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谜》庄若云

19、金戈迭起相摧挫 不过，直播

　　不过，直播间还是有很多明眼人的：
　　“就柳一鸣那手写方式，明显是一个新手，平时估计从不用平板写的。这次写的是4字，前面都是3字，慢1秒，已经很了不起啦”
　　“也不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手表演斗谜……”直播间还是有人吐槽的，网络真是人生百态。
　　第二轮开始了，进行的是斗谜。
　　柳一鸣落后10分，看去有点沮丧。
　　蔡贺霆又开始搞花样了。他拿出刚才那两个彩球说：
　　“不要系统自动分配。这两个球，同时抛向天空，红色算你的，先落地就是你出题。”
　　柳一鸣当然不会和他计较。
　　两个彩球同时抛向空中，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缓缓落下——红色先触地。
　　柳一鸣先出题。
　　“第1题，堪悲荆国随阳雁，打一成语，答案是楚楚动人”马思温开始帮柳一鸣了。
　　柳一鸣也不客气直接用指头写字，准备出第一题。
　　“你这是什么操作的丑姿势？”贺霆看柳一鸣那笨手笨脚的手写方式，比幼儿写字还难看，不由得嗤之以鼻。
　　其实柳一鸣的字并不难看，而且可以说是好看，只是他写字的姿势太过难看。
　　这个时代，因为重视国学，传统的书法相应也受到了重视，所以，谜台提供的手写，是允许以原迹显示的。这样，书法的艺术同时渗入其中，让一条谜显得更有古典韵味。
　　“你管我什么姿势，猜你的谜！”柳一鸣狠狠地回敬了一句，“字丑能赢你就行，总比某些人只会耍帅强。”
　　贺霆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柳一鸣给出了第一道谜题：
　　堪悲荆国随阳雁（成语）
　　贺霆先在谜台写出了对方题的答案：楚楚动人。
　　然后直视着柳一鸣：“要说大话，等你赢了我再说！”
　　贺霆嘴上不服，心里却吃惊不小。这个题，难度不高，平时抢猜是秒杀，但是做为斗谜，需要应对的题，和出的题存在关联。
　　自己前面已夸下海口，对联比灯谜好玩一百倍，那自己就必须谜面与之相对仗，才不会被对方耻笑。可惜时间太短了，快3分钟到点时，贺霆也给出了答案：
　　却败齐梁凋叶树（成语）
　　柳一鸣随即猜出了答案：萧萧落木。
　　“叮”，系统显示通过，显示各自得分10，60比50。贺霆松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又被系统弹出的评价给憋出血了。系统显示：
　　☆☆☆☆堪悲荆国随阳雁（成语）楚楚动人，4星
　　☆☆却败齐梁凋叶树（成语）萧萧落木，2星
　　贺霆很是恼火，对方是出题人，甚至可能是早就准备好的题，而且出题人有选择题材，随意性太大了。自己能在3分钟内，做出谜面、谜底都是对仗的题，已经很了不起了，估计很多专业谜士也未必做得到。
　　贺霆实在被这个狗屁的系统的评价给气到了，凭什么自己的题就只能二星？系统怎能不考虑出题与答题的环境不同。
　　直播间，和贺霆一样想法的民众也不少：
　　ID云边拾字：好像，“却败齐梁凋叶树”这句稍有些生硬，与“堪悲荆国随阳雁”相比不够流畅，而且第一个“萧”是衰败，只能于草木吧，齐梁是朝代，这个“败”只能理解为落败了，感觉整个题逊色一筹，斗谜不是势均力敌？系统怎么能通过呢？
　　ID戾气藏言：临时现做，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个贺霆非常厉害了。难怪他敢说他比吴嘉亮厉害。
　　ID秽语扰清声：顶楼上，出句容易对句难嘛，还要考虑扣合谜底。能把对仗做成这样，没毛病。
　　…………
　　第2题，轮到贺霆出题了，他出的题显得极有对句特色：
　　逐流碧树妆青玦（烟标）
　　柳一鸣马上给出答案“玉溪”，并回应了一道题：
　　夹岸桃花映古津（烟标）红河
　　系统显示通过，但是给出的评价居然全是二星，比分70比60。
　　直播间又是一片哗然：
　　ID吃瓜群众：二星？系统是不是坏了？这面多美啊！
　　ID也就是看看：美有个屁用，灯谜看的是别解。这俩就是单纯的写景，谜味很淡。
　　ID强迫症晚期：还有啊，红河对玉溪，平仄都不对！这也能过？
　　ID风吟书生：楼上的，那是福州双谜才要求面和底同时对仗。普通的谜，没这个要求的。而且这是临时现编的，要求低了点也正常，别太较真啦。
