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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欲购闲书逢客阻 又是一天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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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放学,天蓝蓝的。
在一片同学互道“再见了……再见了……”声中,走到理化辅助实验室门口的陈恪听到实验室里传来柳一鸣兴奋的声音:
“万岁,我不让题的情况下赢了刘非!”
陈恪推门进去,看到柳一鸣手舞足蹈:
“哎,我追上了,我追上了,我终于追上了刘非!”
刘非:“别高兴得太早了,你只不过赢我一次而已,怎么样,再斗一局,再斗一局!”
柳一鸣:“啊哈哈哈——”
刘非:“柳一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柳一鸣:“干嘛啦?”
刘非:“再下一局啦!”
陈恪静静站在门边,望着眼前欢喜雀跃的柳一鸣,表面神色平静,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自己早料到柳一鸣总有一天会追上刘非,可是实在没想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很有可能,下一次的比赛柳一鸣他……可以……可以实现自己的目标,打败金星私立国中,他应该可以的,他应该可以实现我这个梦想。
一定可以,他一定能替自己完成这个藏了许久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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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午后,吴江书店内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萦绕在一排排书架之间。
柳一鸣缓步穿行在林立的书柜间,他平日里极少来书店,对店内书籍分区一窍不通,目光来回扫过架上标签,迟迟找不到自己要的书目。
马思温站在他身侧,折扇轻敲肩头,带着几分打趣开口:“阿鸣,难不成你又跑来买漫画消遣?”
柳一鸣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无奈:“想什么呢,我是来挑英文参考书的。唯独英语这门功课,你半点忙都帮不上。”
马思温垂下眼帘,委屈巴巴地嘟囔:“那也不是我愿意的嘛。”
柳一鸣没再多搭话,继续往前缓步走动,视线不停在书架标识上流连,低声喃喃自语:“是在这一区吗?到底摆在哪儿了……”
话音未落,他眼角余光瞥见书架转角处立着一道熟悉身影,那人正低头静静翻阅书籍。柳一鸣浑身一僵,心底骤然一惊,险些失声喊出对方身份——金星私立国中灯谜社的主帅,武耿淮。
幸好他飞快抬手死死捂住嘴唇,将到嘴边的惊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偷偷打量着对方。昔日三战全败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柳一鸣下意识心生避嫌之意,不愿同金星私立国中的人产生交集,悄悄侧过身,打算绕开对方悄然离开。
马思温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屑:“你如今可不是当初那个连扣合都摸不着门道的毛头小子了。”
武耿淮也早已察觉到这边的动静,抬眼精准锁定了他,出声唤住:“嗯,你等一下。”
他合上书册,迈步径直朝柳一鸣的方向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少年身上,开口问道:“我问你,现在有空吗?”
※
武耿淮领着柳一鸣拐进一条僻静老街,尽头立着一座古旧老宅,灰瓦木窗,院墙檐下错落悬着一排排朱纱灯笼,每一盏灯面都墨笔写着一个苍劲的“谜”字,晚风轻拂,灯笼微微晃动,透着一股专属于射虎同好的独特韵味。
武耿淮抬手推开斑驳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声响。
屋内值守的老人抬眼望见他,当即笑着迎上来拱手:“哟,耿淮社长,可有段日子没见你过来了。”
武耿淮笑着朝对方颔首示意回礼,顺势挡了下门,对柳一鸣随口道:“这地方看着像民宿吧?老规矩了。二十年前文启计划落地,要求各地都得有灯谜活动点,现成的老宅改改最快,还能留客过夜,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才领着柳一鸣往里走。
武耿淮抬手指了指堂间散落的木桌长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等我。”
交代完,他径直迈步走向厅堂正中的前台,想来是要嘱咐管事开启客用谜台。
柳一鸣寻了张靠窗的木凳坐下,指尖无意识抠着木桌边缘,心底满是疑惑,暗自琢磨:他方才只含糊说想问我一件事,二话不说就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他抬眼望向前台,武耿淮正俯身同前台管事低声交谈,二人时不时望向谜台方向。柳一鸣心头再起揣测:难不成他是想打听我和吴嘉亮之间的旧事?可若是问话,随便找间小店便能说清,何必专程带我来这家灯谜会所?转念又懊恼一拍脑门:糟糕,光顾着跟着他过来,出门要买的英文参考书反倒彻底忘在了脑后。
片刻后,武耿淮同前台管事交代完毕,转身稳步朝柳一鸣走来,在他桌前站定。
柳一鸣心头一紧,下意识挺直脊背,语气带着几分紧绷的迟疑:“你……你到底想要问我什么事?”
