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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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光，月亮一直都在，只是褚嬴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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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碎雪沫斜斜漫过朱廊飞檐，积在青瓦檐角，一缕一缕簌簌往下垂落。
廊下的侍从被落雪惊扰，差点轻呼出声。
旁边的同伴拢着棉衣，压低了语声，惶恐惊扰殿内，“勿要扰了至尊跟褚大人对弈。”
刚刚被雪落了满头的那人抬眼望向掩着的殿门，白雾随着呼吸漫在冷空气中：“连日大雪，至尊不思朝事，只召褚大人对坐楸枰。也不知道这一局棋又要弈到几时。”
另一人道：“你才来御前侍奉还不晓得，若是旁人倒不好说，不过褚大人棋艺高超，每次都在极短的时间里赢棋，恐要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殿内落子之声隔着重重帘幕传到廊外。
“你看。”
两人视线刚刚望过去，武帝的大笑声就传了出来，“看来今日寡人要赢你一子，你这‘一品入神’的称号恐怕要保不住了。”
殿内褚嬴望着棋盘上纵横的黑白棋子微微躬身，神色平和，“胜负本是常事，名号原不足挂怀。”
武帝闻言一愣，“想不到褚卿嗜棋如命，竟也能得此感悟。”
褚嬴道：“不过是烂柯一梦，梦醒方知，棋道可贵之处不在输赢。”
武帝兴致勃勃道：“不知褚卿做了何梦？”
“梦见……下臣与一位异世棋手对弈，惟愿找到‘神之一手’，但乃至局终都不曾寻到。不料却被一个远不及我棋艺，却极有天赋的少年指出那一步足以扭转局面的棋路。下臣方知，执着输赢并非增进棋艺的法门。”
“看来褚卿梦中的少年果真不凡。”
那是自然。
小光可是我教出来的，小光下围棋的天赋是旁人的百倍千倍，他会成为最厉害的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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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大殿后，褚嬴就在回廊遇上了永康公主。
“今日我听说皇兄召你入宫，就早早让婢子在外面候着，终是等到你了。”
褚嬴见公主仍像过往那般神采奕奕，不由得笑道：“不知公主寻下臣所为何事？”
“当然是找你下棋了，如今宫内谁不知道你褚大人的名号。据说你只跟皇兄对弈，旁人十封八封的拜帖送去你府上，也见不到你一面。”
“那恐怕都是谣传。”
“所以今天褚大人可愿意腾出时间同本宫对弈？”
褚嬴目光望向远处，当年永康公主奉旨和亲，将围棋带入外邦，使得更多人了解这黑白之道。
如果说这偌大的宫内除了武帝，恐怕就要属永康公主酷爱下棋了。
“自然愿意。”
褚嬴跟随公主到了棋室，一方侧楸金纹棋盘置于乌木案上，玉石磨成的棋子在漆木棋奁里泛着温润的光。
这棋盘还是当日武帝割爱作为生辰礼送给永康公主的，足以见得武帝对妹妹的疼爱，只是没想到过不了多久，公主就要被送去和亲。
当年永康公主得知此事似乎闹了许久，也不知道这回……
褚嬴本不该插手此事，但公主是个爱棋之人，他思忖片刻还是僭越道：“听闻公主不日就要去外邦和亲。”
永康公主听见这话原本唇边的笑意转瞬变淡：“是了。”
“公主如若不愿，下臣愿冒犯天威，替公主去求至尊。”
说话间，永康的棋子落在靠近褚嬴这边左上的小目。
“过往所有人都在劝说我认命，没想到褚大人竟是第一个愿意为我发声之人。”
“下臣只是不愿看见这世间有爱棋之人余生都郁郁寡欢。”
“只因如此？”
“只因如此。”
褚嬴的下一子就拦住了永康的去路，“如今或许尚有转圜的余地。”
但永康公主望着褚嬴落下那一子，目光却变得坚决，“本宫身为公主，这或许就是我的宿命。”
紧跟着，那枚黑子便置于虎口之中。
“公主此子落于险地，一子投下，即刻受攻。”
“倘若本宫不落于此地，白棋就要占了角位，日后更难取胜。”
永康公主的声音掷地有声，褚嬴亦不再执着，转而去攻守右侧角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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