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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十日倒计时 学会了软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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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会了软扰动之后,黑糖开始记录。
它蹲在灵枢庙的窗口,右眼的数据流一闪一闪。
它的右眼是机械的,闪着冷光。它的左眼是金色的,像一颗星。
"检测,到,灵气扰动——"黑糖说,声音一字一顿的,像在报数据。
"设备,A区,001——"
沈昭的手指在画卷边缘握紧。
"记下来。"她说。
"已记录。"黑糖说,"设备,A区,001,扰动时间,凌晨三点,扰动强度,0.7——"
沈昭的手指捏紧。
"继续。"
"检测,到,灵气扰动——"黑糖说,"设备,B区,005——"
"记下来。"
"已记录。"黑糖说,"设备,B区,005,扰动时间,凌晨三点零五分,扰动强度,0.8——"
数据流慢慢地流。一行一行,落在石台那张很旧的纸上。
沈昭的手指在画卷边缘攥住。
她忽然明白,
黑糖不只是测算犬。
黑糖是她的"实验记录员"。
它能记录她的每一次扰动。每一次扰动的时间、地点、强度,都清清楚楚。像一本账,一笔一笔,都记着。
以前她扰动完,天衡城那边就数她。数得准不准,她不知道。
现在她扰动完,自己这边有账。
账上有数,天衡城来数她的时候,她就知道它数得对不对。
数对了,她就认。
数错了,她就不用认。
……
第二夜,黑糖又记。
"检测,到,灵气扰动。设备,C区,012。"
沈昭问,"C区,你上次没记。"
黑糖的数据流停了一下。
"C区,"它说,"上次,你没扰动到。"
"这次,扰动到了。"
"记。"沈昭说。
"已记录。设备,C区,012,扰动时间,凌晨四点,扰动强度,0.6。"
它顿了一下。
"强度,比A区,低。"
"为什么?"沈昭问。
"C区,"黑糖说,"核,比A区,浅。"
"核浅,"它一字一顿,"扰动,就浅。"
沈昭的手指在墙上握着。
原来,核有深有浅。
核深的,扰动了,暗得狠。
核浅的,扰动了,暗得轻。
"那核最浅的那台呢?"
"检测到,"黑糖的数据流闪了一下,"核最浅那台,在地下网,最外圈。"
"最外圈,"它停了一下,"扰动,不到。"
沈昭沉默。
最外圈,是地下网的边。边上的设备,核浅,扰动不到。
"那台,"她问,"是谁的?"
黑糖没有答。
它的数据流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
"检测到,"它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慢,"那台,编号,A-0。"
"A-0,"它一字一顿,"编号,最旧。"
"旧到,天衡城自己的卷宗,没有它。"
沈昭的手指握紧了。
A-0。
最旧的编号。天衡城自己的卷宗里没有它。
那它,是谁的?
"它,"沈昭问,"定着吗?"
"定着。"黑糖说,"它,不亮,也不暗。"
"它,只是,在。"
沈昭看着那张地下网。
最外圈,那一台,定着,不亮,也不暗。
只是,在。
像一枚很旧的钉。
她把这一笔,写进自己的账里。
A-0。
最外圈。
定着。
……
账记了七天。
七天后,石台那张纸,写满了。苗苗换了一张新的,旧的叠在石台底下,已经厚了一叠。
苗苗翻看那一叠旧纸,翻得很慢。
"你记的,"她说,"比我的粮账,厚。"
"粮,"她用手指点着自己那本,"十袋,九袋,八袋。越记越薄。"
"你记的,"她指着那一叠,"越记越厚。"
"我的怕断,"她说,"你的怕被数。"
黑豆蹲在窗口,舔了一下爪子。
"怕被数的,"它说,"才守得住。"
"被数到的,"黑豆停了一下,"就数走了。"
沈昭把那一叠旧纸,理了理,最上面那张,翻到背面。
背面,苗苗在写新账。
粮,八袋。
符,九十八张,还差两张。
扰动,C区,012,0.6。
两行,并着。
她忽然觉得,这一叠纸,比天衡城的卷宗,像样。
……
当天夜里,黑糖记完账,沈昭说:
"黑糖,你以后,能一直跟着我吗?"
