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弈·千年〔棋魂网剧〕》鹤迹

6、你本来就是你 “

　　“懒师父，你一定知道什么对不对。”

　　“我求你了，出来见我一面吧。”

　　“我有事情想问你。”

　　时光站在藏书室外面，但门始终紧紧闭着。

　　“你走吧。”

　　懒和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时光却执拗地不愿离开。

　　“你不出来我今天是不会离开的！”

　　里面没了声音，但时光却对此并不生气。只要懒和尚还在里面待着就总会有要出来的时候。

　　他就坐在外面等着，总能等到。

　　芸豆从寺庙后面的仓库拿出几颗白菜，没走几步就被时光的喊叫声吸引过来。

　　“你走吧，既然懒师父今天不想见你，你就算待到晚上也见不到他。”

　　“那我就一直待在这儿不走了，我就不信他不用出来上厕所，我憋死他。”

　　时光话音一落，门被“啪”一声推开，懒和尚黑着脸看向坐在地上的时光冷声道：“进来。”

　　芸豆没想到懒和尚真的把门打开了，他有些担忧道：“师兄……”

　　懒和尚只给了他一个“没事”的眼神，就朝里面走去。

　　芸豆只好摇摇头拿着白菜离开。

　　时光生怕懒和尚反悔，赶紧跟在后面一起进去。

　　“懒师父，你终于愿意见我了。”

　　懒和尚沉默半晌，最后道：“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

　　时光傻笑了一下。

　　他只要能见到懒和尚就好，他才不管这个神神秘秘的和尚说他什么呢。

　　懒和尚无奈看了他一眼，“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我……”

　　时光正准备开口却不知该怎么说，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不是你要见我吗？现在问你又不说话了。”

　　褚嬴出现在虚空中，对时光道：“没事，说吧。他能感知到我的存在，肯定会知道些什么。”

　　时光得到了褚嬴的鼓励，才把那天在乌鹭山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懒和尚却并没有对此感到震惊。

　　只道：“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不是，你怎么突然吟上诗了？这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时光再询问时，懒和尚就不说话了。

　　“时机未到，你走吧。”

　　时光懵懵懂懂被赶了出去，嘴里吟着那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陷入了沉默。

　　“褚嬴，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褚嬴站在时光一侧，虽然他比时光活的更久，但很多东西他也无法参透。

　　他笑了笑，“算了，不管了。至少现在我还在你身边，还可以跟你一起下棋就好。”

　　面对懒和尚的打哑谜，时光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

　　————

　　直到进入弈江湖道场，时光又开始过上每天早起晚睡的高强度下棋生活。

　　不过跟以前不同的是，过去时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棋下好，而现在他要绞尽脑汁隐藏实力，还不能被别人发现。

　　时光时不时不经意走出妙棋，就连大老师也夸过他几回，但紧接着他又接连恶手，妄图让大老师不要察觉到自己的真实水平。

　　因此没少挨骂。

　　“刚夸你一句就整这死出，看来我还是太惯着你了。”

　　大老师手中拿着酒壶，看见时光讪讪笑着就感觉来气。

　　“就这你都下不好，出去别说是我教的！”

　　时光嘿嘿笑了两下，挠着头道：“是洪河实力太强，我下不过他。”

　　大老师看了他一眼，“等会儿下完棋来我办公室！”

　　旁边已经比完的白潇潇同情地看着时光。

　　洪河大大咧咧道：“没事，我跟你说，大老师虽然看起来凶，但是人挺好的，绝对不会打你。”

　　沈一朗瞥了一眼，“你这是安慰吗？时光，你别担心，其实这局你下的挺好的，比你刚来的时候进步了许多。”

　　时光心想，那可不，他为了隐藏实力可谓是费尽心思。

　　旁人不知道，但褚嬴知道。

　　褚嬴在一旁笑得用扇子捂着嘴。

　　时光白了他一眼，“你别笑了，你是没什么事儿，我这多不容易啊。”

