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向她，终得回响》星糯糯

5、避而不见 双总监监督

　　双总监监督制度正式执行的第一周，温逾白就感受到了变化。

　　不是评审变多了，而是苏砚辞——不在了。

　　每周三下午的联合评审，周树林总监坐在会议桌边，一页一页翻她的方案，耐心、细致、面面俱到。挑不出毛病。但每翻一页，温逾白都会下意识地往门口看一眼。

　　苏砚辞不在。

　　评审结束后，周总监合上文件夹，笑着说：“小温，以后每周这个时间我都在，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苏总那边项目任务重，可能顾不上你这边了。”

　　温逾白点头，说“好”。

　　她抱着图纸走出会议室，走廊空荡荡的。苏砚辞的办公室门关着，百叶窗拉下来了。

　　她站在走廊里看了那扇门一眼，然后低下头，走了。

　　她告诉自己，这样也好。

　　靠太近了，对自己不好。对苏砚辞，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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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始刻意避开苏砚辞。

　　评审会坐最后一排。散会第一个离开。路过办公室门口不再放慢脚步。交完方案就走，不再等人叫住她。

　　她把那支针管笔放进笔袋最深处，没有用过一次。

　　她不敢用。怕用了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对话。

　　*“苏总……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下属。只能是因为这个理由。”*

　　每次想起，心口都会酸一下。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一种自作多情的错觉里。万一苏砚辞对每个下属都这样——不，不对，她明明对别人不这样。

　　温逾白把脸埋进枕头里，烦躁地翻了个身。

　　窗外下起了雨。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点进苏砚辞的朋友圈。

　　空的。什么也没有。苏砚辞从来不发朋友圈。

　　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朋友圈的背景图是一张建筑剪影。

　　老建筑的屋檐弧线，光影交错。

　　和她自己的微信头像，是同一个角度，同一栋建筑。

　　温逾白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久到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

　　她退出微信，把手机扣在床上。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一定是巧合。那栋老建筑很多人都拍过，没什么特别的。

　　可她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都没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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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苏砚辞的公寓。

　　苏砚辞也没有睡。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夜雨，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

　　她的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和温逾白的聊天界面上。对话记录很短——几条关于工作安排的往来信息，措辞正式、克制、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

　　*最近还适应吗*

　　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又打了一行：

　　*周三评审有什么问题吗*

　　又删掉了。

　　她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联系她。

　　双线监督是公司的意思。说得委婉是“规范协作流程”，说得直白就是——有人在提醒她：你越界了，收一收。

　　所以她收了。

　　不评审的时间不去项目组。不和温逾白单独见面。方案交给周总监。她把自己退回到一个“正常负责人”该在的位置上。

　　她以为这是对温逾白好。

　　可周三那天下班后，她路过项目组，透过门缝看见温逾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低着头，面前摊着图纸，手里握着笔，一两个小时没有动过一下。

　　苏砚辞在门外站了很久。

　　没有推门。没有出声。

　　然后她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她失眠到凌晨四点。脑子里反复出现温逾白低着头坐在那里的画面，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软的地方。

　　她想保护她。

　　可她做的一切，好像都在让她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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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筑境举办季度行业交流会。苏砚辞是主讲人之一。

　　温逾白本来不打算去。她知道苏砚辞会在。她不想让场面变得尴尬。

　　但行政在群里发了通知：主创团队原则上必须到场签到。她逃不掉。

　　下午两点，报告厅。

　　温逾白选了一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压低帽檐，打算听完就走。

　　苏砚辞准时出现在讲台上。和往常一样——白衬衫，黑色长裤，面无表情，沉稳克制冷淡。

　　她讲的是自己最近的研究方向。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偶尔用激光笔点一下屏幕上的图表。

　　温逾白缩在角落里，盯着电脑屏幕假装记笔记，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讲座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不少同行围到台前提问，苏砚辞一一回答，语气依然是那种清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平静。

　　温逾白收拾东西准备溜走。

　　可就在她站起来的一瞬间，苏砚辞的目光，隔着半个报告厅的人头，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她身上。

　　就一瞬。

　　短到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但温逾白僵住了。她看见苏砚辞的眼神——太沉了，沉得像积了五年的雨，全压在那个不经意的交汇里。

　　温逾白攥紧书包带子，垂下眼，转身从侧门走了出去。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走到楼外，站在台阶上，冷风迎面扑来。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眼眶发酸。

　　——她只看了一眼。

　　可那一眼，比任何话都重。

　　温逾白站在风里，闭着眼，心里有一个声音终于压不住了：

　　*苏砚辞，你知不知道。你藏得越深，我越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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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温逾白回到公寓，打开台灯，翻开图纸。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从笔袋最深处，拿出了那支黑色的针管笔。

　　笔身冰凉。她握着它，在图纸边缘，画了一条线。

　　很稳。

　　然后她低下头，把没做完的方案，一点一点地改完了。

　　用的是那支笔。

　　她没有再藏起来。

　　——

　　与此同时，苏砚辞的公寓。

　　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下午在报告厅里看见温逾白转身跑掉的背影时，她差点站起来追出去。

　　但她没有。

　　她坐在原位，回答完剩下的问题，微笑着和人握手、合影、寒暄。

　　没有任何人察觉。

　　此刻，她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重合的屋檐剪影。

　　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又删掉了。

　　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两个字：

　　*晚安。*

　　没有撤回。

　　但也没有收到回复。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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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