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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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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江恩赫反锁门,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分钟。
更衣室外,林琳一边微笑着安抚客人,拦着这群蛋白粉上脑的壮汉不让他们踹门,一边等着王晓萍找到备用钥匙来开锁,心里把惹出一堆麻烦给她增加工作量的江恩赫骂了八百遍。
“咔嗒。”
门突然开了,被林琳骂得体无完肤的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江恩赫像是被人揍了一顿,浑身狼狈,两只手却举在半空,五指张开,保持着抓着什么的姿势,脸上带着点得偿所愿的喜悦,又蒙着层浓厚的失落,表情怪异,皱着眉头,时不时又莫名笑两声,活像是某病院跑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刚才还嚷嚷着他耽误时间让他滚出来道歉的立刻触发幸福者退让原则,鸦雀无声地等他走过。
到底在里面干嘛了?
林琳满脸愕然,又担心又好奇,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男更衣室,她不方便进去,只能等迟屿出来再问。
转眼,又过去了五分钟,终于等到迟屿推门。
“没事吧,迟……”
男人长腿迈得飞快,眨眼间消失在走廊末端,林琳一怔,带着满腔遗憾回到前台,发现监控被江恩赫弄走了,删得干干净净。
“靠,会点计算机了不起啊!”
……
浴室。
迟屿站在花洒下,仰着头,任由温热水流落在脸上,带来轻微的窒息感。
水声哗哗,各处的泡沫被冲走,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健硕身躯。
水珠滑入眼中激起点点刺痛,迟屿垂下眼睫,看着还印着几道指痕的胸口,表情是罕见的空白。
回家路上,他一直都在想傍晚的事。
他当然没同意江恩赫的要求,毕竟让一个男人用嘴吃他的…还是有些太奇怪了,迟屿退了半步,只答应让江恩赫用手。
他刚同意,江恩赫就两眼放光扑了上来,十指张开恶狠狠地捏着,又揉又掐,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些迟屿难以理解的话。
什么烧,成天挺着对巨汝走来走去,勾引,都贴到人脸上还装纯,早就想这么干了……
他声音不大,迟屿没能听清,隐约觉得江恩赫是在骂他,但看起来又痴迷得恨不得把脸埋进去。
还问他舒服吗?
“……”
迟屿实在难以言喻。
除了不适,他什么也没感觉到,他掐着秒忍了三分钟,时间一到就将人拽开了,忘了收力,江恩赫直接被他掀飞,在地上滚了两圈。
被碰过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热,像是过度锻炼的肌肉酸胀,迟屿迟疑地伸出手指,靠近碰了碰。
放松后触感稍软,再用些力,就能摸到底下清晰的肌块轮廓,一松手,戳出的凹陷就快速复原,富有弹性,是健康的标志。
从小开始做苦力活,干过工地,也做过搬货工,迟屿力气渐长时,这里也跟着发育,不用刻意去练就是一副漂亮饱满的形状,但对他来说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两块肌肉而已。
至于被重点关注的⊙,运动充血后摩擦久了会痛,总被盯着看也不太体面,久而久之,迟屿习惯在运动前贴上胸贴。被江恩赫掐了又掐后,除了变硬一点以外,也没有任何反应。
没什么好捏的。
想不明白,他也没继续纠结,迟屿走出浴室,但看到手机上一连串求吃瓜的消息,他额角青筋还是蹦了出来。
难道非要谈一段恋爱,才能证明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吗?
刚要关闭,屏幕上跳出许然的信息框。
许然62BFP20:屿哥屿哥!
许然62BFP20:我今天都忘了问,你的断眉是在哪儿做的啊,特别适合你,巨man巨帅!
许然62BFP20:我也想去弄一个!屿哥你觉得怎么样?
接着配上了张怼脸自拍。
棕发男生正面对着镜头,眉毛被白色涂鸦笔画了一截,表情故作严肃,圆溜溜的眼睛和沾满油的嘴半点气势也没,只剩下清澈的愚蠢。
断眉?
迟屿摸了摸右边的眉毛,在眉尾转折处,触到一点浅浅的凹陷。
是道疤,但他自己都忘了是怎么来的了,可能是小时候嗑的吧。
HS健身迟教练(约课提前):不是做的。
许然62BFP20:天生的?哇!那不是从小帅到大!
许然62BFP20:星星眼.gif
许然62BFP20:气死我了!刚问了一圈他们都说我不适合😡还笑我是不是想变成二哈,我哪里像狗了?!
