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将门虎女当闺蜜》柴小妗

2、第二章 李南嘉一阵

　　李南嘉一阵心虚。

　　王家和徐家同为京城豪族，联姻乃是美事一桩，王粲自己也是很受用的，愿意在徐蓉慧面前装作高风亮节的模样，却不想被一个不知名的奴婢拆了台。

　　他当然恨，恨不得将报信之人碎尸万段，以报今日之辱。

　　李南嘉垂下眼，心里很慌。要是王粲知道是她报信，一定会气得将她乱刃分尸的。好在，徐蓉慧生于将门世家，讲义气有担当，并没有将李南嘉给卖了。

　　徐蓉慧朝王粲脸上啐了一口：“你自己做出这等见不得人的事，还有脸怪人家说破你？王粲，我把话放在这儿——”

　　她指着王粲，恨声斩钉截铁地说道：“你这番作为，不仅是辱我，更是辱没了整个徐家！我祖辈父兄为国流血卖命，不是为了受你这宵小的羞辱！我这就回家去，禀明父母。这婚事，我看作罢了吧！”

　　王粲听她说退婚，这才慌了神。

　　王家这一辈，不止他一个二郎。他上头有个兄长，底下还有三个弟弟，不过是靠着嫡子身份，才勉强坐上世子之位。可母亲早逝，父亲也并不过多欣赏他，庶出那位长兄更是年纪轻轻功勋卓著。

　　他就盼着徐蓉慧嫁过来，才能稳固自己世子的位置。因此不惜放下身段，投她所好，叫她一心一意觉得自己是好郎君。思及此处，王粲心中悔极。

　　方映荷住在皇后殿中，虽说是养女，也没什么底气。他身为皇后之侄，想要她，何必急于一时。这下既没能称心如意，还惹了徐蓉慧不快。

　　见徐蓉慧要走，王粲连忙快步上前，扯住她衣袖不放，脸上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你看你，这才说到哪儿？竟连事情缘由都不问清楚，就要退婚……岂不是辜负你我二人之间情意么……”

　　今日之前，徐蓉慧是真心实意爱着王粲的。听他这样一说，不觉眼眶微微泛红，虽强忍住泪意，却已经没了方才那样强悍的硬气。她本来心中已无措，惶惶然一扫间，却看见了立于阶下的李南嘉。

　　她看见，李南嘉对自己摇了摇头。

　　徐蓉慧镇定住心神，狠心推开王粲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亭去。

　　她气得神志俱乱，当即吩咐人套车，准备出宫回家去告状。一路走，一路觉得自己命苦，眼泪忍不住落了几滴下来，又狠狠地用手背擦干净。仆从丫鬟们皆跟着她往外走，其中一个丫头赶到前头，拉住自家小姐劝解：“姑娘就是要走，也该和贵妃娘娘说一声。如此走了岂不失礼？”

　　徐蓉慧愣了一愣，心觉有礼。若是不打招呼就走，该让贵妃表姐误会了。她调转方向，却又意外被跟上来的李南嘉拦住。

　　李南嘉问徐蓉慧：“姑娘要去哪里？”

　　虽说今日是李南嘉及时报信，才让徐蓉慧看清王粲真面目。可徐蓉慧伤心恼怒之下，又有些迁怒于李南嘉。她面上不显，只是语气冷淡许多：“自然回贵妃宫中。就算要走，也要让娘娘知道。”

　　李南嘉却摇头，不许徐蓉慧往回走。她自有她的道理：“宫中不止有姑娘的亲眷，永宁侯世子可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此时他也该去搬救兵了。姑娘不及时出宫，过不了半刻，定然是要被皇后娘娘唤去的。”

　　“到那时候，皇后娘娘借劝解之名施压，永宁侯世子又在一旁胡搅蛮缠，姑娘你还走得成吗？”

　　徐蓉慧这样一听，怔住片刻，明白李南嘉说的才是对的。她一定要赶快出宫，禀明父母，将这婚先退了再说！

　　事不宜迟，徐蓉慧匆匆往宫门赶。没走几步却回头，看向李南嘉，目中犹豫：

　　“我这么走了，你怎么办？”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她身为高门贵女，自然可以一走了之，有庞大家族为她撑腰。但李南嘉只是宫中奴婢，身份卑微无依无靠，若王粲事后查出此事坏在她身上，李南嘉还怎么活？

　　徐蓉慧略微思索片刻，破罐子破摔，也不顾什么宫人不得擅自离宫了，对李南嘉招手：“先跟我一同出宫罢。你一个小婢子，徐家还是护得住的。”

　　李南嘉心中一瞬柔软。

　　日暮西山，天边上下皆是薄红粉霞。一排候鸟往南方飞去，盘旋在静默的巍峨宫城上。李南嘉抬头，只能看见徐蓉慧那双诚挚的眼眸。

　　她果然没有帮错人。

　　李南嘉微微一笑，步子迈了上去：

　　“好啊。”

