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如果可以》oursss

23、第23局 千年老爷爷

　　【那就没办法了啊，谁让是我被佐为附身呢！】少年含着笑意的尾音如同清脆的鸟鸣，向上飞扬，雨水只是拂去羽翼灰尘的助手。

　　他们像真正于午后在公园散步的人，在长椅上享受清风与新鲜空气，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远处游乐设施被摆弄的声音渐渐减少，有小孩从他们的长椅前走过，好奇地看藤原佐为的盲杖，落后一步的家长冲他们露出歉意的笑，互相颔首致意。

　　藤原佐为没有看向他：【就像我不会强求你说我消失的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小光，我不逼迫你现在就告诉我，我相信你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但我希望这是待定的。】

　　【我会继续下棋，小光则再想想，好吗？】

　　藤原佐为的声音诚恳而坚定，和以前敦促他复盘棋步时耳边响起的声音一样。

　　【嗯。】进藤光神色复杂，没有因为藤原佐为看不见就表露在脸上，应下了各退半步的约定。

　　【不过，我认为需要有期限，希望小光理解我强烈反对你不再下围棋这件事，我们需要约定一个时间，过了这个期限，小光就一定要告诉我为什么。】

　　藤原佐为的回来让进藤光人生的棋局得以继续，不过它却在藤原佐为落下一子后停滞不前，因为进藤光迟迟不愿下出后一手。掀翻棋盘的决定没能成功采取行动，藤原佐为将这一手转为长考，现在邀请进藤光限制长考的时间。

　　有光在进藤光眼中流转，他说服自己这是缓兵之计。

　　【好，多久？
　　【一个月？】
　　【一年？】

　　两人一同说出各自认为合理的期限，进藤光惊讶之余立马后悔了，他有些埋怨地看了藤原佐为一眼，声音扁扁的：【……有时候真意识不到佐为你是‘千年老爷爷’啊！】
　　可恶，“长生种”的时间观念可真难猜！

　　【那就六个月！】千年老爷爷愉快决定，扇子拍在掌心发出干脆的声音，然后鼓着嘴抱怨，【怎么可以说我是老爷爷？】

　　【是是，佐为是小孩子——】
　　【欸——光是意识清醒的日子也有差不多五十年了的！】
　　【所以滑梯玩不玩？】
　　【玩！好耶小光——】

　　滑梯幼稚得刚刚好，比藤原佐为想象中的还要好玩。
　　作为鬼魂时的他在和进藤光一起经过这里时每次都有小朋友在玩，那时快要升初中的进藤光正是喜欢装酷的小孩儿，已经到了不屑与低年级小屁孩一起玩的年纪，加上藤原佐为那时总想着去哪里下棋好，没有表现出对这些儿童游乐设施的好奇。

　　这份好奇总算在现在被进藤光发现了，明明连“滑梯”是什么，藤原佐为也要大着胆子尝试，弄得突然没考虑到他眼睛情况的进藤光心惊胆战，幸好儿童游乐设施的滑梯还算低矮，保持重心和平衡比较轻松，进藤光也在旁边充当保护。

　　简直像个真小孩的藤原佐为玩了一趟又一趟，也算是歇下来完成了进藤光想象中分别依靠在两条滑梯底部，并排望向天空的画面。

　　进藤光把双手枕在脑后，回想起藤原佐为在这里鼓励他尝试像塔矢行洋一样拿棋子的画面，再到藤原佐为夸他的拿棋手势已经有模有样时的表情，它们一下子清晰起来，说不定会在今夜的梦中出现。

　　起初藤原佐为只是对滑梯感兴趣，很快他就拉着进藤光去尝试玩秋千，这个他知道名字。

　　“这个秋千架是金属的，银灰色的，两条固定的链条都是铁链吧大概，我看看。”进藤光拍拍呈人字形支撑在地上的大秋千架，有梆梆的低沉响声，他再拉了下秋千主体，很结实，“链条是由一节一节的铁条相扣组成的，你能摸到扣节的，嗯嗯，坐的位置是厚木板，嗨呀比我小时候的新好多啊！”

　　“欸？是吗是吗？”藤原佐为充当合格的捧哏，坐上秋千，双手自然而然地抓住两侧的链条，不是生前坐过的绳索类型的手感，他脚抵在地上，身体随秋千微微晃动。

　　“没错啊，感觉我已离开就会翻新呢，小学不也是嘛，一毕业就装修换新设备了。”进藤光确认藤原佐为坐稳了，“我放手了？”

　　“放心吧小光，我自己可以的！”进藤光向侧后方后撤一步，藤原佐为已经脚跟轻轻用力，秋千荡了起来，【平安时代荡秋千可是宫廷贵族间相当风雅的一项活动，我小时候就玩过的，而且秋千不是独属于小孩子的娱乐，宫里的女性也都很喜爱荡秋千，是优雅又有趣的春日游乐。】

　　秋千带着藤原佐为轻盈地荡着，地上的剪影也一起来回。
　　【当时参加棋会后我有幸被邀请试着坐一下她们新制的秋千，绳索将木板两端悬吊起来悬挂在粗壮的树枝上，秋千架是一棵梦幻的树，有着蔓延开来的粉色花枝的樱花树将天空遮上一半，地上也铺满柔美的花瓣，秋千架在中间仿佛被春天搂进怀里。】

