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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空白 早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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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宿舍。
沈镜遥醒了。比平时早。六点四十。她没再睡。
手机亮了。江逾白发的时间显示六点十五。
"明天归队。今天把手续办完。馄饨恢复。"
最后一句后面跟了个馄饨的emoji。
沈镜遥盯着那个emoji看了两秒。打了"好"。发出去。
她坐起来。没缠绷带。脚踝已经好了。她把绷带卷收进抽屉。和日记放在一起。
——
八点半。支队。技术科。
小王在值班。沈镜遥把那个烟头的照片拿给他。
"江逾白昨天在城东拍的。那栋楼里面。地上捡的。你看看能不能查。"
小王把照片放大。烟头滤嘴上有一行字。很小。
"这个牌子。"小王皱眉。"进口烟。东南亚那边过来的。国内没有正规渠道卖。边境倒是有。"
"能查到具体哪批进来的吗?"
"得看海关的查没查过。我试试。"
"还有这个。"沈镜遥把监控截图也给他。"木姐老街。修鞋摊对面。这个人。帮我追一下正脸。还有他往南走的路线。南边是口岸对吧?"
"对。木姐南边过桥就是口岸。但那个方向监控少。我尽量。"
"谢了。"
沈镜遥转身要走。小王叫住她。
"沈队。对了。你上次让我查温砚的档案。六年前那批人事变动的。"
沈镜遥停了。
"查到了?"
"没查到全部。但——"小王翻了一下记录。"六年前三月。支队有一个档案员被调走了。姓方。方敏。行政科。调去州局档案室了。时间刚好是温砚'出来'前后。"
"调走原因?"
"写的是正常轮岗。但——"小王犹豫了一下。"那批档案里有一份标注了'保密'。我权限不够看全文。只能看到编号。"
"什么编号。"
小王把屏幕转过来。
编号是一串字母加数字。沈镜遥不认识格式。但前缀她见过。
"OP——"
行动编号。卧底行动的前缀。
"六年前三月。"沈镜遥说。"温砚出来的时间。"
"对。而且——方敏调走之后。温砚的档案就空白了。不是没有。是封了。"
封档。
不是丢了。是有人主动封的。
谁有权限封一个前警察的档案?
不是支队。是上面。
"小王。这个OP编号能不能往上追?"
"追不了。我权限到这儿。但——"小王压低声音。"你要是想查。得走局长的签批。这种级别的封档。只有局长能动。"
局长。
沈镜遥想起走廊里那句话。"江逾白那边你再确认一下时间。"
两次了。局长提到江逾白。
"知道了。"她说。"先查烟头和那个人的路线。档案的事我来处理。"
——
十点。局长办公室。
沈镜遥敲门进去。局长在批文件。
"沈队。什么事。"
"我想申请调一份封档。六年前三月。前外勤温砚的。"
局长笔停了。
"温砚?"
"对。"
局长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查他?"
"他在配合我查渡口线。我需要确认他的背景。"
"他给你的信息有问题?"
"没有。都准。"
"那为什么查。"
沈镜遥没说话。
局长看了她几秒。
"沈镜遥。有些档案封了是有原因的。不是所有事都适合现在翻。"
"我知道。但我需要知道他六年前为什么出来。他的档案被封。封档编号是OP前缀。说明他参与过卧底行动。我想知道是什么行动。"
局长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能直接给你看。但你可以问他自己。"
"我问了他不回。"
"他不回是不想说。你逼他也没用。"
"局长——"
"沈镜遥。"局长的声音沉了一点。"你现在手上的案子够多了。城东、木姐、周德庆、宏昌。你还要分精力查一个在帮你的人?"
"他不是普通的线人。他比我知道得多。太多。"
"所以呢?你觉得他在骗你?"
"我不知道。"
局长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给你一句实话。温砚的档案我看过。六年前封的。封档原因我不便说。但有一条我能告诉你——他不是被开除的。是任务结束回来的。"
任务结束。
"什么任务?"
"不能说。"
"他参与了多久?"
"三年。"
三年。温砚六年前进的。三年前出来。中间三年是卧底。
"他卧底的对象是谁?"
局长没回头。
"沈镜遥。有些事你现在不该知道。不是不告诉你。是告诉你了你也动不了。"
"那什么时候该知道?"
局长转过身。
"等你把眼前这条线走完。"
——
十一点半。支队大厅。
江逾白回来了。手续办完。正式归队。
她穿着作训服。比昨天精神。但沈镜遥注意到她左手袖口扣得很紧。比平时紧。遮住了手腕。
"归队了?"沈镜遥站在大厅。
"归队了。"江逾白立正。像开玩笑又像不是。"沈队。"
"别贫。技术科小王在等你。有个烟头的照片要你确认一下。"
"走。"
两个人一起上楼。江逾白走在沈镜遥旁边。步子比昨天快。但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她放慢了半步。让沈镜遥先走。
以前不是这样。以前她走在前面。
——
十二点。技术科。
小王把烟头品牌的初步结果给江逾白看。
"进口烟。牌子叫'黑山'。缅甸仰光产的。国内没有正规渠道。但云南边境那边有走私进来。木姐那边最常见。"
"木姐。"江逾白说。"那栋楼里的人抽的是缅甸烟。"
"而且是很新的烟头。"小王说。"滤嘴上的口水痕迹还没完全干。最多一周。"
一周内。沈镜遥上周四去的。烟头最多一周。说明在她去之前几天就有人在那栋楼里。
不是温砚。温砚不抽那个牌子。上次见面他抽的是普通的云烟。
另一个人。
"小王。"沈镜遥说。"监控截图那边有进展吗?"