　　洪河脸上笑容一僵，刚好被转过头的时光看见。

　　时光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

　　沈一朗跟洪河对视一眼，洪河道：“我懂我懂，又演《新白娘子传奇》是吧。”

　　就在白潇潇一脸不解，询问沈一朗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时光借口道：“你们聊，我先去找大老师。”

　　办公室里，大老师跟扳老师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还不等时光进来听清楚，俩人就同时止了声。

　　“时光来了。”

　　扳老师温和笑着，就见大老师瞪了他一眼，冷声道：“进来！”

　　时光过去最怕的就是大老师，哪怕是现在也不例外。

　　“老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时光有些小心翼翼看着他。

　　“刚刚你这局棋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时光装傻充愣道。

　　大老师抬手指了指他，“就你这心理素质还给我装！老实交代，今天你明明有机会赢洪河，为什么要故意放水？”

　　“我不是故意……”

　　时光看了眼旁边的褚嬴，就见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扇着扇子看热闹。

　　大老师见时光开小差生气道：“看什么呢？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沈一朗他们看不出来，我难道也看不出来？刚刚的棋局原本你占上风，后面却越下越差，还说不是故意。”

　　时光死猪不怕开水烫，嘴硬道，“我真下不赢他，就算是再来一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大老师冷哼一下，“从你走的第一步臭棋开始我就观察了，明明你的视线已经注意到更好的棋路，但还是刻意放水下在别的位置。”

　　“我真没有。”

　　“没有？我看你上次跟阿福下棋的时候，芈式飞刀不是用的挺好的，今天怎么换了洪河就不行了？”

　　时光张了张嘴，他没想到大老师竟然会观察的这么细致。

　　上次他在征子有利的情况下用了芈式飞刀这个极难掌控且变数极多的定式，那是因为阿福的实力一般，难缠只是因为喜欢下慢棋磨人性子，他曾经就很快赢了阿福，所以没当一回事。

　　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大老师竟然还记得。

　　大老师看向时光，“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总之，以后给我好好下棋，别浪费了自己的天赋。”

　　离开办公室时，时光激动道：“褚嬴，你听见没？刚才大老师说我有天赋！上次他都没有这么夸过我！”

　　的确。

　　因为每个能进入弈江湖的人都有天赋，但是在天才扎堆的地方，这些天赋就显得不够看。

　　因为天赋并不能决定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

　　就像是龙彦，他赢过方绪，棋下的很好，但阴差阳错没能参与上定段考试从此与职业围棋绝缘。

　　洪河本来有机会跟俞亮一起出国参与比赛，却因为父亲病重只能回家接手窑厂。

　　何嘉嘉在围棋上也很有天赋，但却因为俞亮成为心魔选择放弃。

　　白潇潇因年龄受限无法再参与定段比赛。

　　他们每个人都曾是天之骄子，分布在各处的天才，从小到大都被人夸奖的有天赋的人，但他们并没有在这条路上收获到他们身为“有天赋”的人所应得的结果。

　　因此“天赋”这个词在高手云集的地方往往是不被拿出来赞扬的，因为大家都有天赋，一时输赢并不能称为天赋。

　　但显然，在大老师看来，时光是不一样的。

　　他足以担得上这个夸赞。

　　不过，眼下，这却并不是时光想要的。

　　“如果是过去，能被大老师这么夸奖我应该会很高兴的。”

　　“就算是现在，也很值得高兴。”

　　时光坦白道：“我现在总是很担心，担心自己跟过去不一样了，担心被别人看出来我的不同，每次都战战兢兢。”

　　褚嬴道：“其实你不用这样。”

　　“不这样，要是被别人看出来我跟过去不一样怎么办？”

　　褚嬴抿唇轻笑：“可是时光，你本来就是你，你怎么做，在别人看来你就是什么样子。他们不是我，并不知道上一回的你是怎么度过的。”

　　时光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样，“你说的对啊！我怎么做我就是什么样子！”

　　听了褚嬴的话时光找到了窍门，跳起来一边欢呼一边奔跑。

　　褚嬴在身后看着时光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