迟屿仔细又看了眼照片,眼前缓缓冒出一只圆滚滚得像是白毛绒球的小狗,叫雪球,是以前一名学员家养的博美。
许然长相白净秀气,眉眼弯弯的模样很讨喜,断眉确实跟他不搭,迟屿没继续这个话题。
HS健身迟教练(约课提前):从明天开始就要控制饮食了,按照我发给你的食谱,想吃炸鸡可以,记得去皮,不要蘸酱。
正一口炸鸡一口烤串吃得满嘴流油的许然缓慢地眨了下眼睫:嘿嘿,你怎么知道我在吃炸鸡?
刚发出去,腮帮就被旁边伸来的大手捏住掰过。
“吃得到处都是,还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儿吗?”秦泽凯擦着许然的唇,状似无意地扫过屏幕,在头像上停留了两秒。
他眯起眼,“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高兴?”
被糊了一嘴纸巾的许然唔唔两声偏头挣开,伸手挡住屏幕不让看,朝他呲牙,“关你屁事,自己位置不坐整天来我这儿晃悠干嘛,烦人。”
“你说什么?”
秦泽凯眼睛睁大,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说胳膊软,我给你捏了半天,说想吃这些,一个东门一个西门我二话没说就去给你买,怕冷了还是一路跑回来的,你现在嫌我烦?”
他脑袋上的红发都竖了起来,像是下一秒要扎到许然脸上了,许然被他看得肩膀一缩,气焰顿时散了一半,但嘴上不认输,“凶什么,我又不是没谢谢你,反正…你不准像刚才那样,都把我捏痛了。”
吃了油乎乎的东西,他的嗓音也带上些黏,秦泽凯垂眸盯着许然发红微肿的唇,犬齿磨了磨,恨不得就这么咬上去。
摸起来这么软,用力点咬一定会破吧,会把他咬哭吗,许然哭起来是什么样子的?会红着眼睛骂他是狗……
许然浑然不知他心里的盘算,歪着脑袋舔了舔唇角,嫩红舌尖一闪而过,留下一点湿漉亮痕。
秦泽凯团在胸口的火气轰地朝下涌去,他的手臂撑在桌沿,微微俯身。
“咳咳……”
身后传来两声轻咳,秦泽凯肩膀一僵,手背青筋暴起,他重重吸了口气,咬着牙站直,“娇气鬼。”
“我哪里娇气?!”
掌心仿佛还残存着细嫩的触感,看着许然那双瞪得溜圆的小狗眼,秦泽凯觉得更渴了,他移开视线,哑着嗓子,“细皮嫩肉的,用力一点就哼哼着喊疼,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娇气的男生。”
“你——”
他太高,许然脖子都仰累了,不想理他,翻了个白眼转回去,拿起鸡腿用力地啃了几口,活像是啃在他胳膊上。
被忽视的秦泽凯心不在焉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一口气灌了半瓶水,盯着瓶子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寝室里安静到诡异,只剩下咔嚓咔嚓咬脆皮的声音。
“小然。”
掩唇轻咳的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你刚才说,以后都会晚一点回寝室,是有什么其他安排吗,还在校外新认识了朋友?”
“然然,我给你买了……”
与许然同样发色的男生提着切好的西瓜推门而入,恰好听到这句,沐易唇角的笑意一滞,“什么朋友?你交新朋友了?”
“一个强壮的,有断眉的,男人。”
祁琛停顿半拍,看向被说中后怔住的许然,镜片后的眼眸黑沉沉的,“对吗?”
