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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纸箱里的歌词本 往后你们自 ...

  •   怜梦看着成都那两个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跟你妈妈说?”

      “嗯。工作已经交接完了,音乐的事不能再瞒着她。”

      她把电脑里刚打开的工程关掉。

      “我跟你一起。”

      黄泉过了一会才回复:“可能没那么好谈。”

      “又不是去领奖。”她回得很快,“你说你的,我不抢话。”

      过了一会儿,她补充:“但她要问我,我不能装哑巴。”

      黄泉回复:“好。”

      出发前,怜梦给家里打电话,说自己回来几天,没有细讲黄泉的事。

      母亲问她想吃什么。

      她报了三样,挂断电话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有认真想过回家吃一顿饭。

      飞机落地成都时,天色有些阴。

      怜梦拖着箱子跟黄泉上了出租车,没听清他向司机报的地址。后排车窗有一点雾,她擦开一小块,看外面的路。

      她正跟顾亦然交代这几天不在上海,抬头时,车已拐进熟悉的街道。路边早餐店换了招牌,原来的修鞋摊还在。怜梦慢慢坐直,看了一眼窗外,又看黄泉。

      他正低头确认手机上的门牌信息。

      车在她家小区门口停下。黄泉付钱,下车取箱子,动作自然得很。怜梦跟着下去,站在那块从小看到大的小区名字旁,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解释一下。”

      黄泉扶着行李箱:“解释什么?”

      “你在成都买房,为什么买进我家小区?”

      他看了一眼大门,又看向她,神情无辜得十分可疑。

      “不是啊。我买房子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你家住哪儿。”

      怜梦盯着他。

      “我妈经常给我寄东西,寄件地址你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黄泉的手在箱子拉杆上停住了。

      门岗的大爷探出头,认出了她。

      “怜梦回来啦?”

      她应了一声,仍没有松开黄泉的袖子。

      手机在他口袋里响起来。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妈”。

      怜梦看了看那两个字,把手松开,低头理了理自己被背包带压皱的衣领。

      “先接。”

      等黄泉把手机举到耳边,她又凑近半步,小声补了一句:

      “房子的账,待会儿再跟你算。”

      黄泉接完电话,带着怜梦往小区里面走。

      新房在她家斜对面的楼栋,中间隔着一块儿童活动场地。怜梦拖着箱子经过滑梯,越走越觉得不对。

      “你买房的时候,真没顺便打听一下哪栋能看见我家窗户?”

      黄泉按下电梯键。

      “这个没有。”

      “这个?”

      电梯到了。他先把箱子推进去,没接她的话。

      怜梦对着他的后背哼了一声,趁电梯上行,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把额前的碎发拢好。黄泉从镜面里看过来,她立刻退出。

      “看时间。”

      “嗯。”

      门开得很快。

      黄泉妈妈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水。她先看儿子,又看向怜梦,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是不是你高中时练吉他的那个小姑娘?”

      怜梦准备好的自我介绍卡在嘴边。

      “是我,阿姨。我叫怜梦。”

      黄泉妈妈侧身让他们进去,弯腰拿拖鞋,又被黄泉接了过去。

      怜梦换鞋时,听见她说:“他以前高中放假回来,就提过你弹吉他。”

      她低头摆正自己的鞋,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来。

      屋里已经有了生活的样子。阳台晾着两条毛巾,客厅墙角放着一只装竹篾的袋子,电视柜旁摆了几盆绿萝。餐桌上扣着防尘罩,厨房里是她熟悉的豆瓣酱香味。

      怜梦跟进去,问要不要帮忙。

      “不用,洗手吃饭。”黄泉妈妈看了一眼黄泉,“他也没提前说你要来,我再炒个菜。”

      “阿姨,够了,我特别好养活。”

      说完她觉得哪里不太对,赶紧补了一句:“不挑食。”

      黄泉在身后咳嗽了一声。

      她趁黄泉妈妈转身,踩了一下他的脚尖。

      饭桌上的话起初很寻常。

      黄泉妈妈问了怜梦父母身体怎么样。听说她家就住对面楼,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

      怜梦捧着碗,等他解释。

      黄泉夹了一筷子菜。

      “挺近的。”

      她差点笑出声。

      吃到一半,黄泉把碗放下,说自己已经从公司离职,工作交接完了。收购款的安排、剩下的钱,他都说得简短清楚,没有把那笔放弃的留任激励绕过去。

      黄泉妈妈听着,筷子停在碗边。

      “接下来做什么?”

      “做音乐。”

      怜梦的手指贴在温热的碗壁上,没有出声。

      黄泉没有绕。

      “妈,我前些年一直戴面具在唱。乐队要复出了,这回我不想再戴面具。”

      黄泉妈妈的筷子停住了,眉头微蹙看着他。

      厨房的排风扇还开着,声音从门边传出来。

      怜梦看见桌上那盘回锅肉已经不冒热气了,蒜苗被油浸得发亮。她把碗放下,说:“我和黄泉一起做音乐。”

      听见这句话,黄泉妈妈眉头舒缓了下来,对黄泉说:“先吃饭。”

      黄泉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碗。

      黄泉妈妈转头问怜梦排练累不累,上海冷不冷,又说家里灌了香肠,走的时候让她带些回去。

      怜梦一一应了。

      饭后,她抢着洗碗。

      黄泉妈妈没让,又转头对黄泉说:“你屋里那几个箱子收拾一下。搬过来还没理,该拿的拿走,该丢的你定。”

