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羊粑粑蛋儿女士

113、铁笼里的困兽 “你此

　　“你此次孤身潜入上城，完整的行动计划是什么？是谁给你提供的行政中心与污染研究院的内部布局、安保流程、门禁权限？除了你之外，还有多少野村的反叛者潜入了上城？你们的援兵部署在哪里？！”

　　邹知看着镜子，看着她看不到的白霁，缓缓开口：“我要见她。”
　　白霁目光与邹知那双眼睛交汇，不知为何，心底一直密密麻麻的疼。整个人头昏脑胀，几乎要坐不住。

　　孟时信此时出门去接了个电话，白霁集中精力，透过隔音门去听——

　　“大封将至，我不在乎野村那些苍蝇，但是净土计划不能拖，我没那么多精力陪他们耗。让她说出攻打野村的办法，我们精兵突袭，一波搞掉。”
　　电话另一头是联盟首相，达蒙泽拉尔的声音，他比孟时信更为谦和，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见怒意，可话语间的冷意从每一条缝隙渗进骨子里。
　　“也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柯泽厄给我救回来，研究院不能群龙无首。再给他们一个月，必须把白霁研究明白。”

　　孟时信：“是，达蒙先生！”

　　达蒙泽拉尔又笑道：“听说你让白霁观刑？真是个变态。随便你吧，别弄出乱子。”
　　“是，是。简生亲手做的记忆清洗，一定封锁的非常牢固。”

　　大封？净土计划？她白霁又有什么好研究的？
　　难不成是因为这个才不得不清洗记忆，任个闲职，等待每周的复查抽血……

　　孟时信再次推门进来，白霁立刻收起“耳朵”，端坐着。身体不如从前，这地方暖气给的小，竟有些打寒颤。她拢了拢文奥给的西装外套，衣服在她身上并不显大，衣领正好卡在颈侧包着的纱布下。

　　孟时信看着屏幕上又多加了几条的说谎提示，看了眼白霁。
　　白霁回望他，“局长什么指示？”

　　可还真是一抬屁股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孟时信暗中笑着，冲玻璃那头伸了伸下巴，“你去试试吧，干耗着也没意思。”

　　白霁点头，出门又进隔壁，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眼前那人已经被电击弄得有些昏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霁，愣着半晌做不出什么反应。
　　审查员给白霁让座，她却并不想沾别人坐热的椅子，默默站在一旁：“我来了，可以说了吧。”

　　“白霁，抱抱我……”
　　那人的眼泪几乎霎时决堤，比声音更先抵达白霁的脑海，竟一时间烫的她欲逃。

　　编织着铁丝的牛皮鞭裹挟着劲风，再次朝邹知的身子抽落下去，从颈侧到胸前又多了一道鲜红的擦伤，鲜血顺着衣料渗透出来，红的刺眼。
　　邹知不受控地痛呼一声，身子猛地一颤，青筋暴起，缩着肩止不住地颤抖。
　　方才如何刑讯也不见这人作何反应，可这一鞭偏偏打在心上似的，她只能低头死死忍着哽咽，下唇已然被咬出了血。

　　审查员很“有眼力见”的历喝一声：“好好说话！”
　　那一鞭子似也落在白霁心上似的，心底的酸涩比大脑的疼痛更甚，上前两步，抬手摁着审查员的肩，“你去后头坐着。”

　　白霁冰冷的双手揣在衣兜里，对邹知开口，车轱辘似的把该问的一口气说出来：“柯泽厄的解药、你的计划与目的、上庭中是谁在帮你、除了这件事你在上城还干了什么、什么时候来的、还有多少你们的人、都在哪？”

　　“抱我。”
　　“……”

　　怕她伤害自己吗？不至于，刀锋相向的时候都没有拔枪，刀劈向脖子都能硬生生停手。
　　她会借此机会逃了吗？白霁不敢承认，心底竟然有一点希望她能走，为了解开记忆的谜团、为了让自己能看清这个诡异的上庭。可她在此处，是逃不掉的。

　　众人都静默着，看白霁一点一点走向邹知。她伸出双手，俯身，一点一点贴近邹知的身体，脸颊靠近那人颈侧，双手绕过腰肢。
　　不可控的碰到了伤口，弄得那人闷哼一声，身体缩了缩。下一秒又主动迎上来，珍惜着面前人所给予的一切。

　　邹知抬着头，下巴搭在白霁肩膀，不管不顾地，闭着眼睛只一个劲哭。豆大的泪水一颗接一颗落在白霁肩膀。

　　白霁心觉奇怪，如今的记忆只剩下“教廷影蛇”时常劫掠EPIC的物资车辆，给自己造成了许多的麻烦事。而后第一次见面就像疯子一样、给北海造成污染潮二次爆发，让她带着特勤半数的精英差点死在那。
　　可自己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恨透了给她造成一身伤的审查官。甚至可笑的开始埋怨柯泽厄为什么要中毒，不然自己完全可以配合，赌一把跟她走……