　　真美啊……
　　“哇塞，原来平安时代就有秋千了啊，听你说的果然风雅呢。它好玩吗佐为？”
　　“不！”藤原佐为语气欢快，回答的斩钉截铁程度让进藤光以为自己听错了，“那粗壮的树枝在我刚荡起来的时候就劈裂啦，是棵老樱花树啦！”

　　藤原佐为越荡越高，脚往前翘，手紧紧地抓握住链条，笑容染上他的脸颊，深紫色的长发滞空再回落，他回头看向进藤光的位置：“小光！来把我推高点吧！”

　　“老天，我可不敢推你啊？”左侧佐为的秋千带动右侧空着的那个轻轻前后晃动，于是进藤光走过去坐下，也将链条抓在手中，“我也荡一会儿，佐为你小心点别太用力。”

　　小孩儿佐为发出遗憾的长声调，进藤光一偏头不管他，抵着木板往后退了两步，脚一蹬地，慢悠悠荡起来。

　　*

　　进藤光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心虚地朝后张望了一下才抱怨起来。

　　刚才提前和妈妈说好晚饭不回去吃的两人在夕阳中启程去觅食，走着走着就到了棋院附近，再不巧地遇到了他的好兄弟和谷义高。

　　进藤光在心中扼腕，因为和谷义高搬出来自己住之后租的房子就在棋院附近，方便通勤，自然会在这附近买便当、生活用品之类的，碰到的机率大大增加，可惜他刚刚才知道，还是被和谷亲口告知的。

　　“进藤！”和谷喊得很大声，他们一回头就看见两手各拎着一大袋子东西的和谷朝他们快步逼近。有着细碎蓬松棕色头发的少年迈着大步，穿着他标志性的有迷彩图案的休闲装，干净明朗的脸很是严肃，看过来的视线牢牢锁定着他们，眉间像对局时一样皱着。

　　其实现在想来和谷走近后的神情并非恼怒，而是很有礼貌地冲佐为打招呼，因为一看佐为就知道他是Sai嘛。
　　总之和谷叫停他们后提着塑料袋朝佐为鞠躬行礼了，那种憧憬的劲儿和院生时期见到绪方老师时没什么两样，不过不显得生疏，可能是因为他的关系让佐为比塔矢门下亲切得多。

　　和谷义高和藤原佐为寒暄几句，转眼去没好气地瞪一脸惊恐与心虚的进藤光。

　　想到和谷的瞪视，进藤光又缩缩脖子，小声向藤原佐为埋怨：“和谷真是吓到我了，突然这么凶！我都感觉他的眼睛在喷火啊！”
　　要不是佐为不方便他就拉着佐为一起逃跑了！
　　谁知藤原佐为动作一致，把声音压得更小了：“就是就是，那句‘职业棋士多次不参加比赛会被开除的！’是在对我说的吧！是吧小光！”

　　服务员来倒水的动静让凑近的两人赶紧分开，进藤光不自在地往后挪动了点，对面的藤原佐为也没有平时的镇定自若，一副被抓包他说别人坏话的手足无措模样。

　　服务员的动静消失了，藤原佐为清了清嗓子，狡辩：“都是因为小光钻牛角尖非要不下棋我才会被和谷君说的，明明和谷君刚开始都很尊重我的来着。”

　　这好像还真怪他，不过进藤光可不管，他抓起桌上的菜单竖在眼前胡说一通：“和谷明明是因为我以前不告诉他我认识你才开始生气的，该说要是我一开始遇到佐为时佐为就是人就没有关系了才对。”

　　“哼！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小光自己说漏嘴的，不然和谷根本不会知道我们之间有联系的。小光大漏勺！”说到这个藤原佐为也不扭捏不安了，当然是因为这种事完全不止一次！

　　进藤光当然也知道这点，想起当时的场景他立刻头皮发麻，一手捂住嘴，不过很快就漏出颤抖地笑着的气音来。
　　为避免可能出现的细数前几次相同情形，进藤光赶紧打断藤原佐为的思路，切入下一个话题：“说起来我刚刚在想租房的事，虽然塔矢他们都很喜欢和你下棋，但总不能一直去他们家下，以后佐为你总会和其他棋士们对弈的，没有固定的地方，需要我们到处跑的话总归不太方便。”

　　见藤原佐为若有所思，他继续道：“其实爷爷家也可以不过我担心太打扰了，租房的话会好些，佐为你觉得呢？”

　　“可是租房的钱是大开销？小光起码这段时间是不下棋了，棋院还会不会打钱来着？如果要靠我的话可能需要小光来了解有什么途径了。”藤原佐为捧着杯子说道。

　　方才还是停跳一拍的心因为藤原佐为的淡定与若无其事安定下来，藤原佐为的话说明他已经接受进藤光最近不会下棋这件事，下午的约定是真实的，佐为真的愿意给他一段时间思考清楚，他可以在这段时间里选择不下棋，他有这个自由，那不是说说而已的空话。

　　“没问题！我会去问的，塔矢老师他们，还有棋院里的老师，他们肯定知道。佐为你放心，不会找那种‘纯赚钱’的，以佐为的棋艺找到合适的一定很轻松，而我就来当佐为的经纪人好啦。对了，一会儿该去买手机，还好和谷提了一嘴不然我都没想到，以后要习惯其他人联系我，再由我来安排你的对局了！”
　　至于帮佐为下棋？
　　那就是习以为常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