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38、第38章 大结局 艾瑢看

　　艾瑢看着我转身离去，立刻叫人跟着我。他走到艾玥艾瑆面前，朝他们每人踢了一脚，问他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和盘托出。艾瑢才知道，这一切都是龙音的阴谋，自己也被蒙在鼓里。龙音听说凯旋王战死了，竟然还很得意，正等着父皇回来夸她。

　　艾瑢回到紫宸殿，痛心疾首对她说:“你闯大祸了，你母亲不会原谅你的。”

　　龙音满不在乎说:“不原谅我又能怎样？她还能杀了我？我可是她亲生的。”

　　艾瑢对她说:“她会。她会让你给凯旋王陪葬。你这次真的是闯下大祸了。”

　　龙音害怕了:“父皇一定会护着我的。您是当今天子，她不敢把您怎么样。”

　　艾瑢叹道:“这次父皇也护不了你。你去东陵地宫，找凌雪公子躲一躲吧。”

　　我回到郡主府，要了一匹快马，决定亲自去西域战场，找回韩奇的尸骨。钟灵霜赶来，哭得不成人样，要跟我一起去。

　　我对她说:“你留下，好好照顾他的孩子，我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

　　告别了钟灵霜，我立刻骑上快马，披星戴月，赶往去西域的大路，心里有个声音说着:“韩奇，等着我，我来接你了。”

　　楚音从后面追上来，说要陪我去西域。有他陪着我当然很好，我问他到底是不是艾瑢干的。他说不是，是龙音的阴谋。

　　我决定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龙音。不管艾瑢拦不拦着，敢拦我连他也杀。楚音一路相随，陪我赶往西北都护府。

　　到了何林那里，他看到我一脸风霜，哀痛欲绝的样子，难过地说:“就在门外。”

　　我赶到北门外，只见小小一座土坟，旁边立着一个墓碑，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我悲痛难忍，上前扑倒在坟前，伸手去扒开土层，一层一层往里扒，边扒边说:“韩奇，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来带你回家。”

　　楚音上前想要阻止我，看见我十根手指都磨烂了，透出鲜红的血痕，赶紧抓住我。何林和浣云也哭着上来劝我。我怒吼着问他们:“为什么合起伙来害他？你们还是人吗？”

　　何林泣道:“君命难违。”楚音告诉他们:“根本不是天子的意思，是龙音公主的阴谋。你们都被骗了。”何林和浣云忙对视一眼。

　　我还要继续挖坟，被浣云拉住。她悄悄告诉我，要带我去见一个人。我们到了都护府后院，进入一间地下密室。我在密室中见到了昏迷不醒的韩奇。他没有死，只是重伤过度，晕了过去，是何林和浣云救了他。

　　原来那日，浣云得知他们要合谋害死韩奇，于心不忍，就跟何林商量，趁人不备之时，带人出城偷偷运走了昏迷中的韩奇。

　　霜月王向来把韩奇奉为战神，打仗归打仗，不忍心真的害死他，况且韩奇曾经在战场上，对他七擒七放，有再生之恩。然而君命不能违，只得虚张声势，把他给弄晕了。

　　艾玥艾瑆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心里不无怀疑，但是又怕因办事不利，会遭到天子怪罪，只好拿着他的战袍和面具回去交差。

　　韩奇重度昏迷，经过浣云的细心照料，又活了过来，只是一直处于昏睡状态。

　　我直接跪倒在浣云面前，感谢她对韩奇的救命之恩。浣云忙拉我起来，说她和何林实在不忍心再看到我们经历磨难，即使冒着抗旨的风险，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救他。

　　原本想着先把他藏起来，神不知鬼不觉，将来有机会再放他回去，跟我团聚。如今既知并非天子本意，那就不算违抗君令。

　　楚音说:“圣上一定会感激你们夫妇。凯旋王如果真的死了，郡主一定不会放过圣上，他们两个的恩怨，今生今世都难解了。”

　　我们把韩奇带回地面上，安顿在舒适的房间里。我没日没夜守着他，悉心地照顾他，期待着他的醒来。浣云常过来陪我。

　　说到龙音公主，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怨恨道:“还不是瑢哥哥给惯坏了。我回去就杀了她，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浣云忙劝我别冲动:“经过这次教训，她应该会长大了。”