　　白霁的手不自觉的开始轻拍她脊背，像是哄着哭啼的孩童，一点一点，将人安抚下来。
　　她缓缓退开距离，维持着蹲在那的姿势，平视此人，“可以说了吗？上庭有优待俘虏措施，你不会死。”

　　邹知在她退开的时候身子不断前倾，可依然失去了这份拥抱。目光极其悲伤，瘪着嘴，“你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白霁咬了咬牙，“我在野村被你们刑讯时伤了脑子，失忆了。你希望我想起来什么？”
　　镜子那边，孟时信悄悄松了口气。

　　“不是的……”邹知摇了摇头，“你是在富裕乡与我并肩作战，为了救人，异能消耗太大昏迷，然后在混乱中被上庭抓回来的。”
　　“是他们——唔！”她话没说完，审查员听到孟时信的指令，双手持鞭上前，大力勒上了她的脖子。

　　窒息感让邹知攥紧了拳头，她拼命想吸气，喉咙里的软骨被压得变形，每一次徒劳的吸气都变成干呕。身子止不住挣扎，眼前阵阵发黑，但依然用视野中心死死锁定白霁，几欲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白霁低下头避开她灼人的视线，退开一旁背过身去，手在衣兜里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入皮肉却浑然不觉。
　　心中默默计时，十秒、二十秒、三十秒……四十、五十、一分钟……

　　身后的挣扎声已经消失，白霁回身，只见邹知憋得脸发紫、意识模糊，可身后那人却没有停手的意思。

　　正欲开口，耳机里简生抢在她前面发话了：“松手，别把人弄死了。”

　　审查员立刻卸下力道，邹知抽搐两下，身子绵软地向前倾倒，同时发出剧烈的咳嗽声，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哨音，眼睛充满了红血丝。
　　白霁悄悄松了口气，这显然是简生在救自己，也帮她救邹知。

　　“想明白了吗？识时务，该说的就说吧。”审查员用鞭子拍打她的脸颊，威胁道。

　　“白霁……”邹知嗓子极痛，这会儿倒是哭不出来了，自己缓过劲来慢慢靠在椅背上，红着眼看她，声音嘶哑，像地狱的冤魂。
　　“你甚至都不敢看吗？你不应该恨我吗？”

　　白霁咬了咬牙，“君子远庖厨，我确实没看过这样的场景，会有些不适。”

　　邹知轻笑一声，“我要喝水。”
　　见她有开口的架势，审查员立刻就拿着自己的缸子递了上去。
　　邹知扭头避开，“我不喝你的水，脏。”

　　“不识好歹！”那人出门去拿了瓶没开封的水，扭开送到她唇边。
　　邹知依然不喝，“白霁，你来喂我。”

　　审查员与她对峙着，似乎下一刻水就要泼在她脸上，但白霁的手先伸了过来，接过水瓶。
　　邹知立刻大口大口地吞咽，白霁顺着她的节奏一点一点倾斜水瓶，直到邹知心满意足。

　　“我没兴趣你说的那些鬼话，还是好好交代吧，少受点苦。”
　　白霁张口就是她不爱听的话，她思考过白霁是不是又在演，可她太熟悉这人了，她眼神深处的东西，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邹知：“我要上厕所。”
　　“说了就给你去。”审查员立刻接话。

　　“白霁，我要上厕所。”邹知仰视着白霁，又要求了一次。
　　“我陪你去。”

　　身后的审查员上前，附耳低声道：“白顾问，审查中控制排泄也是心理战术，如果犯人失禁，心理防线就会很脆弱了。”
　　“下城的战士与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但应当给予基本的尊重。”白霁看向单面镜，她在询问简生，“忠审局安保森严，她跑不掉。”

　　片刻，简生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同意，我和白霁贴身跟随。”

　　白霁于是看向审查员，“她这个铐子可以移动吗、还是换一套？”
　　“可以移动。”那人立刻拿来钥匙，在脚铐与地面的衔接处解开，打开座椅一边扶手上的锁，将双手拷在一起才打开另一个扶手。

　　白霁趁机看了，将人固定在座位上的锁都不复杂，一根铁丝就可以打开。但她脚上的有些麻烦，肯定有抑制异能的能力，而且是电子锁，不一定还有别的什么技术。

　　此时简生打开了门，在门外等候。
　　邹知坐着也不动，不知是真的疼的起不来、还是一贯的要跟白霁耍混，竞抬手抓着她的手，“我走不动。”

　　白霁轻声叹息，弯腰去扶人。邹知站起来就要往她身上倒。身体不知是疼还是冷，打着颤，小鸟依人似的要往白霁怀里缩，脑袋也无力耷拉着，正好与白霁的颈侧肌肤相贴。
　　审查员紧张地上前要拉开那人，白霁伸手阻止，就这这个姿势，环抱着人慢慢往外走。

　　简生则全然没有搭手的意思，一人在前面开路。
　　白霁其实也没用什么力气，看得出这人就是想趁机挨着而已，跟着邹知的步伐慢悠悠地走。
　　而两名审查员缀在身后，满脸都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