了一旁。到了次日，便挑了一些之前自己选好的花样子，命人送去了霓裳阁，在这布料上绣好之后给她拿回来。程书容还特意挑了一些与她自己现有的衣裳类似的布料，这样日后一人一猫穿起来便是成套的。

　　团榕吃得饱穿得暖，逐渐大胆的在陆府内到处探索，对环境也渐渐熟悉起来。

　　程书容在书房看书作画的时候，它便在桌上团成一团，睡着觉陪她。她们吃饭的时候，团榕便会在程书容脚边蹭来蹭去，仰着头喵喵叫着要肉。

　　陆廷想着小时候见过的猫儿们追逐玩耍的样子，闲暇时做了一些猫儿喜欢的玩具给团榕，也终是讨得了它的喜爱。

　　没过几日，便是陶婉出嫁的日子，点翠花冠已经制好送来，程书容提前一日去安国公府为陶婉添妆。次日早早地便去送嫁，直到晌午观完礼方回。

　　到了冬至这一日，程书容命人准备好屠苏酒，又用玫瑰露来浸，与陆廷一起将酒封坛埋到地下，只等着除夕那一日再启封饮酒。团榕见二人在院中挖坑，自己也赶着帮忙在旁打滚玩耍。

　　“从前过年时我们都要吃一道鸭子，外皮酥脆内里软烂，就着屠苏酒，十分有滋味。”

　　陆廷便说道：“那今年除夕，不如咱们也回侯府过年吧，咱们两个人过年，到底是有些寂寥，不如去侯府人多热闹些，我也去尝尝鸭子。”

　　程书容兴奋道：“那我写信告知阿娘，让厨房多备些菜。到时候便将咱们封的这坛子酒起出来，带回去与阿娘同饮，唯有嫂嫂怀着身孕，只能看着咱们喝了。还有团榕，咱们也带回去。我命人给她做了一件大红花袄，上头绣着海棠花样的，到时候过年穿上肯定十分喜庆应景。”

　　团榕如今已经渐渐能听懂自己的名字了，见程书容提还以为叫它，抬头见程书容没看自己，便又继续刨土玩了。

　　过了冬至，程书容也忙碌起来，霓裳阁如今接了许多单子为客人赶制过年的衣裳，鼓瑟拿着账本子来给程书容看，庄子上的管事也来向程书容汇报这一年的收成。

　　程书容收下了账本子，命人给管事们打了赏，又吩咐人去霓裳阁，给众人各多加一两银子作为这些日子早晚赶制衣裳的辛苦钱。

　　不止程书容这边，陆廷那边也是越发忙碌，一日比一日回来得晚。这日，陆廷打发人回来说不必等他用晚饭。程书容用过饭之后，便在躺椅上烤着炭火，翻看着账本子，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直到陆廷回来，才将她叫醒，抱回床上去。

　　程书容朦胧睁眼：“什么时辰了？”

　　陆廷回身将床帏放下遮光：“亥时了。”

　　“你如今怎么回来得越发晚了，户部的差事如此忙碌吗？”

　　陆廷坐到桌边拿起程书容不耐烦看的账本子问她：“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程书容疑惑：“什么话？”

　　陆廷边拨算盘边叹道：“账房先生和猪最怕过年。我们对于朝廷来说，也算是账房先生了。”

　　程书容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笑得睡意都散了，见他下值回来又给自己算起账来，调笑道：“陆账房真是辛苦了，好好干，快过年了，算好了我给你赏钱，好好地犒劳你，啊。”

　　陆账房得寸进尺：“夫人备的赏钱定要与别人不同，不然可雇不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