马思温凑近到他的面前:“怕什么。他要看你的真本事,那便让他看。”
武耿淮垂眸看向他,语速平缓,一字一句清晰开口:“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实力。”
柳一鸣猛地一怔,下意识轻呼出声:“啊?”
武耿淮旋即侧身,抬手按下一旁谜台的启动开关,光屏缓缓亮起,他再度轻声询问:“同我对战一局,你愿意吗?”
前台老板沏好两杯热茶端过来时,便见二人已然缠斗至白热化,四周早已围拢不少闻声驻足的灯谜爱好者。他将茶水轻轻搁在两人手边的木案上,顺势瞥了一眼场上对峙的二人。
那个随武耿淮来的少年,碎发半遮着额前,青绿的瞳仁睁得透亮,目光死死锁在对面。平日里那点温和劲儿全敛了,眉峰绷着,薄唇抿紧,一滴汗顺着下颌悬在颊边。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而武耿淮端坐对面,浅白拼灰蓝的外套干净利落,脊背挺得笔直,细框眼镜后的目光平平稳稳落在谜台上,不见半分波澜。他连呼吸都像是算计好的,不急不缓,仿佛对面那个绷到极致的少年,不过是他早已预判的一步棋。
老板见惯了会所里高手对决的场面,淡淡颔首,转身踱回前台,点燃一支香烟,慢悠悠靠在椅上。
不多时,一名看呆了对局的客人走到前台,望着场中方向忍不住开口搭话。
“那边这局斗得也太精彩了,两个人都厉害,实在叫人看得过瘾。”
老板吸了口烟,抬下巴朝武耿淮的方向示意,语气熟稔地介绍:
“是高个子那个吧,他叫做武耿淮,本来就特别强,等一下你可以低头求他,请他跟你斗一局谜,这小子的实力可是很强哦!”
客人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柳一鸣身上,由衷赞叹:
“不,高个子那个的确很强,不过,那个小个子的孩子谜艺也不错。”
这时老板发现随武耿淮来的那个小孩子表情变了。
只见他两道眉峰紧紧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浅竖纹,原本清亮的青杏眼睁得圆实,目光直直向前,满是不肯示弱的较劲。
嘴唇抿成一条紧绷平直的细线,没有半分松懈,整张脸敛去所有柔和,只剩直面强敌时不服输的倔强与十足战意,浑身都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绝不退让的狠劲。
老板心中了然,少年这是要动真格,使出压箱底的本事了。
果不其然,这时对战中的柳一鸣心神凝定,心底暗暗下定决心——
“你不是想看我的真实水平吗?那你仔细看好。此刻展露出来的,不是马思温的谜艺,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
马思温似乎听到他内心的话,并没说话。他眼底露出了笑意。
他看到了少年第一次要甩开他、独自站在谜台上的背影。
柳一鸣抛出了一道谜题,是当时与马思温对战时,得到马思温极高评价的一道题:
位列鼎台犹擢官(打一数量词)
谜面一出,武耿淮先前那种万事尽在预料之中的镇定瞬间碎裂。他眉头紧锁,反复推敲字句。
“位列鼎台”本是雅驯的官场文辞,直白来讲,就是身居朝堂最高品级。可单单这句话里,寻不到半点数字线索,显然不能顺着字面意思去猜。
他沉吟良久,才终于看破其中暗藏的机关。鼎为古之重器,三足而立,素来用来象征权柄;台,则对应天象里的三台星。古人信奉天人相应,天上三颗星辰,正对应人间三位辅国重臣。这么一来,“位列鼎台”,就该是专指三公之职。
思路一通,谜底便水落石出:三公升。
马思温凑近柳一鸣,小声地说道:“三公升。他倒没我想的那么蠢。”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这题你当时拆出来用了半盏茶功夫,他磨了这么久——你确实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