　　我怕钟灵霜担心，叫楚音先回京，告知钟灵霜和艾瑢。我等韩奇好了再回去。

　　楚音骑马离去。我坐在房间里，看着韩奇憔悴的面容，心疼得要死，伸手摸着他的脸说:“小傻瓜，别人害你，你都不知道。”

　　想起龙音小时候，韩奇还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如今竟然差点死在她手里。

　　我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杀了她。突然我的手被抓了一下，我惊喜地看见韩奇睁了睁眼睛。我忙叫他:“韩奇，是我。我是龙儿，我来接你回家了。你觉得怎么样？”

　　他又缓缓睁了睁眼，看见是我笑了:“我是做梦还是死了？为什么能见到你了？”

　　我赶紧抱住他说:“你终于醒了，不是做梦，也没有死，是何林和浣云救了你。”

　　他微微点头问我:“这里是西域，你怎么来了？那么遥远的路，你又不会骑马。”

　　我对他说:“我听说你死了，我骑上马就来了。突然就会骑马了，骑得非常好。”

　　他看着我，知道我强忍着不哭，很心疼说:“我知道你忍着不敢哭，很难受吧。”

　　我摇了摇头:“我不难受，我很开心，你还活着就是最好的结局，我谢天谢地。”

　　他看到我的手指包扎着，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以为你在坟墓里，想把你带回家，挖坟挖的。”他听了心疼得流下了眼泪。

　　我俯身去亲他的脸颊，吻去他的泪痕，低声说:“我那么爱你，你可不能丢下我。”

　　他对我点点头。我靠着他身旁躺下，挨着他安静地睡了一会儿，换他守着我。

　　等到韩奇慢慢养好了身体，我们才告别何林和浣云回京了。我们一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欣赏天边的夕阳晚霞，望着远处的青山碧水，走累了就回归去楼休息。每一座城中都会有一处归去楼，这是陈也俊送给我的。

　　回到京城凯旋王府，钟灵霜和孩子们一拥而上，抱住韩奇痛哭流涕。韩奇安抚了他们。晚上吃过饭，我问钟灵霜要一把匕首。她问我何用。我说防身用。她知道我要替韩奇报仇，但是龙音公主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对我说反正韩奇已经没事了，要不就算了吧。

　　韩奇也说，他不想找龙音报仇。他还记得她小时候在他身上撒尿，在他怀里睡觉，把他当成自己的父亲一样，他说忘不了。

　　我微笑着说:“你们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坚持要一把匕首，钟灵霜就给了我。进宫之前，韩奇再三劝我，不要冲动。

　　艾瑢在御花园里，请我和韩奇过来，专门替龙音公主道歉，希望我们原谅她。

　　陈也俊和凌雪公子也在，龙音吓得一直躲在凌雪公子身后。陈也俊也笑说:“小孩子不懂事，凯旋王既然没事，就大事化小。”

　　我对他们说:“做错事的人是她，又不是你们。我不想听你们替她道歉，让她过来亲口向我道歉。我再决定，要不要原谅她。”

　　艾瑢只好哄着她，让她到我面前道歉。龙音看到我的脸，有些恐惧，小声说:“知道错了。”我问她:“你差点害死凯旋王，一句知道错了，就行了？”她问我:“不然呢？你还想要我给他磕头赔礼？”那神情依旧死不悔改。

　　我郑重问她:“你知不知道，假传圣旨是什么罪？你知不知道，陷害忠良是什么罪？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作死，假传圣旨，陷害忠良，心肠歹毒，目无法纪。你该死！”

　　龙音朝我冷笑道:“那你杀了我呀，你不就是为了替你男人报仇吗，来杀我。”

　　我早就握紧了匕首，起身朝着她心窝插进去。所有人都惊呆了，因为他们不相信一个母亲，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死手。

　　龙音惊恐万状，往后面倒去。艾瑢痛哭失声，冲上来抱住她。陈也俊和凌雪公子慢半拍，反应过来后也都跑上前去看她。

　　我冷笑地看着她:“你猜对了，我就是要替凯旋王报仇。在这个世上，不管是谁，敢伤害他，我都会跟他拼命，你算个屁。”

