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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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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青苔斑驳的石阶上,干枯落叶被踩过,发出声声脆响。
踏上最后一阶,眼前豁然开朗,带着草木香的山风扑面而来,夹杂清晨特有的潮湿,是属于自然的清新。
一口气爬上山顶,迟屿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平稳气息,慢慢走到石凳前坐下。
周遭静谧,只有风穿过林梢的沙沙声,很快,天边灰蒙被橘红一寸寸驱散,温度也慢慢升了上来。迟屿喝了口矿泉水,从背包中取出在楼下早餐店买的馒头和水煮蛋,在日出中安静地享用着自己的早饭。
天光逐渐晴朗。
等迟屿吃掉最后一口蛋白,一辆狸花从身侧的树后钻出,翘着尾巴靠近,狸花体型不小,步伐却轻盈,轻车熟路跳上他的大腿。
“来了。”
大花舔舔爪子,“喵嗷~”
迟屿熟练地揉揉猫头挠下巴,顺手摘掉卡在它后背毛发里的碎叶,指腹一湿,大花用鼻子碰他的手指,发出无声的催促。
“别急。”迟屿垂眸,将提前留好的蛋黄掰碎放进塑料小碗里,加了点水混合,倒进打开的猫罐头里,“吃吧。”
跳下去的瞬间,他明显感觉膝盖轻松了不少。
“怎么又变重了?”
呼噜噜吃着的大花聪明毛一抖,尾巴在他小腿上抽了一下。
迟屿弯唇笑笑。
大花是后山道观里的猫,一身皮毛油光水滑,膘肥体壮,一看就没少吃,也不怕人,迟屿第一次爬上山顶时,大花就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咬了一半的鸡蛋,用爪子扒拉裤腿,很不客气地讨食。
喂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三次……后来只要不是暴雨天,迟屿都会上来,给准时在日出时分出现的大花分一枚蛋黄,偶尔也带些其他的加餐。
他拍拍膝盖上的梅花印,弯腰仔细抚着大花的后背,没发现伤口,它刚才的动作也很灵敏,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迟屿不放心,问,“前几天怎么没来?”
大花抖了抖耳朵,没理他,埋头吭哧吭哧吃得头也不抬。罐头不大,检查到尾巴时大花刚好吃完,背一弓就从他手底下窜了出去,舔舔嘴朝他喵嗷几声,回头跑远了。
迟屿收回视线,把地上的空罐头盒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过了一分多钟,它又跑了回来,把叼着的东西往迟屿脚边一放,他还没看清是什么,大花已经潇洒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这么快。”
细弱的嘤嘤声在空气里散开,迟屿目光一顿,眼睛缓缓睁大,露出几分和他长相完全不符的懵然。
是只小奶猫。
很小,在迟屿的登山靴旁就像是个弄脏了的长毛纸团,地上露重,他屏住呼吸,伸手想把猫崽子抱起来,但太软了,他的手指刚碰到就缩了回去,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它弄伤了。
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迟屿也只是稍稍出了点汗,把猫崽子顺利放进掌心捧起来时,他整个后背都湿了。
迟屿单手扯开拉链散热,另一只手还托着小猫,感受到热意,缩成一团的小猫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爪子在空中踩了踩,眼睛还没全睁开,嘴巴却大大张着,发出急切又可怜的嘤嘤声。
是要找妈妈吗?
迟屿环视一圈,连大花的毛都没看见。大花往日也会给他叼些东西当回礼,不是叶子就是石子,偶尔带几朵野花,被迟屿反手插在它耳朵边,这张照片至今还是迟屿朋友圈的背景图。
但不管是什么,大花都会停留会儿,再慢悠悠地回后山,从来没跑这么快过,火急火燎的,像是有人在背后追着它。
结果是把崽子扔给他了。
好一份大礼。
迟屿唇线紧抿。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脆弱的小动物,根本不敢多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就这么不知所措地举着,和石凳融为了一体,脑袋里乱七八糟的。
一会儿想大花胖得完全看不出怀了宝宝,以后别给它加餐了,又想刚生完要多吃点好的补补明天多给它带一包冻干再加小鱼干吧,最后变成三个大字。
怎么办?
到后山道观起码两个小时,送过去他怕小猫都僵了,迟屿咬咬牙,扯下外套轻轻裹住小猫,拎起背包往背上一甩,托着它快速朝山下走去。
这条上山路狭窄逼仄,又全是阶梯,平时很少有人来,却恰好适合迟屿做晨间有氧,下山就更方便了,通常不到半小时就能到。
迟屿加快脚步,八分钟到了半山腰,怀中小猫的叫声愈发微弱,他心急如焚,低眸看去时,没注意前方的情况,肩膀重重撞上了什么。
“呃!”
他闷哼着,被反作用力冲击得一仰,险些没站稳。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
干净微磁的嗓音传入耳畔,迟屿轻轻一颤,抬眸看去,眼前多了道身着浅色运动服,扎着马尾的高挑身影。
来人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干净眉眼,在迟屿看来时就松开了,微凉的触感还停留在他手腕间。
手好凉,是身体不好吗?脑中倏地闪过这句,迟屿定了定神,忙低头道歉,“抱歉,是我太着急了没看路,你没事吧,有没有撞伤?”
