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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西北有高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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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什么了?”身后的观自在偏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凑近也跟着看戴胜被包扎好的伤口,“你一出来我就看到伤口了,男子汉大丈夫。”
戴胜说的“他知道了”意思是,地藏为他包扎时,他才知道为什么自己嗤之以鼻的书中情节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前脚女主会因为男主的误会而伤心欲绝,换一个场景,女主又会因为男主挺身而出的保护而感激涕零。
保护的事男二也能做到,而且男二也不会让女主伤心,可也许就是因为人是复杂的,所以才会和好。
戴胜咽下很多想问的话,轻声说:“观自在,其实我有点疼。”
观自在愣在原地,眼底化不开的心疼,巧言令色在此刻失去魅力,戴胜接着说:“我不知道在这道伤口的存在,可是地藏为我包扎的时候,他摸着这里,我却真的意识到这里是流血的地方。”
一字一句,难得珍贵,观自在细细的眉毛拧做一团,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来安慰这只刚出人世的小鸟。
他想伸手抚摸小鸟的翅膀,柔光降临,菩萨的本能是怜悯众生,观自在自私地将众生凝缩在这只可怜的小鸟身上。
他为他念经祈福,引导小鸟将自己收起的羽毛放开。
戴胜都快忘记自己身后还有翅膀。
栗色的冠羽垂在头顶,并不扬起,只静静趴着。黑白相间的翅纹一点点铺展,像一卷陈旧掉墨的贝叶经文,纹路里写满无处辗转的郁闷。戴胜的翅膀不算大,小鸟也刚好能将自己包围,翅轻轻煽动着,观自在化作观音真身,手掌那样轻,放在小鸟翅膀上。
他为他洗刷伤痛。
情不自禁地,小鸟的翅膀上留下观自在的一个吻。这并不是带着情欲吻,更像是母亲在安慰受伤的可怜孩子。
小鸟的翅膀上旋绕着一层佛光,戴胜轻轻颤动,观自在吻上时,心理上的莫大痛苦也全都消散,就好像已经大哭一场后。
慈悲无对岸,苦海有归舟。
观音收起本相,观自在出现,尽管眼底还是带着悲悯。观自在拿出自己的大光相,他从大光相上揪下一点,贴在戴胜伤痕上,盖过地藏的,“每次你受伤,我保证第一个知道。”
尽管戴胜并不知道观自在这样说的起到什么作用,或许是为了安慰他。
“谢谢你。”观自在已经变成自己身上的一部分。
“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呢?”地藏拿着话筒来问,“你们一起来呀!”
“不要。”观自在相当鄙夷地藏的歌单,拉着戴胜坐在沙发上,谛听蹲在地上咬着沙锤为地藏搬走,看到两人的惠岸如看到救星,直接一个闪现,横坐在自己师傅和戴胜之间。
“戴胜,你手好点了吧?”
“没大事。”戴胜说。
“哪吒几次来都没见到你,留了这个给你。”惠岸递过来,是哪吒给他带的小东西。
“我进去了多久?”戴胜问惠岸,要说这些人里谁不会骗自己,唯一的答案只有惠岸。
“三个月,蛋都大了一圈。”惠岸将青蛋变出来,这么看确实是比之前看起来大了不少,惠岸还在一旁继续说,“这蛋比我们家哪吒还宝贵着呢。”
惠岸左看看右看看手中的蛋,宝贝似的又收回去,非要拉着戴胜的手看看伤势怎么样,看到观自在的佛光在上面时,一瞬间也哑口无言。看看观自在又看看戴胜,默默离开两人之间的位置,单独坐在另一个沙发上。
地藏和谛听玩的不亦乐乎,师傅和戴胜狗人奸情,落单的惠岸只能自己灰溜溜在另一个角落画个圈圈诅咒这些人,喜欢戴胜的哪吒除外。
“你来。”地藏将话筒放在惠岸面前,“我不会。”惠岸说
“别扫兴。”地藏将另一只沙锤递给惠岸,余光看着呆若木鸡的观音和戴胜,算了,反正他们不会懂他高尚的审美。
闹闹哄哄到晚上,地藏叫来外卖,观自在暂时化身不周山专业美食品鉴大师,对每一道菜指指点点。
什么这道小炒的火力明显不足,什么这个勾芡明显薄了...总之每一道菜观自在都能挑出些毛病。
戴胜对菜品没意见,见到观自在左一句右一句,忍不住嫌烦道:“你干脆自己做好了!”