　　艾瑢对我怒喝道:“你简直是疯了！凯旋王没有死，你为什么还要女儿的命？”

　　我对他说:“她不是我女儿，她是孽畜是恶魔，她都不算个人。凯旋王没有死是天意，是老天爷不让他死。龙音犯了死罪，你还想偏袒她？她有今日，全都是拜你所赐。”

　　龙音倒在艾瑢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哀伤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想起她小时候，想起她在我怀里的每个日日夜夜，痛心疾首对她道:“你就是我肚子里的一个孽种，我就不应该生下你。”

　　艾瑢抱起龙音就走，命人快叫太医来。陈也俊立刻找来太医，想救她的命。

　　我拉着韩奇的手，转身要离开皇宫。他问我为什么这么做，难道不会心痛。

　　我说:“我当然会心痛，我心痛自己差点丢了条命，却生出这么个畜生；我心痛多年的心血和付出，喂了这样一个恶魔。我多么希望当初没有生过她。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她既然犯了死罪，凭什么还能逍遥法外？”

　　韩奇说:“我没有死，你教训她一下，也就是了，不用要她的命。万一把她杀了，艾瑢不会轻饶了你，你自己也会后悔。”

　　我告诉他:“我决不后悔。我只是替天行道，杀了一个畜生，我为什么要后悔？况且她的命是我给的，我早就说过会收回来，是她自己不知死活，非要犯下滔天大罪。”

　　韩奇拉住我:“你不能走，那是你的女儿，你得去守着她。她可能会没命。”

　　紫宸殿内太医们极力抢救，龙音却渐渐地没了呼吸。艾瑢在旁边看了急得跳脚，痛哭不止，非要杀了我。我刚一现身，他就冲上来，掐住我的脖子，把我逼到墙角。

　　他要杀了我替女儿报仇，哭着问我:“她是你给我的唯一的念想，你为什么还要夺走？你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我恨你。”

　　我快要窒息的一瞬，他流着泪松开了我。韩奇忙扶住我，把我搂进怀里。

　　龙音死了，死的时候年仅十岁，死在了自己亲生母亲手里，是我杀了她。

　　艾瑢失去龙音，整个人都颓废了，三个月罢朝，诸事不问，哀哀欲绝。

　　钟灵霜问我，为什么下此狠手，杀了自己唯一的孩子。我告诉她，龙音不该来到这个世上。她本来就是艾瑢霸占我，产生的孽种，死不足惜。她不配拥有跟我一样的容貌，却活成我最痛恨的模样，如恶魔附体。

　　韩奇认为我是为了他，才动手杀了女儿，感到非常自责，觉得对不起我。

　　我告诉他:“我杀她绝不是单单为你，她犯下死罪，罪不容恕。就算我不杀她，她将来作死，还会闯下更大的祸，祸害更多的人，早晚也得死在别人手里。与其等老天爷收她，还不如我先杀了她，少祸害几个人。”

　　艾瑢从那以后，见到我形同陌路。他心里明白，龙音犯了死罪，确实该死。但是他心里过不去那道坎，认为她不该死在我手里。

　　龙音一死，我跟他之间唯一的纽带断了。他知道我们之间再无任何关系。

　　楚音来找我，希望我进宫劝劝艾瑢，他已经完全废掉了。陈也俊和凌雪公子也来找过我，认为我伤害了艾瑢该去道歉。

　　我坚决认为自己没有错。我知道对于艾瑢来说，痛苦只是暂时的，他的快乐不止龙音一个。他还有其他的皇子和公主，至今三十多个，还有三宫六院宠幸不完的美人，很快就能找到新的快乐，满血复活。

　　但是我错了，这一次他再也没恢复过来，持久处在悲痛和崩溃的边缘，一夜之间生出了白发，看着就像苍老了十岁。

　　我心里有些愧疚，绝不是为杀了龙音而后悔，只是觉得对不起我瑢哥哥，我剥夺了他跟我之间唯一也是最珍贵的东西。

　　紫宸殿内他站着一动不动，望着空空如也的东暖阁发呆，那是我和龙音曾经待过的地方，留下的欢声笑语，仿佛就在昨日，可是他明白，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来。

　　我默默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像小时候一样，柔声地叫他:“瑢哥哥，龙儿来看你了。龙儿不放心你，过来看看你。”

