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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忽窥绝艺惊鸿起 洛言老师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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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言老师顿了一下,说道:
“我再给你讲个有趣的故事。苏东坡、佛印和苏小妹曾聚在一起斗谜,谜底都是‘墨斗’。
佛印说:‘吾有两间房,一间赁于转轮王。有时放出一线光,天下邪魔不敢当。’这是禅机。”
苏东坡说:‘我有一张琴,一条丝弦藏在腹。有时将来马上弹,弹尽天下无声曲。’这是文韵。”
苏小妹笑道:‘我有一只船,一人摇橹一人牵,去进牵纤去,来理摇橹还。’这是生活。”
洛言老师看着柳一鸣,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同一个东西,三个人三种说法。这就是斗谜的魅力——比的不是谁知道答案,而是谁说得更有才气,更有意境。”
“只有制作出能让百姓喜欢的谜,能让人拍案叫绝的谜,才配叫谜者。”
洛言老师说起的猜谜、斗谜起源发展,柳一鸣听得两眼发光,马思温也有些听呆了,他虽然是饱学才士,但是古代哪有现代互联网这么方便查阅资料,他哪里能知道这么全的灯谜典故。
“洛言老师,你教我猜谜吧……”柳一鸣突然来兴趣了,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兴奋。
“好的,我们先从猜谜的几条基本规则说起……”
“首要一条,叫作‘谜底不露面’。”洛言视线落在空桌面上,并未看向柳一鸣,“所谓‘露面’,是指谜面上已有的字,谜底里绝不能再出现。这就像小孩藏猫猫,露出条小辫子就算犯忌。面上有的字,底里不能再见。”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比如‘老大意转拙’,打三字俗语。杜甫的诗句,意为年纪大了,想法迂拙。初学者往往不假思索,便答‘老糊涂’。”
洛言轻轻摇头:“错了。‘老’字面上已有,底里不能再现。这题得反着猜,用反扣法。正确答案是‘小聪明’——年纪大了笨,便是小时聪明。”
“切着,自己想出的答案里,只要有谜面上的字,则肯定是错误的,应该另外寻找正确的谜底。”
“第二条,不能直解本义,须有别解。”洛言语气不变,“灯谜靠一字多义,偷梁换柱,把原意换成别的意思,类似一语双关的抖包袱,才有趣味。术语叫‘别解’,无别解,不成谜。”
“比如‘密切联系群众’,打成语‘打成一片’。”他平静举例。
“这成语本意是人与人合成整体,‘打’是交往。若按此意硬扣,谜面谜底同义,不成谜。”
“李白诗‘万户捣衣声’,古时以砧杵捣衣,砧是垫石,杵是棒槌。‘万户捣衣’,那是家家户户拿着棒槌在河边捶打衣服。”
“这个‘打’,变成了‘捶打’;‘打成一片’,变成了‘捶打衣声连成一片’。意思完全变了,这就叫‘别解’!此意境与原成语意思风马牛不相及,故谜趣盎然,也颇具美感。”
…………
洛言老师一口气说了灯谜几个最基本的要点,柳一鸣虽说最近理解力、记忆力增长不少,但是,这种纯背诵式的理论教学,还是听得头大。马思温在一边看得直偷笑。
“柳一鸣同学,你先记住这两点,今天先参观一下别人的斗谜。”洛言老师让柳一鸣去看其他人的猜谜。
“真头疼!”
“真伤脑子……”
柳一鸣经过各组时,时不时听到有人发出这样的埋怨。
柳一鸣也看着感觉头大,他朝外面走出去。
“阿鸣,你要回去了么?”马思温问柳一鸣道。
“我先休息一下……”柳一鸣一屁股坐在门外的地上回答道。
突然,他站了起来,走到边上一间休息室,里面有一架自动售货机,他按了几下按键,滚出一听饮料。
“啊……”马思温那双细长的凤眼瞪得比柳一鸣还大了。
“啊……这是什么东西”,他上下左右看着自动售物机,感觉好神奇。
“这叫自动售货机,只要放钱进去,就可以买饮料了哦”,柳一鸣有些得意地走开了,终于在马思温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次。
留下马思温一人在对自动售货机东摸摸西摸摸,他也希望能象柳一鸣一样摸几个按钮就能滚出饮料来。
柳一鸣一个人得意地坐在沙发上喝着饮料,任马思温在那瞎折腾。
突然,走进一位大婶来。她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叫唤。
“我又迟到了……我又迟到了……哎哟,这不是阿鸣吗?你开始学灯谜了啊,我还以为你只会打游戏呢!”原来这位大婶是柳一鸣的邻居,认识柳一鸣,她叫阿花。
“阿花大婶。哦,我只是来看看。其实是有个朋友很爱猜谜,我偶尔也要陪他玩玩灯谜,要是完全不懂灯谜,不然没有办法玩了,我本来只是想来灯谜教室学一点基本的猜法,不过还是搞不懂……”
柳一鸣看到是邻居长辈,虽然不愿意,还是照实说了。
“所以你来这打发时间啊……耶,这是星河灯语战斗谜的电视实况转播耶……”显然阿花大婶很关注当下的灯谜赛事,她指着墙上悬挂的光纹屏电视说道。
“啊……阿鸣,那是什么耶,怎么会有人在墙画里面斗谜。”马思温又一次傻眼了,挂壁电视这种高科技的东西,他可从来都不知的。
电视里传来一男一女的解说员的声音。
男:“他的手在翁永罡怀璧的面前停住了……”
女:“在这个地方停下思考的话……”
男:“究竟为什么呢,以吴士弘名人的情况,应该是这一道题已经完成,感觉上还会想出更好的谜,让自己出一个更绝妙的题吧,而且是我们想不出来的高招……”
“没错……没错……”阿花大婶兴奋地说,解说让她听得两眼发光,兴奋的脸都快贴到柳一鸣的脸上了。
“这个人可是被称为最接近‘神乎其技’的名人喔。”
“神乎其技?”柳一鸣没想到阿花大婶的口中会说出这么高的评价。
“对啊,连我都对他很着迷哦。”仿佛在证实阿花大婶的话一样,电视里正好给出一个吴士弘的特写,他那英俊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两道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透出闪闪的寒光。
