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63章 灵找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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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之后，沈昭的修炼方式变了。
以前是摸索着来，想到哪儿练到哪儿。现在有了章法，黑糖给她做了一套训练计划，精确到每一次呼吸、每一缕灵气的运行路径。
"灵气找数据，分三步。"黑糖趴在桌上，数据眼投射出一幅浮动的示意图，蓝光幽幽的，"第一步，感知。你需要能在任何环境里，立刻感知到数据粒子的分布和密度。第二步，穿行。让灵气从数据粒子的缝隙里穿过去，不碰撞，不对抗。第三步，共振。让灵气的频率和数据的频率同步，但保持在安全阈值以下，不能超过百分之九十三。"
"超过了会怎么样？"沈昭问。
黑糖的机械耳朵转了转。"上次那样。"它说，"过载。共振。爆炸。"
沈昭点点头。
她记住了。百分之九十三，是红线。
"那怎么控制频率？"她问。
"呼吸。"黑糖说，"你的灵气频率，和你的呼吸频率正相关。呼吸慢，频率低；呼吸快，频率高。你可以通过调整呼吸，来调整灵气频率。"
呼吸。
沈昭闭上眼睛，试了试。
她先放慢呼吸。一呼，一吸，很慢，很长。内视丹田，感受着灵气的频率。
三点六赫兹。在降。
然后她加快呼吸。短，快，像跑步之后的喘息。
四点二赫兹。在升。
真的可以。
沈昭睁开眼，眼睛亮了一下。像黑夜里点了一盏灯。
"管用。"她说。
"当然管用。"黑豆趴在旁边，舔了舔爪子，"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你们灵界的调息术，不就是干这个的？只是你以前不知道，呼吸还能调频率。"
沈昭没接话。
她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呼吸能调频率，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主动控制和数据网的共鸣程度？想高就高，想低就低？想穿就穿，想退就退？
如果能做到那样，
她就不用再怕了。
不怕疼，不怕爆炸，不怕失控。
"练吧。"沈昭说。
她站起身，走到屋子中间。地上的碎瓷片已经收拾干净了，铜炉也扶起来了，重新点了香。屋里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只有墙上新掉的几块墙皮，提醒着那天发生过什么。
"第一步，感知训练。"黑糖的电子音平板板的，像个教官，"我会随机释放不同密度的数据粒子，你用灵气去感知，然后报出密度值。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十。"
沈昭点点头。
她闭上眼睛。
灵气从丹田升起，慢慢扩散到全身，然后从皮肤里渗出来，像一层薄薄的膜，裹住她的身体。这是她新练的，灵气外溢，用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刚渗出去，她就感觉到了。
空气里有数据粒子。很淡，很散，像细细的灰尘，飘浮在每一个角落。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稀。靠近黑糖的地方最密，它是数界的测算犬，本身就是一个数据源。
"准备。"黑糖说。
沈昭屏住呼吸。
"第一组。"
一股数据粒子从黑糖身上释放出来，像一阵浅蓝色的雾，飘向沈昭。它们撞在她的灵气膜上，发出极细微的震动，像小雨点落在湖面上，漾开一圈圈涟漪。
沈昭凝神感受着那些震动的频率和密度。
很多。比空气中自然存在的多得多。像有人往湖里撒了一把沙子，噼里啪啦的。
"密度值？"黑糖问。
沈昭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每立方厘米……一千二百个？"
"错误。"黑糖的电子音没有起伏，"实际值：每立方厘米八百七十三个。误差：百分之三十七点五。不合格。"
差这么多。
沈昭皱了皱眉。
"再来。"
"第二组。"
又是一阵数据雾。这次比刚才稀一点。沈昭仔细感受着灵气膜上的震动，比刚才弱，也比刚才疏。
"五百？"她试探着说。
"错误。实际值：六百四十二。误差：百分之二十二。不合格。"
还是错。
沈昭咬了咬下唇。
"再来。"
"第三组。"
这次更密了。灵气膜上的震动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数都数不清。
"一千五？"
"错误。实际值：一千一百八十九。误差：百分之二十六。不合格。"
连续三次不合格。
沈昭的额头渗出了细汗。不是累的，是急的。她以前觉得自己对灵气的控制已经很精细了，但在数据感知这方面，她差得太远了。
"别急。"黑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懒洋洋的，"你刚练几天啊？就想一步登天？感知这东西，靠的是时间，是水磨功夫。你师父当年练气感，练了三年才入门。"
三年。
沈昭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她没有三年。
北边那个黑色的漩涡，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它有多危险，不知道它会不会，爆发。