得了,观世音菩萨立马熄火,坐在戴胜旁边屁都不敢放一个出来,刚才嚣张的气焰直接被浇灭,这会儿也能安静吃饭了。
地藏说,晚上就不陪他们了,晚上要去书店上班。
观自在忍不住吐槽:“三个月的桑拿你蒸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好老板,还知道给自己分身放假。”
地藏笑而不语,和谛听离开。
深水巷的第三层,也是地藏的屋子没有了真正的主人。观自在赖在戴胜房间好半天才离开,睡醒迎接第二天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
这三年比第二层的三百八十年还要更煎熬,在第二层,每一天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而睡着的这一个夜晚,三年就这样过去了。未知的时间流速,这三年,戴胜只知道自己睡着了,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这比第二层要恐怖的多。
睡醒后看到地藏,他打着哈欠困顿到没有功夫搭理观自在这三个人,直接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上,关门前指着阳台说:“从那边上去。”
观自在狠狠搜寻一番地藏家的冰箱,拿出鲜牛奶和面包摆在戴胜和惠岸面前,“凑合吃吧,上面好吃的更多。”
戴胜不知道观自在这话什么意思可惠岸知道,说实话这也是他第一次在深水巷待这么长时间,到现在他都十分不清楚为什么师傅要陪着戴胜一层一层地向上,如此细致地向上。
戴胜只将面前的牛奶喝完,他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观自在,手背上的伤口早已痊愈,然而三百八十三年过去,观自在身上没有一丝岁月的痕迹。
眼尾的纹路都不曾多一丝出来,而自己呢?自己的手掌有着明显的生长痕迹,一道道纹路是时间的证明。
推开地藏家阳台的门,楼梯就在他们面前,哪怕没有在地藏家休息这一晚,地藏也没有丝毫要阻拦他们的意思。
上去或者不上去,决定权依旧在戴胜身上。
他没有犹豫,踩上第一道台阶,一鼓作气上了第二层,第三层......来到了第四层。
第四层是金碧辉煌的赌场,这座赌场看起来分明和自己跟随观自在来到不周山第一天,在不周山上空看到的一样。
站在上层看是高速旋转的赌场,真正站在赌场之中又是那么平稳,如履平地般没有任何眩晕感。
只是这里太......太像一个活脱脱的地狱。
“这层上去之后,就是王灵官的住处。”观自在指着最西边,“他经常去那里。”
戴胜看不懂赌局也并不精通赌术,顺着观自在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坐着数不清的画师。
身如琉璃,内外明澈。
每位画师身后插着一根软管,他们上空一颗巨大的透明心脏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画师需要的物质,每位画师面前的画布上都是一颗未完成的苹果,大小形状不一,圆形、方形、三角形...
苹果上颜料的颜色也不相同,从青苹果到红苹果。
戴胜眼睁睁地看着画布上的苹果完成,画布前的画师因为杰作的完成,生命也结束,轻飘飘地低下头,垂在自己的画布上,和自己的作品融为一体。
画师将他的作品弄脏,王灵官似乎不高兴了。粘在画布上的画师被残忍地强制撕开,血脉连着筋骨,一点点被拉长,一根根被撕下。
从青苹果到红苹果,都带着鲜艳的颜色。
沾有画师灵魂的画布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一眨眼的功夫,又补进来一批新的画师,他们身上带着专职工牌,戴胜留意到,这是不周山最大的一家企业。
这一批新进来的画师也麻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分地接受巨大的心脏传来的软管,有的软管上还带着未清除的痕迹,可他们却丝毫不在意。
插上软管的这一批画师,拿上画笔后先是传来一阵笑声,看着自己的脖子上的挂着的赫赫有名的公司,又看着自己手中的画笔,于是天真地以为自己在不周山外犯的罪已经被宽恕。
于是他们更加勤勤恳恳地拿着手中的画笔作画,时不时看向旁边的人,看看别人是否比自己画得好看。
深水巷的第四层说是赌场到更像是一个萎缩的不周山,走在路上按照程序设定好一般的人们踏进大楼后被传送至此,他们呀不再伪装,遍地飘着嫉妒、阴险。
这里又那么热闹,像极了集市。
戴胜心中已经有目的地,他定准画师们上空巨大的透明心脏,从眼前的岔路选择。
自己的导航在第四层失效,只能看他们现在的位置而不能进行精准的位置向导,所以每遇到一个岔路口,戴胜都要凭着自己的直觉选择前进亦或是左右。
“来这地儿呢,您就根本用不到导航,你想去哪儿,你的这里就会带着你去。”停在路口前,观自在拿起戴胜的手指放在戴胜的心脏前,让他感受自己的内心。
“我要去那里。”戴胜指着心脏,“我要向西走。”
观自在展开戴胜的手掌,隔着皮肤,贴在戴胜的心脏前,“你和它说,你要一路向西。”
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
“走错会怎么样?”
听到戴胜这样问,观自在有些欣喜,因为这是戴胜自己的想法。
“走错?走错大概会消失。”观自在双手炸开,像是爆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