　　他微微一动，抬手握住我的手，没有吱声。我抱紧他，把脸贴在他后背。

　　“你嫉妒我宠她，胜过了你，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只是你一个人的。”

　　我听他的语气很平淡，不带一丝情感。我想了想他的话，说道:“你可以宠她爱她，我不会嫉妒。但是她不可以恃宠而骄，不可以做坏事，更不可以与我为敌。否则我就会不客气，不管她是谁。”

　　艾瑢回头看着我:“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不爱我，不肯做我的女人，甚至都不让我碰你。为什么还要跟别的女人争宠？”

　　我抬头望着他:“不是我要跟她们争宠，是她们非要跟我争，是她们先惹我的。你本来就是我的瑢哥哥，是她们夺了我的宠，还不知死活，无法无天，唯恐天下不乱。”

　　艾瑢震惊地望着我:“你对凯旋王韩奇也有这么强烈的占有欲吗？”我摇摇头说:“没有。因为他心里只有我，从来不会爱上别人。这就是我为什么会爱他胜过你的原因。”

　　他问:“你爱我吗？”我说:“又爱又恨。爱你时患得患失，恨你时撕心裂肺。你总是爱上那些我最讨厌的女人，我讨厌她们，所以心里就特别恨你。我对你是因爱生恨。”

　　艾瑢问:“你明知道我心里最爱的人就是你，为什么还是不肯做我的女人？”

　　我回答道:“你只是最爱我，不是只爱我，怎么能比得上韩奇？他心里眼里只有我一个人。我跟他在一起，永远不会患得患失，不用怀疑他的真心，永远不需要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他给我的爱没有痛苦，只有甜蜜，我非常享受那种甜蜜，何苦做你的女人？”

　　艾瑢瞪着我一眼怒道:“你回去好好享受跟他的甜蜜吧，何苦又来招惹我？”

　　我对他笑道:“因为你是我的瑢哥哥，是世上最好的瑢哥哥。我怎么能看到你伤心，还对你不管不问呢？我得来哄哄你。”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伸手把我拥入怀里，对我说道:“瑢哥哥真是拿你没办法，你能一秒让我崩溃，又能一秒让我复活。我对你又爱又恨，爱你时爱而不得，恨你时肝肠寸断。我整个人整颗心都被你死死地拿捏。”

　　艾瑢终于又恢复了正常，陈也俊和楚音也放了心。韩奇问我是怎么做到的。我说关心他一下就行了。他想要的也不多。

　　艾玥艾瑆两个人听信龙音挑拨，不明是非，胡作非为，我让艾瑢严厉地惩罚了他们，何林和浣云救人有功，自有重赏。

　　一切又恢复平静。我和韩奇享受着安静的午后时光。我靠在他怀里亲他，躺在他怀里睡觉。他走着坐着，都要抱着我。

　　我问他:“你现在还想不想解甲归田，和我回到富春江畔的桃花坞去隐居？”

　　他笑说:“你不是说过，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吗？我们现在就是隐居。”

　　秋天到了，我在后湖岸边种的瓜果蔬菜都成熟了，叫钟灵霜带孩子们过来，帮我摘果子摘菜。我就站在葡萄架下，酿制葡萄美酒。韩奇在一旁看着我。陈也俊带凌雪公子过来吃葡萄。楚音也跟着来了，我让他带一些瓜果蔬菜回宫，送给我瑢哥哥品尝。

　　楚音跟我说，瑢哥哥最近新宠的何贵人，是新近选秀入宫的妃嫔，年仅十五岁，问我可知是谁家女儿。我摇头说不知。

　　楚音说:“正是何林和浣云的大女儿。”我和韩奇听了，都是一惊。细算一算，才发现年龄对得上，原来竟是我自己老了。

　　难怪半年前，何林和浣云举家搬回了京城，原来是送大女儿回京待选的。

　　敏天子的后宫阵容强大，后妃数量和子嗣的数量，都远超前代所有君王。

　　后宫和前朝的关系微妙又紧密，明争暗斗，波诡云谲，自然是不能避免。

　　最近朝堂上对于立后和立储的声音，格外强烈。文武百官们各怀心机。

　　韩奇对于这种权力纷争，向来持云淡风轻的态度，从不参与，也不站队。

　　我每次问他关于朝中的大事，他也只是转述事实，很少会发表个人意见。

　　这日在朝堂之上，又有人提出了立后和立储的建议，引得各派争论不休。

　　颜丞相代表文武百官，上奏曰:“请圣上先册立皇后，后宫不能无主，中宫之位空悬，恐将对国家不利，还望圣上三思。”