她得快点。
"继续。"她说。
黑糖的机械耳朵转了转。"第四组。"
一练就是一下午。
沈昭记不清自己试了多少次了。几十次？上百次？她的灵气膜一次次地被数据粒子冲击，震得她经脉都有点发麻。
但误差在缩小。
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十以内。
"第七十二组。"
数据雾飘过来。沈昭凝神感受。这次她没有去"数"，她让灵气膜自己去"感受"。像皮肤感受温度，像鼻子感受气味，不用想，直接就知道。
密度值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自然而然的。
"七百三十六。"她说。
黑糖的数据眼闪了闪。"正确。实际值：七百四十一。误差：百分之零点七。合格。"
成了。
沈昭睁开眼，眼睛亮得像星星。
但她很快就发现，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步，穿行训练。"黑糖毫无感情地宣布，"我会释放高密度数据墙，你需要让灵气从墙的一端穿到另一端。要求：不碰撞，不对抗，灵气损耗不超过百分之五。"
数据墙。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来吧。"
"第一面墙。密度：每立方厘米两千个。厚度：十厘米。"
一堵淡蓝色的墙在沈昭面前形成了。不是实体的，是由无数数据粒子组成的，密密的，像一堵雾墙。
沈昭伸出右手。一缕灵气从指尖渗出来，像一根细细的线，飘向那堵数据墙。
刚碰到墙，
滋啦。
疼。
像针扎。像火烧。像砂纸磨。
灵气被弹了回来。
"灵气损耗：百分之十二。"黑糖报数，"不合格。"
沈昭的指尖在抖。
她咬了咬牙，又试了一次。这次她让灵气更细，细得像一根蚕丝。然后，她放慢呼吸，让灵气的频率降下来，降到和数据粒子差不多的频率。
再穿。
还是疼。
但比刚才轻多了。像细砂纸轻轻蹭过皮肤，能忍。
灵气往里钻了一点。一寸。两寸。三寸，
然后被卡住了。
数据粒子太密了，缝隙太小，灵气穿不过去。像一根线，穿进了针孔，但针孔太细，线被卡住了。
沈昭屏住呼吸，让灵气再细一点。再细一点。
细到几乎看不见。
然后，
过去了。
灵气从墙的另一端钻了出来，像一根细细的丝线，轻轻飘在空中。
"灵气损耗：百分之四点七。"黑糖的电子音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赞许，也可能是沈昭的错觉，"合格。"
沈昭松了一口气。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流进衣领里，凉丝丝的。右手的指尖微微发红，像被烫了一下。
但她笑了。
很淡地笑，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但黑豆看见了。
"得意什么？"黑豆嗤了一声，"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更难的。"
沈昭没理它。
她知道后面还有更难的，第三步，共振。共振是最危险的，也是最有用的。如果能控制共振的程度，她就能从数据网里调取信息，就像从图书馆里借书一样。
《灵枢遗卷》里的秘密，她就能全部解开了。
"继续。"她说。
穿行训练，比感知训练难得多。
每穿一面数据墙，她的灵气就损耗一点，指尖就疼一点。到后来，她的右手指尖已经红得发亮，像熟透的樱桃，碰一下就疼得抽冷气。
但她没停。
她用左手练。
左手的灵气更弱，控制更差，但她还是练。练到左手也红了，再换右手。练到右手缓过来了，再换左手。
黑豆在旁边看着，尾巴绷得紧紧的。
它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它知道她的脾气。她决定要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跟她师父一个德行，死倔。
天黑的时候，穿行训练也过了。
沈昭坐在椅子上，两只手都红通通的，像两只煮熟的虾。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轻吹了吹。
疼。
但心里是踏实的。
"第三步呢？"她问黑糖。
黑糖的机械耳朵转了转。"第三步，共振训练。"它说，"这个我不建议今天练。你的灵气消耗太大了，现在练共振，容易失控。"
沈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知道分寸。不是不怕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歇。拼命不等于送死。
"明天。"她说。
"明天。"黑糖重复了一遍。
沈昭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点着灯，昏黄的一圈。苗苗在厨房里忙活，锅碗瓢盆叮当作响，饭菜的香味飘了过来。
应无咎在廊下练剑。剑影在灯光下翻飞，像一条银色的蛇。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每一剑都带着风声。
裴序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写什么。眼镜反射着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都是活生生的人。
都是她身边的人。
