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阿丑登场 第一次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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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接过去，逐行看完。
对方自称是上海一家Livehouse的工作人员，说他们听过《One More Try》，觉得梦泉的声音适合一场独立乐队演出，想邀请他们做暖场。
“是不是发错人了？”怜梦问。
“他写的是梦泉。”
“万一还有一个梦泉呢？”
“他说《One More Try》。”
“万一是恶作剧呢？”
黄泉点开对方的主页，沉默了一会儿。
怜梦凑过去，看见他在看那家Livehouse的主页——演出照片，过往阵容，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场地。
他把邀请的内容从头看了一遍，才在备忘录里把时间、曲目长度、设备要求和费用依次记下来。每记完一项，他就回去对着原文再看一眼。
演出在周末，梦泉需要准备三首歌，暖场时间大概十五分钟。现场有基础的麦克风和音箱，吉他以及效果器需要自己带。
“不是恶作剧。”黄泉把手机还给她。
“你怎么确定？”
“对方给了场地方电话，还有负责人的名字。”
怜梦照着场地方电话打过去，确认对方确实知道《One More Try》，也确实是从平台找到他们的。
挂断电话以后，怜梦坐在食堂里，半天没说话。
黄泉看着她：“可以去。”
“我们真的要去？”
“你不是一直想要上现场吗？”
她想起寒假时在本子上写下的两个字。
现场。
当时后面还有一个问号。后来她把问号划掉了，却没有想过机会会这样突然出现。
“去。”她终于不再提问，“当然去。”
高兴只持续了几分钟，紧张就跟着上来了。
怜梦开始担心自己的现场状态。她平时在滑板社唱，旁边最多是江柚、周天野和几个社员；在录音棚里唱错了可以重来，宿舍里唱破了音也没有关系。可Livehouse的台下会有人，还是一群她不认识的人。
黄泉担心的事情更多，也更具体。
现场伴奏和录音棚里完全是两回事——他不知道那个场地的音响反馈是什么感觉，不知道台下的人声会不会压住他听自己的节奏。
歌曲顺序要设计，效果器的参数要现场调，还有一件怜梦不用担心、只有他自己要解决的事：他的脸不能出现在那个舞台上。
这最后一条，他已经想了不止一天了。
“面具得选一个厚的。”怜梦想了想。
“为什么？”
“太薄，灯一打就能看见轮廓。”
他们在网上挑了两天，最后黄泉选中了一款山魈面具。
怜梦第一次看到实物时，站在宿舍楼下沉默了很久。
面具只覆盖脸的上半部分，颜色很暗，眉骨凸起，两侧有一对尖角。眼睛的位置留得不算小，戴上以后不影响呼吸和唱歌。
可它的脸实在太有压迫感，黄泉原本就不太爱和陌生人说话，戴上这东西以后，站在门口大概能让人自动绕路。
“你确定？”
黄泉把面具拿在手里：“辨识度高。”
“辨识度是高。”怜梦伸手碰了碰那两条眉骨，“我觉得它能把小孩吓哭。”
“Livehouse里没有小孩。”
“万一有呢？”
“那就离远一点。”
“你还挺体贴。”
黄泉看了她一眼，戴上面具。
怜梦刚才还想继续说，声音却停住了。
面具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留下眼睛。那双眼睛还是黄泉的，安静，专注，却让人很难马上把他和食堂里低头吃饭的男生联系起来。
“怎么样？”他问。
怜梦回过神：“像来讨债的。”
“能隐藏身份就行。”
“你唱情歌，主唱戴着讨债面具，风格是不是有点复杂？”
“你负责解释。”
“我解释什么？我说他虽然长得丑，但是心很温柔？”
黄泉没有接话，只是把面具摘下来，放回盒子里。
怜梦看着他，忽然觉得“阿丑”这个名字从账号里走了出来。以前这个名字只存在于歌曲页面和评论区，现在它有了面具，有了服装，有了一个真实的舞台。
她给自己选了一件深色外套，试穿了一下，又脱下来，挂回去，最后还是拿出来了。
吉他背带的针脚松了一处，她把它压平，从头到尾缝了一遍，比以前更密。
黄泉这边，连接线按顺序盘好，电脑和效果器各贴一张标签，三首歌的伴奏文件进了两个U盘，云端还存了一份备用。
怜梦看着那圈标签：“你准备得像要参加考试。“
“现场不能重来。“
这句话让她安静了一会儿——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他们真的要去了。
“那你如果唱错了呢？”
“接着唱。”
“如果观众不喜欢呢？”
黄泉看着她：“把准备好的唱完。”
她听完，拿起笔，在曲目单旁边写下几个字：
第一首《慢一点》。
第二首《One More Try》。
第三首《夏日限定偏爱》。
“为什么把《One More Try》放第二首？”黄泉问。
“第一首先让大家适应，第二首把人留住。”
“你想得挺多。”
“第一次演出，当然要想多一点。”
演出当天，他们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
场地在一条不算宽的街上，门口挂着不大的招牌。工作人员正在搬音箱，地上缠着几卷电线，后台只有一间不大的休息室，墙边放着几把椅子和一张折叠桌。
怜梦把琴包打开，检查吉他、拨片、调音器和效果器。检查完一遍，又重新检查第二遍。
黄泉坐在旁边，他没有站着乱走，只把电脑放在膝上，确认伴奏文件。
怜梦看见他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好几秒。
“你紧张？”
“有一点。”
他说得很平静。
“我以为你不会紧张。”
“我也是第一次。”
这句话让她心里松了一点。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害怕。
后台不断有人经过。正式演出的乐队成员在调试设备，有人低声确认曲目，有人拿着水杯从门口进来又出去。
