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派了个精神病》九尘灯教主

5、潜规则 此刻的左子

　　此刻的左子宁，正独自穿梭在公寓附近的超市货架间。他推着的购物车里，堆满了新购置的毛巾、牙刷、洗漱用品等必需品，而最为醒目的，是垒得高高的好几箱不同口味的泡面，像一座小小的堡垒。
　　他对烹饪兴味索然，甚至有些抵触烟火油盐的琐碎。相比之下，速食产品简单、直接，能最快速地满足需求，无需投入多余的情感与时间。
　　第二天，左子宁准时出现在了教室。
　　起初的上课过程中，他看起来还算正常，目光落在讲台上，仿佛在认真听讲。但这份“正常”并未持续太久。随着课程深入，他先是单手支着下巴，眼睑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垂下，在老师平稳的语调中打起了瞌睡，要么他便转而望向窗外，看着天空流云或是楼下操场上奔跑的身影，眼神放空，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偶尔，他也会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信手涂鸦谁也看不懂的怪异符号。
　　他的行为，显然与一班积极汲取知识的氛围格格不入。
　　当然，并没有哪条校规明确规定，上课必须目光如炬地紧盯老师，也没有强制要求必须工整地记下每一句板书。每个人，总该有选择自己学习方式的自由。
　　起初，有负责的老师会善意地提醒一句“后排同学，注意听讲”，或者用提问的方式旁敲侧击。但左子宁要么是慢半拍地站起来一言不发，要么就傻傻的摇头来回应，态度算不上恶劣，却也绝无配合之意。几次之后，老师们也渐渐保持了沉默。
　　在这个汇聚了顶尖学霸和特殊背景学生的班级里，生存法则自有其潜规则。能进来的，要么是凭绝对的实力，要么就是拥有不容小觑的关系。对于后者，只要影响不大，老师们通常选择点到为止，保持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提醒过，便是仁至义尽。
　　谢怀玉用眼角的余光，将身旁这人种种“不正经”的表现尽收眼底。他能感觉到，左子宁身上散发着一种对学习、对周遭一切规则都毫不在意的疏离感。
　　但这又与他何干呢？
　　谢怀玉收回目光，指尖的笔转了一圈，重新落在了摊开的竞赛题集上。他的人生轨迹清晰而明确，一个偶然出现的、行为古怪的同桌，不过是这条轨迹旁微不足道的一点杂音，激不起任何涟漪。

　　丁文作为班长，对班级里的事务总是格外上心。连续两天，他看着发到左子宁手里又原样交回的试卷，眉头越皱越紧——那上面要么是大片刺眼的空白，要么就是只零星做了几道选择题，还都是挑着那种看起来“顺眼”的题目做。
　　这……也太放纵了吧。
　　趁着下课间隙，丁文转过身，胳膊肘搭在左子宁的桌沿，语气里带着不解和一丝班长特有的责任感：“子宁，我看你这两天发的试卷都没怎么做，是……太简单了吗？还是题目太难了？”
　　左子宁正望着窗外出神，闻声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吐出三个字：“不想做。”
　　丁文被他这过于直白简单的理由噎了一下，眼睛都睁圆了：“不想做？就这么简单？”
　　左子宁点了点头，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懒得奉送。
　　丁文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结合他转校生的身份，自行脑补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是不是家里都安排好了？所以觉得无所谓，上哪所大学都行？”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理解对方的“摆烂”。
　　左子宁闻言，略微思索了一下。系统确实为他安排好了合理的身份背景，从这个角度来说，丁文猜得也不算全错。于是他再次点了点头，算是默认：“算是吧。”
　　丁文看着他这张无可挑剔的脸，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点同情和无奈：“好吧……那我也不多说了。但愿……你能在这个班里撑得久一点。”
　　这话倒是勾起了左子宁一丝兴趣。他微微挑眉，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真实的疑惑：“什么意思？”
　　丁文见他终于有了点反应，便认真地解释起来，语气带着这个精英班级特有的残酷现实：
　　“哥们儿，我跟你说实话吧。一班这个地方，门槛是高，靠关系或者别的途径确实能进来，但进来之后，能不能待得住，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认真学习的同学。
　　“现在还留在这里的人，要么对自己前途还希望拯救一下，要么就是天赋异禀的，而离开的，就是无法忍受这里氛围的。这种氛围……就像一股洪流，推着所有人往前冲。这种差距……丁文斟酌了一下用词，“不是谁故意排挤你，而是当你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跟不上节奏的时候，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能把人压垮。以前不是没有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最后自己主动要求调班的。”
　　他顿了顿，看着左子宁依旧平静的脸，抛出了更关键的信息：
　　“而且，这个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半年。以期末考试为界，年级排名在五十名开外的，会被‘清理’出去。所以你看，我们班一直只有三十五个人，别的班可都是四五十号人。大家并不在意你是否好好学习，而是……你有能把自己留在前五十的实力。”
　　左子宁安静地听完了这一大段解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用一种慵懒的语气：
　　“唉……好麻烦。”
　　他的嘴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近乎自嘲的弧度，配合着那双天生带着几分忧郁的凤眼，低声道：
　　“怎么办？”
　　那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敷衍，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真实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