"追了。那个人往南走之后进了一个巷子。巷子里有一个小旅馆。登记名字是假的。但小旅馆的监控拍到了他上楼。正脸模糊。但——"小王调出一张图。"他上楼的时候抬了一下手。右手。"
右手。
沈镜遥放大。那个人右手上有一个东西。
"戒指?"江逾白凑过来看。
不是戒指。是一个——
"扳指。"沈镜遥说。"玉的。绿色的。"
她见过这个东西。
在哪?
不是支队的人。但她见过。什么时候?
她想不起来。
"这个扳指有没有特征?"江逾白问。"玉扳指不常见。"
"有。"小王放大。"内侧刻了一个字。看不清。但形状像是一个数字。"
数字。
沈镜遥盯着屏幕。
温砚给的信息里有没有提到过扳指?没有。林河的日记里有没有?没有。
但她在哪见过?
她合上笔记本。
"继续追。那个小旅馆的入住记录。还有巷子出口的监控。他不可能只待一晚。"
——
下午两点。支队后院。
江逾白在擦枪。沈镜遥走过去。
"你手腕怎么了。"
江逾白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手腕。"
"袖口。你今天扣太紧了。"
"没什么。抽血淤了。"
"我看看。"
"真没事——"
沈镜遥伸手去拉她袖口。江逾白躲了一下。没躲开。袖口被拉上去一截。
手腕内侧。不是抽血的淤青。是一道细长的红痕。像被什么勒过。或者——
"这是什么。"
"抽血的时候绑带勒的。"
"绑带不会勒成这样。"
江逾白把袖子拉回去。扣紧。
"医院床栏刮的。我昨天在观察室等结果的时候靠了一下。"
观察室。不是普通抽血。是观察室。
"你昨天复查到底查了什么。"
"常规项目。加了一项凝血功能。"
"为什么查凝血。"
"……上次任务的时候受过伤。医生让复查一下。"
上次任务。什么时候?
沈镜遥想了一下。上次江逾白出任务是半个月前。边境巡逻。她说只是擦伤。
擦伤不需要查凝血功能。
"江逾白。"
"沈镜遥。"
两个人看着彼此。
"没事。"江逾白先笑了。不是真笑。嘴角动了一下。"真的没事。你别老盯着我看。"
"我没盯。"
"你从早上就在盯。"
沈镜遥没否认。
"归队了就好好干活。"她说。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晚上包馄饨。你买皮。"
"买哪种?"
"超薄的。"
"行。"
沈镜遥走了。没回头。
江逾白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把袖口又紧了一扣。
——
晚上七点。厨房。
馄饨恢复了。两个人又站在灶台前。
这次江逾白拌馅的时候手稳了很多。盐放得刚好。沈镜遥尝了一口。
"行。"
"就'行'?"
"行。"
江逾白没追。她低头包馄饨。这次没包歪。一个都没歪。
沈镜遥看了她几秒。
"你今天手稳了。"
"练的。"
"练了多久。"
"……昨天在观察室没事干。拿纸巾练的。"
拿纸巾练包馄饨。
沈镜遥没说话。她拿起一张皮。放馅。捏。
两个人安静地包了一会儿。
"沈镜遥。"
"嗯。"
"你今天去局长那了。"
沈镜遥手指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王说的。技术科那边传的。说你查温砚的档案。"
"你消息挺快。"
"不是快。是支队小。什么事都传。"
沈镜遥没接。
"你怀疑他?"
"我在确认。"
"确认什么。"
"他到底是谁。"
江逾白包完一个馄饨。放在盘子里。
"他帮过你。"
"我知道。"
"但他也帮过别人。他帮过林河。"
"……你怎么知道他帮过林河。"
"他说的。"
"他什么时候说的。"
"上次你让我去拿东西的时候。他发过一条消息给我。"
沈镜遥抬头。
"什么时候。"
"上周。你让我去城东拿柜子里的东西。他发消息说'别一个人去。那栋楼有别人'。"
上周。沈镜遥去开A2-07是上周四。温砚给钥匙。但温砚同时给江逾白发消息说别一个人去。
他为什么发给江逾白。不是发给她。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就那一句。"
沈镜遥看着江逾白。
"他为什么发给你。"
"不知道。可能因为你不会听他的。"
"你回了吗。"
"没回。"
沈镜遥把最后一个馄饨捏好。下锅。
水汽上来了。厨房里热。江逾白的头发贴在额角。她抬手拨开。手腕上的袖口又松了一点。那道红痕露出来一截。
沈镜遥看见了。没问。
——
晚上十点。宿舍。
沈镜遥坐在床上。手机亮了。
温砚的消息。
不是线索。是一句话。
"你查到了什么?"
他知道了。她今天去局长办公室的事。技术科传的。他知道了。
沈镜遥打了字。"查到你不是被开除的。"
停了一下。删了。
打了"查到你参与过行动。"
停了一下。删了。
打了"你为什么不自己说。"
发出去。
温砚回得慢了。这次不是秒回。
三十秒。
"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什么时候信过别人?"
沈镜遥盯着这两行字。
她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床上。拿起日记。翻开。
"像——"
她补的"像在等我"。
她合上。
关灯。
黑暗里她想:温砚说"说了你也不会信"。不是"我不能说"。是"你不会信"。
他知道她不信了。
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一件事——明天还要包馄饨。江逾白说买超薄的。她手腕上的红痕不是抽血勒的。
网在收。
她不知道是谁的网。但她知道自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