      黄泉站了片刻,才说好。

      房间里没有新买多少家具,一张床,一张书桌,墙边放着三个旧纸箱。箱角贴着胶带,外面用记号笔写了他的名字。

      怜梦帮忙收完桌子进去,他已经把一个箱子打开。

      最上面是高中课本,再下面是装在透明袋里的奖状。她蹲到旁边,抽出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黄泉穿着校服,头发剪得短,嘴唇抿着,一副生怕拍照耽误做题的表情。

      怜梦笑得肩膀直抖。

      “跟现在差不多嘛。”

      黄泉由着她笑,把下面的奖状拿开,动作忽然停住。

      一本薄薄的横线本压在最底下,封皮已经褪色。他把本子翻开,里面不是习题,是一行行手抄的歌词。

      有的页角写着歌名,有的用铅笔标了重音。前几页字还稚嫩,后面渐渐端正起来。

      怜梦靠近一点,看见他拇指一直压着同一页,没有往下翻。

      “这个……”黄泉抬起头。

      黄泉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准备收进柜子的衣架,没有走过来。

      “没舍得扔。”

      怜梦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袋子里。

      黄泉低头摸了摸本子的封皮。她没催,也没有替他说话。

      门口的人将衣架换到另一只手上。

      “你考上大学,妈就想过,当年是不是把话说重了。后来你不提,我也没再问。”

      黄泉妈妈收回目光,低头拢了拢手里的衣架。

      “总想着等你工作稳了再说,一拖就拖到现在。你从小乖,妈说一句你放一样。”

      黄泉的手停在纸页上。

      黄泉妈妈看着他:“是妈该信你。往后你们自己闯,闯成啥样,妈都认。”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下次演出,我把视频发给你。”

      黄泉妈妈没再说话,转身去收衣服。

      没有谁再把那些年摊开来讲。怜梦帮他把课本和旧笔记分好,歌词本单独装进背包,没再放回箱底。

      收拾完,黄泉坐在客厅检查电脑里的工程文件,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无意识地哼出一小段旋律。

      是他们还没写完的新歌。

      厨房门开着。怜梦看见黄泉妈妈坐在小凳上择菜,听到声音,手里的菜叶停了停,又继续一片片摘下来。

      黄泉哼完半句,又重新听了一遍伴奏。

      没有人叫他小声一点。

      从他家出来,怜梦指了指对面的楼。

      “走,去我家坐坐。”

      黄泉拖着怜梦的箱子,脚步明显慢了。

      “今天?”

      “不然预约到明年?”

      “是不是该提前说一声?”

      “说了啊,我中午发的消息。”

      怜梦看他那副忽然连路都不会走的样子,忍不住笑。

      “怕什么,又不是见丈母娘。”

      话一出口,两个人同时安静了。

      她先往前走。

      “我是说,正常串门。你不要自己乱理解。”

      黄泉没有跟上来。她回头,看见他放下箱子拐去了小区门口的便利店。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箱牛奶回来,另一只手提了袋水果。

      见怜梦看着那箱牛奶,他说:“第一次去,不能空手。”

      她家门一开,怜梦妈妈先接过她的箱子,又往她身后看。

      怜梦把介绍说得飞快:“黄泉,林荫的学长,梦泉的那个搭档。”

      “就是阿丑?”

      怜梦爸爸从客厅探出头来。

      怜梦愣了一下:“你还知道阿丑?”

      “你们发的歌,我们又不是不听。”

      黄泉立刻叫叔叔阿姨,把东西递过去。怜梦妈妈嘴上说来就来还买什么,转身却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新的男士拖鞋。

      怜梦看了看自己脚上穿了几年的旧拖鞋。

      “我这个家庭地位,回来十分钟就掉了。”

      “你那双穿惯了,合脚。”怜梦妈妈说。

      坐下不到一刻钟,黄泉已经回答了大学专业、工作安排、老家在哪儿,以及会不会做饭。怜梦坐在旁边剥橘子。

      怜梦爸爸把果盘放在黄泉面前,问起他们什么时候重新演出。黄泉说还在筹备,先写新歌,再定场地。

      后来,话还是落到了节目那件事上。

      怜梦妈妈低头收拾茶几上的橘子皮。

      “你也是,出了那么大的事,回回打电话都说挺好。”

      怜梦手里的半只橘子没递出去。

      “不是都说清楚了嘛。”

      “说清楚了,难受过的就不算了?”

      她没接上话。

      黄泉在旁边坐直了些。

      “叔叔阿姨,以后乐队的事,我们会一起做。”

      怜梦看向他。

      “有事也会跟家里说。”

      怜梦妈妈看了他们一会儿,说:“两个人有事好好商量就行。她嘴硬,不肯说,你也别什么都闷着。”

      “妈。”

      “你看,说一句就不乐意。”

      怜梦把那半只橘子塞进黄泉手里。

      “吃你的,别光听课。”

      他低头剥掉上面的白丝,再把最大的一瓣递回来。

      她笑着接了。

      从怜梦父母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怜梦把黄泉送到楼下,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上海以后,开始准备吧。”

      怜梦没反应过来。

      “准备什么?”

      黄泉回头看她。

      “梦泉复出首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纸箱里的歌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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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这是我第一本完结的小说,喜欢的话欢迎大家收藏评论。 另一本小说 《暗处逢光》 刚开连载,主角也是这本小说里出现过的人物,欢迎移步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