　　…………
　　两人一来人往，斗得难分难舍。贺霆比分一直保持领先10分。但他一点也不敢放松。
　　其实贺霆对灯谜并不排斥的。
　　“像你这种小鬼，怎么可能了解我对灯谜的心情。”贺霆的心里很苦涩。
　　“咦，你这个臭小鬼……”第5题时，贺霆发现柳一鸣出了一个怪题，居然和吴嘉亮的题风很像：
　　镜中似有千姿展（字）
　　他马上猜出来了，谜底是“付”，也给出了应对题。但是这个“镜中似”的手法，他却终身难忘，因为他第1次见到，就是和吴嘉亮的对战中。
　　他不由想到往事了，发生在多年前灯谜教室外的事。记忆一幕幕地在脑里拉开了：
　　“霆霆……，喂，霆霆……，你为什么一次也赢不了那个孩子！”那是父亲严厉的斥责声。
　　他不敢做声，静静站在那里，但是父亲的斥责声还是不断传入他的耳朵：
　　“我说的是吴嘉亮，就是这样，你永远都只是第二名，你比他大两岁，你不觉得丢脸吗？”
　　“爸，我也很想赢他，可是吴嘉亮他……”他小声回应父亲。
　　“今天你非得赢他，赢不了你就别回家了。”父亲严厉的命令，让他好像人生没有前途了。
　　他垂头丧气转过楼梯走进教室时，发现吴嘉亮也站在楼梯转弯处。
　　那天，在父亲的严厉命令下，他只能再次找吴嘉亮斗谜。
　　斗谜前，他不知怎回事，对着静坐谜台前的吴嘉亮说了一大段没头没脑的话，也不知是挑战宣言还是给自己打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强者永远是强者，你灯谜的实力，的确比一般人来得强，也绝对是当第一名的料。可是，总有一天，我会追上你的脚步，变成第一名的，你要心理准备喔。”说完了这些话，然后才像对着吴嘉亮说话：“好，我们开始吧！”
　　“要不然……我让你赢吧。”突然，静坐在对面的吴嘉亮说了这么一句话。原来吴嘉亮也听到了父亲对他的斥责，希望让他赢一次。
　　“你说什么？你让我赢？”他发抖着手，和吴嘉亮进行了石头剪刀布的猜先，“开什么玩笑”。
　　也许声音太大了，开什么玩笑变成回声了，整个教室都在回荡。他的心理崩溃了。
　　贺霆的思绪回转了。回忆当时自己的场景：
　　“我一直把吴嘉亮当成我最大的敌手，可是那小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他居然一点都不在乎是赢我还是输我！”
　　对，就是那次，吴嘉亮出了一个题：江上青鸬镜中似(古官署，3字)鸿胪寺。那个题中就使用了“镜中似”的手法。
　　那场斗谜结束之后，加上让题，我算是赢了那吴嘉亮一场。但是对方的无所谓态度，让我感觉更加屈辱。
　　贺霆转回现场，看着柳一鸣，看到对方比分落后，再加上还有半题的负担，脸上却没一点慌乱。他有些恍惚，好像眼前这个孩子变成了吴嘉亮。
　　“我绝不能输他！”贺霆暗暗下决心，慢慢看着现场这个猜谜的小孩子。他分不清自己想的不能输的对象是吴嘉亮还是这孩子。
　　因为他知道有吴嘉亮的存在，自己实在很难成为第一名，他父亲也要他放弃灯谜，他不知怎回事，变成讨厌他们每个猜谜的小孩子！
　　“话说回来，这小子还真不错。”贺霆暗暗称道着。
　　贺霆一直在回忆，有些分神了。
　　第5题，他正要按下发送键，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吴嘉亮那句“我让你赢”，手一抖，输入的答案完全不对。
　　直接0分。柳一鸣白得10分。
　　“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厉害！”一边的裁判兼记分陈浩也惊呆了，两只眼都瞪圆了，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双方比分再次持平，都是100分。
　　第六题、第七题接连答完，二人双双斩获分数——贺霆答出柳一鸣的题得了10分，柳一鸣也猜中了贺霆的谜题再拿10分。赛场比分死死咬在120比120，始终未能分出高下。
　　贺霆越答越心疑，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暗自咬牙：“搞什么名堂？这小子分明是故意在戏耍我！”他已然察觉，对方接连抛出的谜题难度都不算高。
　　转眼便到第8题，全场氛围骤然绷紧。这一题便是决定胜负的赛点，整场对决的决胜时刻，终于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