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1 这一切，是 ...
-
这里是北周边界的一个小村落，名唤小彭村，背靠一座拔地而起的无名山，山似刀削，高逾千仞，纵横百里。
小彭村的东边，有一条从山上化雪而下的溪水，溪水清澈甘冽，孕育着一村人。
前有活水，背有靠山，地势如大鹏展翅，环抱成局，是个风水绝佳的修炼之地。
建德三年（574年），春天似乎来得格外晚，北风依旧呼啸，仍是一片天寒地冻。
惨白的月亮又高又远，夜凉如水，一片静谧，连狗都睡着了。
村口，乱石堆。
一个人影瑟缩地佝成一团，穿着一身粗布短褐，满头青丝胡乱扎了个道髻，匍匐在石头杂草的阴影里。
这人影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村子入口方向，满脸尘土，一双眸子却晶亮清润，极其动人。
人影又探了探头，见村道上半个人影也没有，便从阴影里站起身，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
他其实不是人，是一株在昆仑天帝山修行了千年的杜衡草，游历人间时化名杜怀。
草木生灵本就艰难，放眼昆仑，只他一株。又得西王母娘娘庇佑，早早就结出内丹修成人魂，灵力悠长、法力充沛，已脱离四季轮回、不惧枯荣。
谁知近百年修炼到瓶颈，迟迟无法破境，本体隐现衰败的异象，他只得入世寻些机缘，盼着得一线天机。
杜怀临下山前，西王母娘娘叮嘱他：“你自我昆仑出山，入凡尘游历，须守我昆仑的三条戒律：第一，不得窥探泄露天机；第二，不得乱改人间的命数纲常、生死秩序；第三，不得对人使用恶法、禁术。”并将一道冷白的光，打入杜怀额头，“这三条戒律，我打入了你的神识，为的是助你约束本心。如有违背，当受相应的惩处。”
他游历到小彭村，天帝山突如其来一场大火，烧得本体枯竭，神魂受创，不得不寄身在村子一株已经开了灵智的菖蒲里，吸收日月精华，修补神魂，催养本体杜衡草茎脉生长复苏。
休养调息期间，杜怀却因一时心软，被村子里叫汲远的幼童撞破了行迹；心生怜悯，不知牵扯了多少因果；阴差阳错，对凡人使用法术抽取了记忆……这桩桩件件，不知破了多少戒，导致法力被禁、无法寄居菖蒲草，更回不去昆仑天帝山。
杜怀幽幽叹了口气，村子里人来人往，这么大点地方，可藏不住他这个大“活人”，小菖蒲和汲远嘀咕来嘀咕去，便想出这么个法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再熬上一两个时辰，天一亮，他就可以“恰巧路过”小彭村，“凑巧”累瘫在村口，“机缘”之下，被哪个早起的婶子或者阿公捡着，再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好心人扶进村，顺理成章住进汲远家——那孩子孤苦，正巧缺个照顾的人。
游方道人，迷路了，求收留——借口小菖蒲都替他想好了，他和汲远只需扮得像、把这出戏做足。
月光照着，杜怀对着那堆石头，回想“落魄”该是什么模样，认认真真地练习一个“落难道人”的疲惫神情，琢磨着天亮之后，出现在村民的面前。
练着练着，忍不住把草一脚踢开，过了一会儿又拢了拢，重新蹲好，自己倒是气笑了。
这一切，是何苦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