电视上吴士弘名人露出渊停岳峙般的强大气场,让马思温也吃惊了:
“这个人,不是普通的灯谜高手,他那坚毅的目光,跟我一样,是一个不断追求‘神乎其技’的人。”
电视里继续传来解说的声音。
女:“对了,听说吴士弘名人有个儿子,现在正准备考职业谜士……”
男:“是啊,听说谜艺也很高强……”
……
“听说他儿子,还是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学生,年纪轻轻,谜艺就非常了得……”解说员的声音继续传来。
“吴嘉亮?”柳一鸣心里咯噔一下。原来那个冷冰冰的小子,竟然是这位“神话”的儿子。
阿花大婶看得如痴如醉,脸都快贴到屏幕上了。柳一鸣忍不住提醒:“阿花婶,你不是要去教室吗?”
“对哦,灯谜教室的洛言老师也很有魅力”,大婶的急急向灯谜教室走去,看来这大婶花痴的是成熟男性谜士,并不止吴士弘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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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锋雅斋,萧雅儿很难得穿着红色旗袍站在前台,几位客人进门时都会多看她两眼。
门打开了,进来一个人,萧雅儿认识他,是一个经常来的客人,叫陈为广。
“欢迎光临!”,出于职业的习惯,萧雅儿,打了一下招呼。
“阿亮老师在吗,我今天来是想找他斗一场谜的。”陈为广晃动着他那光秃秃的脑门子说道。
“哦……”萧雅儿小姐有些不知如何应对了。
“阿亮他是在啦……不过,自从上礼拜那次斗谜之后,他就不跟任何人斗谜了,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的看着那次斗谜的几个题。”
“上礼拜的那次斗谜?是不是因为时间相同,没有胜过同年纪的孩子……”显然陈为广知道这事了。
单间里的吴嘉亮不知是不是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站了起来,默默从萧雅儿前面走过。
“我要回去了。”他轻声地说道。
“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萧雅儿有些心疼地对吴嘉亮说道。
“咦,阿亮,你还在这啊,太晚回家的话,妈妈可能会担心的哦。”又有一个客人来了。
“阿亮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雅斋里的客人都在低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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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上,吴嘉亮抓着扶手,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窗外霓虹闪烁,飞速倒退,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
“那个‘渭’字……是千百年里无数人‘江边望月、窗下翻书’,才让这个谜有了跨时空的共通感触……”他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柳一鸣的谜,“不,绝对不可能,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小孩。”
他摇了摇头,眼底却燃起了一簇火苗。那是一种被彻底击溃后,又重新凝聚起来的斗志。
今天晚上,天显得蓝蓝的,满天星星。回到家里的吴嘉亮还在想着柳一鸣。
“真令人想不通,那个小孩,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吴嘉亮这一周,天天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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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柳一鸣过得相当惬意。
他发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清水涤洗过一般,从前数学课听得如同天书,如今老师只讲一遍,整套逻辑脉络便清清楚楚烙印在脑海里。有时,他也会在教室里故意逗一下夏夏,看她气鼓鼓的样子,也是一大乐事。
不过唯一不满意的是体育课。这周上的是排球课。
球飞过来的时候,落点、速度、旋转,他脑子里瞬间就能算得明明白白——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脑子喊“往左”,脚却慢了半拍;算好要“轻垫”,手臂却用了老力气。球频频飞出界外,歪七扭八。
柳一鸣懊恼地抓着头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不过,马思温、夏夏都在给他加油,他心里还是暖的。
他更不知道的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敏锐从何而来——其实答案就在他脑子里。马思温日日与他共处,猜谜时替他拆解、对战时替他破题,那种缜密的思维方式和迅捷的联想能力,就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声无息地变成了他自己的东西。他只当是自己忽然开了窍,却不知道——是马思温在那些日日夜夜里,手把手地,把他的脑子重新教了一遍。
而他同样不知道的是,就在与吴嘉亮斗谜后的这几天,那几条被评为"四星"的谜题在网上疯传,下载量飙升。无数网友的解析与讨论,让那些谜题在网络上被反复拆解、反复品读——这件事与他此刻脑子变灵光并无关系,但有些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