就连他自己的肩膀都还有些麻,更别说是这么单薄的女生,幸好半山腰是一处平地,不然要把人撞下台阶,肯定会摔得不轻。
迟屿越想越懊恼,弯腰给他鞠了一躬,“女士,真的很对不起,但我现在有急事要先下山一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受伤一定要联系我,我会负责的。”
女、士?
怎么又……
顾渊落在他断眉上的目光骤然凝固,面色有一瞬的扭曲。
但看着连头发丝都写着诚恳的男人,他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名片。
迟屿稍稍松了口气,“实在不好意思,那我先走……”
“等一下。”
顾渊看向他怀中张着嘴嘤嘤叫的小猫,手指在它肚皮上摸了摸,“它饿了。”
闻言,他看着迟屿慢慢抿起唇,似乎是在发愁该去哪儿准备吃的,顾渊在口袋里摸了摸,取出一个小方盒,“我刚好带了盒羊奶,先给它喝吧。”
迟屿抬起脑袋,对上那双蕴着浅浅笑意的凤眸,耳根倏地发起热来,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他还抱着小猫,单手不好操作,顾渊重新接了过来,插上吸管,微凉指腹划过掌心时,明显看到男人手臂肌肉的收紧。
顾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迟屿看了眼配料表,确认是纯羊奶,捏着小方盒轻轻用力,吸管顶端冒出一滴奶液,小猫鼻子动了动,闻到香气,鲜红的小舌头迫不及待伸了出来。
吸管到底不如奶嘴方便,就这么喂了一会儿,小猫没喝到多少,迟屿倒是被从孔边溢出的沾了一手,他干脆单膝跪地,让小猫躺在膝盖上,直接将羊奶挤在掌心。
刚凑近,小猫就主动探着脑袋埋进去,吧嗒吧嗒舔着,叫声也更有力了。
手心痒酥酥的,迟屿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一缕阳光恰时穿过头顶枝叶,斑驳光点落在他侧脸,硬朗深邃的眉宇一片柔和,半垂着的眼睫也染上暖芒,整个人都温暖得不像话。
他的膝盖上还带着枚猫爪印,极具反差的一幕看得顾渊喉头发涩,记忆瞬时被拉回那个午后。
瘦弱的小小少年也是这样,纵使头破血流力气不支,也不愿松开他的手,拉着他逃出阴影,奔向光明。
“你……”
“噗哧。”
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奶盒的挤压声中,迟屿眼睛被亮光一晃,手上力气不由得加重,羊奶直接从孔中喷了出来。
几滴沿着手肘滑落,在小臂上蜿蜒,留下道道白痕,更多的……
男人前胸,脖颈,乃至下巴都挂上了洁白的奶液,被麦色肌肤衬得格外显眼。
顾渊呼吸一滞。
过于饱满的弧度间,一滴不偏不倚,溅在⊙。
像是……
流出来的。
顾渊沉黑瞳孔微缩,目光像是被钉在了这里,再难移动。
迟屿完全没注意到身上的狼狈,还在认真地喂奶,“慢点喝,别着急,都是你的。”
“……”
谁会跟它抢吗?
香甜气息漫进鼻腔,看着看着,顾渊脑中竟不受控制地闪过迷乱画面——
男人掀开上衣,健硕皮肉间,·还在不断泌出。
滴滴答答,奶香四溢。
他抬眸朝自己看来,微笑着招招手,唇边漾起柔软的弧度。
“慢点喝……”
齿尖倏地传来一阵强烈的痒意,顾渊下颌绷紧,裤间隐隐发胀,他强行撕开黏着的视线,默默转身朝山上走去。
等迟屿喂完,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阶梯上连背影都看不见。
心头莫名涌起一股怅然,他摇了摇脑袋,收回视线,怀中小猫崽喝得肚子滚圆,靠着他呼呼大睡起来。
他用纸巾擦了擦手和脸,再低头——
迟屿的耳根轰地烧了起来。
起床时发现还有些肿,想着运动量不大,山上也没什么人,他就没贴,拢了件薄外套就出了门,而后又急着带小猫下山,完全没注意到……
T恤紧贴着上身,清晰印出两道痕迹。
还有干涸的白痕。
他刚才就是这样跟人说话的吗?
迟屿尴尬地闭了闭眼,下山的步伐又加快了些,三步并做一步,直到坐上出租车,被凉风一吹,颊边绯色才有了消退的趋势。
他呼出一口浊气。
“师傅,麻烦去安心宠物医院。”
山顶。
顾渊摘下口罩,冷白肌肤在日光下近乎透明,他从口袋中取出名片,反复摩挲着已经被他摸得发热的两个字,像是在透过其,摩擦着别的什么。
许久,他眯起眼眸,幽幽道:
“小屿哥哥。”
“我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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