——
运动后荷尔蒙上涨,汗水,喘息,肢体相触,眼神一动就能引起一连串变化。
男男女女,心照不宣,从踏入这一行开始,迟屿目睹过不少,也没少收到过各种明里暗里的邀请,但他无心和任何人发展关系。
多年来,父亲欠下的债务如山般压在他头顶,母亲早已改嫁,当没有这个儿子,迟屿也不想打扰她的生活,只想早点还完债,再慢慢攒钱娶妻生子,过普普通通的日子。
迟屿初中还没读完就辍学出了社会,沙砾却并没有把他打磨得圆滑,他依旧木讷,不会圆滑处理,也没办法视而不见,迟屿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拒绝,然后加练,将多余的精力都榨干,就没空想有的没的了。
他一直这么做,有用是有用,但紧接着等待他的,就是投诉与退课。
做不到在网上卖肉博人眼球引流,也没办法用花里胡哨的语言推销卖课,迟屿的业绩一路下滑,偶尔还会撞上老板卷款跑路,留他跟一众会员对着空空如也的场地大眼瞪小眼。
算下来,横塑健身竟然是迟屿待的第九家健身房了。
老板是个富二代,心血来潮想创业,趁着全民健身的热潮开了这家店,但很少来店里。上班时间自由,设备好,底薪高,五险一金交齐,也没什么业绩要求,迟屿在这里待得很舒服,锻炼,上课,偶尔去参加几场比赛,挣点不大不小的奖牌和几百块奖金回来,日子简单又规律。
还有二十万要还,一年多的工资,迟屿比谁都希望这家店能够一直开下去。
但那天过后,变化接踵而至。
工作日下午三点,健身房里人不多,迟屿正在给会员上课,一道尖锐女声骤然打破了平静。
“我找你们这里的会员温雅,她今天有课是吧,我进去找她。”
瑜伽球上,正扶着学员的腰调整姿态,眉来眼去,动作愈发暧昧的男人像是被捉住尾巴的耗子,猛地撒手站直,但还是慢了一步。
“马立,你不要脸!”
愤怒的女人冲上前,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转而质问他旁边的女学员,“你就是温雅是吧!”
“我,我不是。”学员被吓了一跳,连手机都没拿转身就跑,马立赶紧拦住想追上去问个清楚的女人,粗声粗气,“李秀兰你疯了吗,不在家带孩子,跑到这儿闹什么!”
“这会儿想起你是孩子爹了,刚脸都快贴人身上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就是你说的会改?还上课,再换个小点的地方我都能报警举报你pc了!”
“你放屁!”这么一闹,视线纷纷汇聚,被盯着的马立脸色顿时青红交加,他咬紧腮帮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吗,你去问问哪个教练不跟学员搞暧昧,不然我怎么挣她们的钱,听话,赶紧回去。”
就不能靠授课效果吗?
迟屿默默腹诽,他不是个爱八卦的性子,收回视线继续低声给学员讲动作要领。
李秀兰显然没信他这番鬼话,反手又是一巴掌,“我呸,自己手脚不干净,少往脸上贴金,人迟教练比你帅多了,怎么不见他对那些女学员动手动脚,跟她们不清不楚?”
突然被cue的迟屿一愣。
马立捂着脸,神色扭曲,“你说迟屿?他特么是个gay!”
此话一出,全场都安静了,迟屿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gay?
“怪不得,平时有那么多漂亮女生在他身边,结果除了上课其他时间我都没见他搭理过,爱干净,又喜欢穿白袜,啧啧啧,原来根本就不喜欢女的啊。”
“迟屿?看着不像啊。”
“这玩意儿又不写脸上,对了,我记得你有个亲戚叫什么,陈衍,好像也是个弯的,要不给迟教练介绍一下?”
“害,他对象是他公司领导,人早在国外领证了。”
“长这么帅居然是个弯的,可惜了……”
迟屿知道1和0,也被科普过彩虹的含义,却不知道袜子颜色也跟性取向有关系,被新知识冲击得沉默了几秒。
“嘶......”
听到倒吸冷气声回头,学员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双手护胸,像是生怕他做些什么不轨的事。
迟屿嘴角抽了抽,指着被丢在地上的哑铃。
“换重量,五十个,两组。”
迟屿并不歧视同性恋,也没有把性取向顶脑门上的露隐癖,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他向来分的很开。
那场闹剧最后以马立匆匆跑路,新招了几名女教练收尾,被影响的,到头来居然只剩下迟屿一个。
对他隐隐有好感的女学员掐灭在萌芽之中,偶尔惋惜地看着他,有的还好心思地想给他介绍对象,男学员则态度各异,但更多是膈应,尤其是那个目睹了全过程的男学员。
以为迟屿是在报复他,又怕又气,一结束就顶着满头大汗说要换教练。
迟屿挺想说他就算真是个gay,按照他的审美也不会喜欢和杠铃重量相同的全脂,但职业道德和素养让他说不出口,默默带那人去办了手续。
一来二去,把这顶帽子扣得严严实实。
比起女学员,男学员们更容易自大,暴躁,随意更改目标打乱他的计划,拿着泰森的照片说五天练不成这样就找他退钱,转头三无蛋白粉肌酸补剂一通乱吃,耐力不足,练到一半跑去指点别人……比比皆是。
少了几个,迟屿起初还觉得少了麻烦,结果又开始被真gay骚扰。
不知道接下来又要怎么调侃他。
迟屿仰面躺回床上,捂住了眼睛。
头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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