外面的观众逐渐多起来，声音穿过墙传进来，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能听见门被推开和关上的响动。
怜梦把吉他抱在怀里，手指不由自主地拨了一下弦。
声音太响，她立刻停住。
“我等会儿会不会弹错？”
“会。”
她转头看他。
黄泉认真地看着她：“所以错了就接着弹。”
“你能不能说点让人高兴的？”
“你不会一直错。”
“这算吗？”
“算。”
怜梦想笑，嘴角扯了一下，又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她便把拨片夹在指间，按着节拍缓慢呼吸。
轮到梦泉上台前，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们准备。
怜梦站起来，肩带从肩上滑了一下。她重新背好琴，确认效果器的开关，又抬头看黄泉。
他已经戴上了山魈面具。
暗色的面具遮住他的脸，呼吸从面具下传出来，听起来比平时重了一点。
怜梦看着他，忽然说：“阿丑。”
黄泉转过头。
“等会儿别吓观众。”
“嗯。”
“也别吓我。”
“我没有吓你。”
“你现在就挺吓人的。”
他抬手，把面具旁边一根松掉的带子重新固定好。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它不会在台上滑落。
灯光亮起来的时候，怜梦握住了琴颈。
台下的人影一下子压过来。
她看不清每张脸，只能看见前排有人抬着头，后面还有人端着饮料。舞台不大，话筒架离她很近，脚下的电线被胶带固定在地面上。
怜梦的手还在抖。
黄泉站到话筒前，先试了一下声音。
“大家好，我们是梦泉。”
他的声音通过音箱传出去，和她平时听见的声音不完全一样。更远，也更清楚。
台下有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主唱戴的是什么？”
“山魈吧？看着有点吓人。”
“是乐队风格吗？”
“不知道，但还挺有记忆点的。”
那几句议论很快被旁边的人声盖过去。怜梦却听见了，手指在琴弦上停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一眼效果器，第一首歌的前奏响起。
她按下和弦，手指没有错。第一句和声进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紧，尾音收得太快。黄泉没有看她太久，只在下一处换气前微微点了一下头。
怜梦跟着他的节奏，把后面的句子唱完。
《慢一点》结束时，台下有掌声。不是很大，却持续了几秒。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胸口仍然绷着。
黄泉没有立刻开始第二首，只低头确认设备。怜梦把手指按在琴弦上，掌心出了汗。
接下来是《One More Try》。
前奏响起时，台下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是那首。”
怜梦听见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前排一个戴着黑色帽子的男生已经抬起手机，跟着节拍点头。
黄泉开口唱第一句。
这一次，他的声音比刚才更稳。怜梦的手也慢慢放松下来，和声在该进的位置落下。唱到副歌前，她听见台下有几个人跟着哼旋律。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和现场伴奏并不完全合拍。
可那确实是他们的旋律。
副歌开始后，跟唱的人变多了。
怜梦听见左边有人唱错了一个字，后面又有人把下一句接上。台下没有人要求他们必须唱得准确，大家只是记得这一段旋律，到了熟悉的地方，便跟着开口。
她原本还在担心自己的手，担心琴弦会不会按不实，担心和声会不会提前半拍。可那些声音从台下传过来以后，她发现不需要一直盯着自己。
有人真的听过这首歌。
有人记得它。
她按下效果器，吉他声铺开。黄泉唱到第二段时，台下的声音比刚才更明显。前排那个男生跟得很认真，旁边的女生也轻声唱着，唱到不确定的地方就看向同伴。
怜梦的手指终于稳定下来。
歌曲接近副歌后半段，所有伴奏短暂地停了一拍。
她看见黄泉的脚微微调整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节拍。
然后，板尾落地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
“啪。”
台下立刻有了回应。
有人叫了一声，有人跟着鼓掌，更多的人在那一拍之后继续唱起来。声音没有整齐到像排练过，却比之前更大，已经盖过了怜梦耳边的一部分伴奏。
她站在灯光下，听着陌生人的声音接住他们的歌。
那一瞬间，怜梦的眼睛有些发热。
她没有停，和声重新进来，声音比第一首稳定了很多。黄泉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山魈面具看不出表情，可她知道他听出来了。
最后一个和弦落下，台下的跟唱慢慢停住，掌声随即响起来。
这一次，比第一首更久。
怜梦低头看着琴弦，指尖还在一阵阵发麻。
黄泉走到话筒前，说：“谢谢。”
他们继续唱完第三首《夏日限定偏爱》。这首歌的跟唱没有第二首多，可她已经不再像刚上台时那样紧张。她会抬头看观众，也会在黄泉唱到某个句尾时接住他的声音。
最后一个音结束，掌声从台下传来。
怜梦向前鞠了一躬，抬起头时，灯光仍然很亮。她看不清台下的人，却能听见有人喊：“梦泉，再来一首！”
工作人员在侧台示意他们下去。
怜梦抱着吉他走下台，脚踩到后台地面的一刻，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软。
她把吉他放进琴包，转过身，看见黄泉也刚摘下面具。
他的头发被汗压在额前，脸上还有面具留下的红印。
怜梦没有想太多，直接冲过去抱住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阿丑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