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如果可以》oursss

6、第6局 形影不离

　　“小光，要不我们下棋吧。”

　　听到藤原佐为的提议，进藤光心头一跳，他被吓到般抬眼看藤原佐为，幸好藤原佐为的眼睛现在看不见，不然肯定会因为他的脸色和表情心生疑惑。

　　“小光？”藤原佐为迫不及待。

　　哪怕已经毅然决然不再下棋，面对藤原佐为，进藤光还是退缩了——他怎么可能和佐为说自己再也不下围棋呢？

　　他张口又闭口，还是把坦白的话咽了下去：“啊，佐为你是想起了家的房间里爷爷送的棋盘了吧，这个家的房间可没有棋盘呢。”
　　“啊——怎么这样！”藤原佐为没给进藤光回避的机会，他灵机一动又做出请求的姿势，“我记得爷爷就有棋盘的呀，小光去问问爷爷有没有备用的棋盘吧！哦对，虎次郎的棋盘，我们也可以用我以前寄居的棋盘呀，就在楼上的仓库，小光小光！”

　　如果再装傻充愣肯定会让佐为不满的，还会让他怀疑起来。进藤光思索着，他正反跨坐在椅子上，把手臂搭在椅背上，下巴又搭在交叠的手臂上，歪头看着一有机会下棋就如孩童般欢喜的藤原佐为。
　　再拒绝的话佐为会露出悲伤的表情吧，佐为终于回来了当然要让他做喜欢的事、满足他的愿望，可是到底要怎么解释……

　　“我再去和爷爷确认一下身份信息的事，佐为你先在房间等我好了。”进藤光逃也似的离开房间，企图能在离开的时间里找到解决方法。

　　进藤光来到庭院廊下，雨还在下，越下越大的势头，庭院里轮廓模糊的绿植在雨幕中沙沙作响，爷爷没有把门关上，棋盘边，他盘腿坐在老位置，正低头看着雨落下来敲打台阶，室内的光线将离得近的雨打造成晶莹的模样。

　　少年走到爷爷身边，推拉门的轨道把他与雨幕分开，他找着话题来开启另一场对话：“奶奶度假还没回啊？”

　　“她和她闺蜜团准备转道去夏威夷再玩一圈了。”爷爷恢复了进藤光熟悉的样子，他用调侃的眼神问进藤光：“来干嘛？怎么，不放心爷爷办事儿？”

　　“怎么可能！”
　　进藤光得到肯定答案，扬起笑脸，他连连摇头否认。
　　被确认的好消息让他的焦头烂额有了些许缓解，他一时没想到新的话题，眼睛在出神中不由自主地落到了爷爷的宝贝棋盘上。

　　爷爷无语地看着这蹬鼻子上脸的小子，料想到可能出现的狮子大开口，爷爷佯怒瞪着进藤光，回道：“离开我眼皮子底下可没门，要用我的棋盘下棋你俩就过来下。”

　　进藤光一愣，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了更加灿烂的笑容，他弯下腰来凑近爷爷，一脸真诚地说道：“我没有想要借一晚上爷爷的棋盘拿来下棋呀？爷爷你放心！不过一言为定，我这就去拉佐为过来。”

　　进藤光想到了拖延时间的好主意，为能够拖延解释时间如释重负，在爷爷以为他没猜到的主意被得逞时，进藤光向着卧室往回走，转过拐角却看见了本应该呆在房间内等待的藤原佐为。

　　他正微弯着腰，含胸、低头，用一只手扶着墙站着，看起来是自己扶着墙走出卧室的，鬓间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他半张侧脸，脸色苍白，似有不适。

　　进藤光快步上前扶住他：“佐为！你没事吧！”

　　“……没事。”藤原佐为长出一口气，缓了过来，眉头舒展开，他苦笑道，“看来我还是要和小光形影不离了，和以前一样，我不能离小光太远。”

　　进藤光以为自己会因为藤原佐为还是不能与自己分开的消息生出隐秘的欢喜来，但他一点也没有，看着藤原佐为难受的状态，他只能感受到负面的情绪，担忧——以前佐为会因为我们之间距离过远就身体不适吗？愧疚——为什么佐为已经拥有了自己的身体还会受我影响？

　　进藤光慎之又慎地关注藤原佐为是否有又要不舒服的迹象，他扶着藤原佐为就要回卧室。

　　藤原佐为觉察出方向的不同，他忙停下脚步，他用恳求，甚至是央求的口吻在进藤光耳边说道：“小光小光，就让我下棋吧，我的身体没问题的。你去拿棋盘和棋子来吧！”
　　他的脚在地上扎了根，打定主意进藤光不松口就不会再有动作。

　　糟了，如果回房间勒令佐为在床上躺着休息，他一定不会好好睡觉而是缠着他要下棋，那刚刚想出的主意就没办法用了，唉，还是低估了佐为对下棋的执念。
　　你真的没事吗，佐为？进藤光看着藤原佐为恹恹的神情一再确认，如果佐为身体还是不舒服，他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继续去下棋的。

　　“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只要回到合适的距离就可以了，小光你不要问啦，快去拿棋盘吧，爷爷同意了吧？快！快！”

　　*

　　两人相随而来，在棋盘对面坐下，动作里透出藏不住的熟稔，爷爷很好地藏起目光中的审视，他正要起身，被进藤光叫停动作。

　　“是我来和藤原君下？”
　　“嗯嗯。”只见进藤光点头，他在藤原佐为身侧、棋盘的斜对角处跪坐着，动作自然地将装了黑子的棋盒拿到自己手边，“爷爷也想和佐为下吧，为了感谢爷爷当然要和爷爷下一盘。”

　　藤原佐为正想开口提问：他还以为是和小光对弈，第一盘棋也是想和小光下，怎么突然改成和小光的爷爷下棋了？听到进藤光这么说就被说服了，他没再多想，因为进藤光已经轻轻地拉着他的手，让他的指尖有了温润的触感。
　　“哎呀，忘记佐为能触碰到物品了，佐为，你来抓子猜先吧，你手里的是黑子。”

　　藤原佐为把手陷入棋子的包围中，小心又贪婪地拨动着它们，感受一粒一粒扁圆光滑的触感，棋子间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如仙乐在耳，他的心中五味杂陈，谁曾想预想中的纯粹快乐会被突然冒出来的其他感受和回忆搅得乱七八糟。

　　“那我就不客气了。”对面传来小光爷爷的声音，然后是对方从棋盒中抓取棋子的声音，握着白子的手成拳状轻轻放在棋盘上的声音。

　　藤原佐为急忙清空思绪，不再是急促地感受棋子，他状态变得沉静、平和，将两枚黑子握在掌心。

　　棋盘上握成拳的两只手一同张开，手中的棋子纷纷落下。
　　“二，四，六，八，十。”

　　“复数，佐为你猜中了。”
　　进藤光看了眼棋盘上的两颗黑子说道，他愉快地将黑子棋盒重新放在自己膝边，时隔如千年之长的一个月再次帮佐为下棋，他也兴奋起来，探手入盒，已然做好了对弈的准备。
　　“那就由我们执黑先行！佐为，爷爷每落下一子我就报出坐标，你想好下在哪里后告诉我，我帮你落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