沈昭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窗玻璃。玻璃是凉的，硬硬的。
她想出去。
跟他们一起。吃顿饭，说说话，像以前一样。
但她的脚没动。
她知道，不一样了。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她的经脉里混着数据，她的眼睛能看见灵脉和数据网，她的心里装着一个能颠覆一切的秘密。
她坐不到他们中间去了。
哪怕人坐在那里，心也不在。
她会忍不住去看墙壁里的灵脉，去感知空气里的数据粒子，去想那张没有画完的对应图。
她和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喂。"黑豆跳到窗台上，跟她并排站着，"发什么呆呢？"
沈昭低头看它。黑猫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两颗宝石。
"黑豆，"她轻声说，"你说，我是不是越来越奇怪了？"
黑豆看了她一眼，尾巴尖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背。
"你本来就奇怪。"它说，"从你捡到我的那天起，你就跟别人不一样。"
沈昭轻轻笑了一下。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黑豆转过头，看着院子里的人，"你以为他们就不奇怪吗？苗苗看着大大咧咧的，心里装着多少事，你知道吗？应无咎那张死人脸底下，藏着多少话，你清楚吗？还有裴序，那个天衡的评鉴师，他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你真的以为只是为了调查？"
沈昭怔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裴序。
裴序还坐在石桌旁，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灯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他为什么来这里？
她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裴序是天衡的评鉴师，身份特殊。他出现在根据地，本身就很奇怪。
"他有问题？"沈昭问。
"不知道。"黑豆甩了甩尾巴，"但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什么意思？"
"就是——"黑豆顿了顿，好像在找合适的词，"他看你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个人。像在看一个……课题。"
课题。
沈昭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想起裴序看她的眼神。很专注，很认真，像在观察什么珍稀的标本。她以前以为那是他的职业习惯，评鉴师嘛，看什么都像在评估。
但现在想想，好像不止。
"他在研究我？"沈昭说。
"可能吧。"黑豆打了个哈欠，"谁知道呢。反正你自己小心点。天衡的人，没一个简单的。"
沈昭点点头。
她没再说什么。
院子里，应无咎收了剑。他站在廊下，用布擦着剑刃。动作很慢，很仔细。擦完了，他把剑插回鞘里，然后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窗户里没点灯，他应该看不见她。
但沈昭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像被抓包了似的。
她自己也觉得好笑，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躲什么呢？
应无咎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沈昭松了一口气。
她转头看向黑豆。黑豆已经眯起了眼睛，像是睡着了。尾巴搭在她的手背上，暖暖的。
屋里很静。
只有黑糖轻微的运转声，还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人语声。
沈昭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在想明天的共振训练。
她在想北边的黑色漩涡。
她在想《灵枢遗卷》里的秘密。
她在想，这条路，她还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头。
走到头的时候，她还剩下什么。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夜的凉意，吹得她头发飘了起来。
她的手背上，黑豆的尾巴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安慰她。
又像在提醒她，你不是一个人。
沈昭低头看着那团黑色的毛球，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一下。
她知道的。
她不是一个人。
但有些路，还是得自己走。
这是两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63章 灵找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