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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殒命 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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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公主和亲后,宫廷内愈发冷清,随着外邦侵扰不断,武帝也变得愈发急躁。
时常有棋待诏惹得龙颜大怒被处罚,就连褚嬴也愈发小心谨慎。
直至一日,他从武帝口中听闻了“杨玄保”的姓名。
当年挪子构陷之仇,褚嬴永生难忘。
只是如今他渐渐意识到,倘若不是至尊默许,又有谁能轻易冤屈了自己这个“南梁围棋第一人”。
倘若当时武帝命人严加审问,又怎会查不出真相。
况且,武帝比谁都清楚,他只是个嗜棋如命的棋痴罢了,哪会经营这些蝇营狗苟。
当日褚嬴刚刚进入内庭就在回廊处望见杨玄保的身影,他应该是得了至尊赏赐,被一群内侍恭维着。
一方乌木托盘上盛放着两奁碧玉棋子,另有两人合力抬着一张黄金棋盘。
褚嬴刚刚受到至尊赏识时也时常得到这样的赏赐。
不过如今斗转星移,时移世易。
杨玄保只是隔着朱梁画栋遥遥望了他一眼,便得意离去。
今日武帝与褚嬴对弈时兴致缺缺,不似往日那般欣喜。两人枯坐无言,没下几手,武帝就弃子起身。
“至尊,下臣有事要禀。”
“说。”
“承蒙至尊垂爱,下臣得以侍弈多年,然虚名扰神、繁华如梦,恳请至尊许臣辞离宫闱,于山水间求索棋道。”
武帝没想到褚嬴会有此一求,虽然惊诧,却还是准了。
褚嬴的余光只扫见武帝衣袍远去,殿内便寂静无声,而刚刚内侍送来的热茶早已没了温度。
————
褚嬴离开都城时带的行囊极其精简,除了换洗衣物,就只拿了最心爱的棋盘与几本棋谱孤本。
南梁不比现代,褚嬴无法像时光说的那样仅仅几个小时就抵达目的地。
马车在山路上行了几日又赶上接连的大雨,他只好跟仆从在山间一处连牌匾都损毁的无名寺庙中避雨。
雨声打在茂密林间将一切嘈杂淹没,直至踢踏的马蹄声到了跟前,褚嬴才察觉到不对劲。
“子星,你有没有听见马蹄的声响?”
“好像是有一些声音。”子星望着远处若有所思,“兴许是像我们一样的赶路人想来寺庙内避雨,如若大人介意,等会我将来人赶走就是了。”
褚嬴却仍然觉得不安,“这马蹄的动静实在太大,就连暴雨也难以掩盖,恐怕来者数目不少。”
褚嬴当机立断:“子星,我们继续赶路。”
听见这话子星反驳,“兴许是大人多心了,就算是有人来,只要大人报上棋待诏的名号,还怕来人不敬?”
强烈的心慌让褚嬴觉得或许没有那么简单,他态度坚决:“此地不宜久留。”
子星虽然不愿冒雨赶路,却不敢忤逆褚嬴。
暴雨中,马车在泥泞的山路上走的极其颠簸,而身后的马蹄声却愈来愈近。
“大人,那些人莫不是在跟着我们?难道是至尊派人来护送我们的?”
自褚嬴请辞后武帝便没有再召见过他,恐怕更不会专门让人前来护送,褚嬴想了想道:“我们不走官道,走小路,去山上。”
小路本就拥堵,如今下着雨更难行走,遑论是架着一座马车。
褚嬴最终决定弃车而行,只是这样就要淋湿那些棋谱了。
思虑再三,褚嬴道:“你带着棋谱躲在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等雨停了如若没有等到我,你就自寻前程罢。”
暴雨停下时,褚嬴已经只身抵达山顶,他在赌。
如果来的只是赶路人,定然不会在暴雨时上山,但如果这些人真的冲着他而来,那也不会连累到子星。
更何况他将那些价值千金的棋谱孤本留给子星,倘或他遭遇不测,子星也能凭借那些棋谱生存。
“就在那儿!”
林间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一行人闻声立刻疾行。
褚嬴望见林中来势汹汹的一群人嘴角流露出一丝苦笑。
但显然,他赌对了,不过局势已经难以逆转。
褚嬴被一众黑衣人逼到了悬崖边上。
为首一人道:“褚大人,今日无论如何你都逃不掉了,索性我一刀给你个痛快。”
褚嬴望向面前的人虽超乎预料,但又觉得好像在情理之中。
“是至尊派你们来的,还是杨玄保?”
黑衣人没想到褚嬴有此一问,惊讶之余,也并未对一个将死之人隐瞒:“自然是杨大人。”
就像当日永康公主所言,和亲是她的宿命。
而因棋丧命亦是他的宿命。
褚嬴抱着那方棋盘从悬崖上纵身一跃,落入茫茫无边的大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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