　　大臣们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声音，震得艾瑢耳朵都要冒烟了。他登基多年，迟迟不肯册立皇后，下面众人颇有异议。

　　如今的后宫之中，只设立贵妃四人，代理皇后之职，协同办理六宫事宜。

　　这时候就有人站出来，向天子奏请说:“颜贵妃曾是云熙王府的王妃，贵为丞相之女，品貌俱佳，请圣上册立她为皇后。”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人站出来，支持别人:“傅贵妃是先皇傅皇后的侄女，出身名门，端庄大气，请圣上册立她为皇后。”

　　第三派拥立的则是前朝贵族，奏请道:“段贵妃乃是太皇太后的侄孙女，出身八大家族，血统高贵，理应册立她为皇后。”

　　最后一位就是何贵妃，也就是何林和浣云的大女儿，长得年轻貌美，聪明能干，深得艾瑢的宠幸，自然也是皇后人选。

　　艾瑢看到他们互相争得面红耳赤，一度被他们吵得头痛症都犯了。朝会尚未结束，他就愤然起驾回宫，众人面面相觑。

　　王太医为艾瑢扎了针，劝他不要忧思过度。艾瑢说:“朕也明白，这病就是从忧思上来的，你们哪里知道，朕心里的苦。”

　　次日早朝时，艾瑢对文武百官说道:“你们都想让朕册立皇后。朕不妨坦白地告诉你们，朕的原配妻子叫作龙飞飞，早在二十年前，在江南云栖山庄的山门外，被朕一箭射死了。所以朕早就没有妻子，何来的皇后？你们非要逼朕立后的话，朕也只能追封她。”

　　韩奇听到他的话，不由得抬头看向他，以为这是他应付群臣的缓兵之计。

　　群臣们早就知道，天子迟迟不肯立后，必有深层的原因。如今难得听到他坦白真心，经过众意表决，他们同意天子追封那位已故的妻子为姽婳皇后。但是他也必须答应，从四大贵妃中选出一人，册立为皇贵妃。

　　艾瑢真的命人打造了一个姽婳皇后的牌位，背面还刻上龙飞飞的名字，怀抱牌位举办了立后大典，随后按照与群臣们的约定，册立颜舜华为皇贵妃，代理皇后之职。

　　他还命人把中宫凤栖殿，装饰成云栖山庄东苑天香楼的模样，里面的布局和摆设，完全按照姽婳皇后生前的故居而布置，衣柜里存放着姽婳皇后从小到大穿过的所有衣物和鞋子，大床的枕头底下，还压着两只未绣完的香囊。敏天子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准时去凤栖殿独宿，静静地怀念旧时的那段时光。

　　当浣云过来把这些事告诉我时，我听了十分震惊。难怪韩奇近来总是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每次早朝回来就铁青着脸，跟我一句话没有，想不到瑢哥哥竟会这么做。

　　我只好安慰韩奇:“他册立的是当年那个被他射死在云栖山庄门外的龙飞飞，并非现在的龙七郡主，跟我完全是两个人。我现在只是凯旋王的夫人，你又何必再纠结。”

　　韩奇回头看着我，忽然伸手握住我说:“我还是想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只有我和你的地方。你还愿不愿意陪我解甲归田，回桃花坞去归隐？”

　　我嫣然一笑道:“我明白了，我当然愿意。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咱们现在就去跟他请辞，回富春江边过自己的日子。”

　　又是一个阳春三月，富春江畔，十里桃林，繁花似锦。我们骑着马，悠闲穿梭在桃林深处，抬头望见漫天飞舞的落花。

　　我和韩奇的心中，同时飘过一句话:
　　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羡鸳鸯不羡仙。

　　深宫，暗月。艾瑢独坐凤栖殿内，手托着凤血石雕成的姽婳皇后册宝，回想他这半生时光，遥祝她未来都能平安喜乐。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