黑糖顿了一下。
"黑糖,是测算犬——"
它又顿了一下。
金色的左眼,慢慢地亮了,像一颗星亮起来。
"黑糖,愿意。"
小满在水里转了一圈。
"会了。"它说。
"会了,说,愿意。"
以前它只会说检测。现在它会说愿意。
沈昭的手放在缸边上。水是温的。
"谢谢。"
"不用谢。"黑糖的数据流闪了一下,"任务,进行中。"
苗苗蹲在石台边,看着黑糖。
"黑糖,"她说,"你记账,记得比我,还清楚。"
黑糖的数据流闪了一下。
"记账,我会。"它说,"你的账,我也记。"
它顿了顿。
"粮,八袋。"它一字一顿,"三天后,七袋。"
苗苗的手,停在了笔上。
"三天后,"她轻声说,"七袋。"
她低头,把那行字,描了一遍。
"我知道。"她说,"我在记。"
那是她,很少露出来的笑。
笑得比说"我知道",轻。
……
更夜里,庙静了。
灯芯的光定着。苗苗睡了,她的账摊在她手边。
黑糖还蹲在石台边,右眼的数据流,流得比平时慢。
"检测。"它开口,第一个字,很轻。
沈昭坐起来。
"什么?"
"账,"黑糖说,"有一行,不是我写的。"
沈昭走过去。
石台那张纸上,黑糖的账中间,有一行字。
不是黑糖写的。不是苗苗写的。
那行字,很旧,黑得发白,像被写过,又擦掉,又写过。
沈昭把灯凑近。
那行字,只有两个字。
A-0。
和地下网最外圈那一台的编号,一样。
"这行,"沈昭问,"谁写的?"
黑糖的数据流,停了很久。
"检测不到,写字的手。"它说,"手,不在账上。"
"字,在账上。"
沈昭看着那两个字。
不是他们写的。也不是天衡城写的。
是有一只很旧的手,在他们记账的时候,偷偷写上去的。
她把那张纸,单独抽出来,叠好,压在石台最底下。
"这张,"她说,"不混进账。"
"为什么?"黑糖的数据流闪了一下。
"它,"沈昭说,"是我们写的。"
"那张,是它写的。"
"分开的,才认得出,哪边是我们的。"
黑豆从窗口把尾巴搭下来。
"分开的,"它说,"才守得住。"
"混在一处,"黑豆舔了一下爪子,"就被它,改走了。"
沈昭把那张纸,压好。
苗苗翻了个身,梦呓似的,念了一句。
"粮,八袋……"
黑糖的数据流,闪了一下。
"粮,八袋,"它一字一顿,"是真的。"
"那张,A-0,"它停了一下,"不是粮。"
"它,不吃粮。"
沈昭看着那一叠旧纸。
最上面一张,是苗苗的粮账。
最底下那张,是那个 A-0。
一上一下。
一边记着,根据地能撑几天。
一边,是那个,不属于天衡城的,很旧的编号。
她合上账本。
"记着。"她说,"谁写的,记下。"
黑糖的数据流,闪了一下。
"已记录。"它说,"未知手。"
灯芯的光,落在那两个字上。
那两个字,没有亮,也没有暗。
只是,在。
黑豆从窗口,把尾巴搭下来。
"几千年前,"它说,"那座城的账上,"
"也有一行,这样写的字。"
"写的,"黑豆舔了一下爪子,"是谁,在,守。"
……
第二天早上,苗苗把那张写着 A-0 的纸,从石台底下抽出来。
她看了很久。
"这个编号,"她说,"天衡城的卷宗里,没有。"
"对。"沈昭说。
"那,"苗苗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就,记,在我们,这边。"
她拿起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写的是:
A-0,不属于,天衡城。
不属于,天衡城的,"她停了一下,"就,属于,我们。"
苗苗把这张纸,重新压回石台底下。
"它,"她说,"守着,我们,扰动,的那一小片。"
"它,也,守着,我们,这一纸,账。"
黑豆在窗口,听着,尾巴,慢慢地,晃了一下。
"守,账的,两只,"它说,"都在。"
"加,一张,很旧,的,账。"
黑豆舔了一下爪子。
"三样,"它说,"都在。"
"才,守得住。"
小九坐在最外头,看着那一叠纸。
"那张,"他说,"不是我们写的。"
"对。"沈昭说。
"那,"小九停了一下,"它为什么在我们这边?"
黑豆舔了一下爪子。
"它在那儿,"它说,"就是我们这边。"
"它守城边,"黑豆停了一下,"才有城。"
"城有,我们才在。"
小九没有接话。他把袖子抱紧了。
"它守,"他说,"我们也守它。"
"它不吃粮,"小九说,"我也不省它。"
"它要守,"小九停了一下,"我就守它。"
黑豆看着小九,没有说话。
它只是把尾巴慢慢地晃了一下。
苗苗翻着那一叠纸,翻到最底下。
"A-0,"她轻声念了一遍,"不归天衡城。"
"不归天衡城的,"她把纸压回石台底下,"就归我们。"
黑豆的尾巴,晃了一下。
"归,"它说,"才守得住。"
灯芯的光,定着。
石台上,那叠账摊着。
最上面,记粮,记符,记扰动。
最底下,那个 A-0,黑得发白。
一上,一下。
里面,是根据地能撑几天。
边,是那个很旧的编号。
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