　　——

　　回到徐家，徐蓉慧将李南嘉安排在贴身丫鬟们居住的厢房中，自己扭身往父母院中去，闹了大半晌，哭着将今日所见之事告知高堂，直言不愿一生被辜负，要及时止损，求父母出面退了婚事。

　　徐大人戎马一生，性子直脾气暴，一听自然是怒不可遏，摔了一堆茶碗瓷碟，大骂王粲以及整个王家，骂了足足半个时辰。

　　徐夫人妇道人家，出身书香门第，被丈夫的暴怒吓得手捂胸口，搂着徐蓉慧流眼泪。

　　在徐大人心里，这件事的处置不必说，当然是退婚。废话，他徐家的女儿，自小被视作珍宝，怎么能被这样侮辱？不仅要退婚，还要当众把脸面找回来！让他王家臭名远扬！

　　徐夫人却有些犹豫，揽着徐蓉慧坐下，低声道：“……虽说那王家的确不地道。可咱们蓉慧和王家定亲已久，满京城都知道她要嫁人了，这婚事退了简单，就怕别人非议……此事啊，皇后跟前那丫头也不是没有责任。若让王家郎君从此见不着她，会不会好些？……”

　　徐蓉慧气得又要哭，徐大人冷哼一声：“男人那些毛病，我还不清楚？依王家小子的品性，休说见不着那丫头，你就是把整个京城的姑娘送出去，就留咱闺女一个，也于事无补！难道他不会移情别恋，就绝了心思了？”

　　“再说了，人家是皇后的养女，哪儿能由你处置！”

　　徐夫人也急了，站起身推了丈夫一把：“你就知道堵我的话！皇后娘娘又不是拎不清的人，一边是亲侄子，一边是个养女，哪里会分不清孰轻孰重？！再说了，我听闻那方姑娘在皇后面前也不得宠，和侍女也差不多……难道因为这么个女人，坏了我们女儿的名声？满京城除了王家，还有哪家的年轻子弟堪配我们慧儿？！”

　　这话倒是没错，京城里高门贵族多如牛毛，但要是只算门楣和徐家相当的，已经不剩下多少。再加上这些家族里，适婚的青年才俊更少，所以徐家父母挑来挑去，只挑中了个王粲。

　　眼下要和王家退亲，一时半会儿估计找不到什么好人选了。徐蓉慧今年已经十七岁，再拖下去也不是个事。

　　徐夫人久居内宅，有些事情看得明白：这世上能和妻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有几个？大族的郎君，有哪一个是不纳妾的？男人本性如此，徐蓉慧只要坐稳王家主母的位置，也没什么可担忧的。

　　奈何徐蓉慧不依，在她心中，自家夫君心里只能有一个女人，就是她徐蓉慧！观那王粲，还没成婚就做这等荒唐事，成了婚还怎了得？于是她也不管徐夫人劝阻，缠着父亲闹，定要退了这婚事。

　　一来徐大人心疼女儿，看不得女儿委屈。二来他自恃位高权重，什么王家李家，能娶得自己女儿都是高攀！他就不信自己的女儿会嫁不出去！

　　于是两厢合计，决定择日上王家门提出退亲。另外徐大人还准备了一封折子，是要参王粲在宫闱行不轨事，有辱圣听。

　　父女两个纷纷觉得出了口恶气，只有徐夫人在一旁叹气摇头，好不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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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传到李南嘉耳朵里，她也为徐蓉慧高兴。一想到原书剧情里王粲做的那些恶事，再听到徐大人要狠狠参王粲一笔，李南嘉由衷觉得爽极了。

　　只是她心底总隐隐约约有些不安，觉得退婚此事不会太过于顺利。

　　毕竟是皇后的侄子，就算王家不给王粲撑腰，他还可以求助皇后。皇后与王粲逝去的母亲姐妹情深，自然不忍姐姐留下的唯一血脉受半点波折。

　　陛下和皇后，也向来是相敬如宾，彼此敬重的。要是皇后向陛下谏言，还真说不准事情走向如何。

　　果不其然，三天后徐大人带人登王家门，冷脸直言要退亲。王家自知理亏，态度谦逊无比，王大人还叫出王粲，当着徐大人的面狠狠打了这不争气的儿子一顿。

　　可就是没明言答应下退亲一事。

　　王家人对着徐大人一通赔礼道歉，徐大人再提起退婚，王家就开始打太极。说此事是皇后娘娘极力促成，王家不敢擅作主张，需到皇后那里知会一声，再答复徐家。

　　这道理压下来，徐大人也没法子。只能先打道回府，静候消息。

　　谁知又过了两天，宫里竟传出圣旨到徐府，陛下亲召徐大人入宫。

　　可怜徐大人匆匆赶去，回家时却一脸愁容苦闷。

　　他一到家，便寻了徐蓉慧到书房。看着深夜被叫来、一脸莫名的徐蓉慧，徐大人满面愧疚，开口心虚：“……女儿啊，这门婚事，怕是退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