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谜》庄若云

18、偏扶宿敌守清徽 “阿鸣！”

　　“阿鸣！”马思温惊呼起来，想劝柳一鸣都来不及了。
　　贺霆好像看到怪物一样，反复看了柳一鸣好几眼，攥紧的左手拳头，慢慢摊了开来，居然是空的。
　　“啊……”柳一鸣发现自己输了，一阵茫然，他不知输了之后会是什么结果。
　　“我承认你还有一点骨气！”贺霆有点赞许地对柳一鸣说道，接着，他慢慢地张开了右手。
　　“这边……”柳一鸣傻眼了。贺霆张开的右手拳头，也是空的。
　　“啊，没有彩球！”柳一鸣发现上当了，“贺霆，你……”
　　“哈哈……”贺霆狂笑着，鄙夷地说道：“这点雕虫小技就骗得了你……”贺霆把手慢慢伸向衣袖，从袖子里掏出那两个彩球，也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但是，他的这个魔术，引来了周围人的一片喝彩声。
　　“看来我找对戏弄的对象了……”贺霆看着柳一鸣，嘴角边带着戏谑，那意思，你能奈我何。
　　柳一鸣愤怒地瞪着贺霆，一言不发。
　　“喂，不要再玩这么烦人的灯谜了，来对联社吧，我可以从头教你……”贺霆嘴角上扬，不像刚才这么狂笑了，反而显出几分真诚。
　　“少看不起人！”柳一鸣愤怒了，“要我跟你这种人学对联？我这辈子才不想碰什么对联呢！”柳一鸣挥起了拳头，怒瞪着贺霆。
　　“你们俩不要吵了！”陈恪从背后抱住了挥拳冲向贺霆的柳一鸣，他有些担心这家伙会和贺霆打起来。
　　“你说你赢了吴嘉亮？我看你一定也是作弊，才赢了他的，对不对？”柳一鸣的声音还是很大。
　　柳一鸣才不会相信吴嘉亮会输给眼前这个人。可他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压不住的火。陈恪的手还箍在他腰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微微打颤，但他就是停不下来。
　　一连串的质问，让他自己都怀疑人生了，今天的自己怎么会这么急躁？
　　柳一鸣不知今天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要强烈维护吴嘉亮的心理。
　　难道希望自己会像吴嘉亮一样，受到那位伯伯的指点吗？柳一鸣心里又闪过那个吴士弘名人指头发出长芒酷毙的样子。
　　柳一鸣还是意难平，又是一连串尖锐的质问，像带着怒火的诘问，充满怀疑的逼问：
　　“不然的话，就是吴嘉亮根本没有认真跟你玩。你一定是自卑不会猜谜，才会改玩对联的。”
　　那些咄咄逼人的质问似乎在空气中碰撞出火星，连珠炮似的追问根本不给贺霆喘息之机，最后一声近乎咆哮吼道：“你说啊！”
　　柳一鸣这番愤怒无心的话，每个词都像恰好像刀子般精准扎向贺霆的要害，触痛了他的痛脚。
　　贺霆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柳一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好，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贺霆怒了。“陈恪，放开那个小子！”贺霆狠狠地说道，他走到谜台前，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他很骚包地张开手里的折扇，折扇上面居然还有两个很自恋的题字：王者。
　　贺霆挥了挥手里的折扇，对柳一鸣说：“既然你这么说的话，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实力。”
　　“要是我输给你的话，要我下跪磕头都可以；不过，要是你输的话，你就给我跳下游泳池去冬泳！”
　　“你说的喔！”柳一鸣大喜，自己有马思温这个作弊的法宝在身边，还会怕和这家伙斗谜，真是笑话了。
　　“思温，帮我……”柳一鸣拉上了马思温，坐到谜台上了。
　　突然，陈恪开口了，“既然是斗谜，没有裁判是不行的，我向学校申请一下，开启光纹大屏，实时同步转播，也方便让网友加入评判，让结果更公正！”。
　　然后陈恪走到一边，打了一通电话后转回来，说道：“校方同意了！校方只有一个要求，不使用传统口报，使用谜台实时转播，保证同秒输出答案也能得分……”
　　看来校领导对游园活动多出来的斗谜还是喜闻乐见的，毕竟这可是能扩大活动影响力的事。估计活动费用，肯定也是某些校友赞助了。
　　经过工作人员准备，连线上国粹谜网，光纹大屏亮起来时，贺霆又搞花样了，他要求分两轮：
　　“我要求分两场，猜谜和斗谜各10题！”
　　陈恪不干了：“这不行，一般斗谜每题惯例最少都是5分钟，加上猜谜至少每个题也要2分钟，只有两个人的比试，太费时了。”
　　最后贺霆经过讨价还价，规则不变，猜谜5题，斗谜10题。抢猜的题由国粹网随机抽取某些私下未公开的题目，费用也就是由校方支付。斗谜的题，由本人现场发布。
　　【直播间】
　　比赛未始，弹幕先热。
　　“校庆游园搞斗谜？今年路子这么野？”
　　“求苏清砚！古装女神解意象谜那叫一个绝。”
　　然而，当镜头切到谜台，露出两张稚嫩的脸庞时，直播间瞬间炸锅。
　　“？？？说好的女神呢？这俩孩子哪冒出来的？”
　　“浪费流量！退订！”
　　————※————
　　随着电子提示音响起，第一题显现：
　　那旧时光留下的倩影（山东行程语，3字）
　　贺霆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指尖在光屏上快速点动，答案几乎脱口而出。柳一鸣则下意识地写下答案，动作虽笨拙却也不慢。
　　“去日照”
　　十秒整。光纹大屏同步显示，二人皆得10分。
　　ID枕星听墨：去日照！
　　ID松风渡客：同去日照！
　　ID砚底沉云：这手速，妖孽！
　　第二题紧随其后：
　　南去旧陶县（南北朝民歌一句，卷帘格）
　　依旧是十秒。贺霆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那是长期练习养成的肌肉记忆；柳一鸣则显得有些笨拙，指尖僵硬地挪动，像是在临摹字帖。
　　“阴山下”
　　再次满分。比分20:20。
　　ID青笺寄晚：阴山下，卷帘格，稳。
　　ID竹间寻字：这俩小孩有点东西，卷帘格秒解？
　　转眼来到第5题了，前4题，双方咬得紧紧的，都没有人失分。按系统的智能，应该会找一个较难的题，让二人拉开比分。果然，第五题：
　　“读此则为王者师矣”（3字西夏国汉官，梨花格）
　　【注：此题作者青岛韩宇琼(月思）】
　　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大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贺霆在答案栏写着一个“梁”字，柳一鸣在答案栏写着“梁德”二字。两人都迟迟不敢按发送键。
　　直播间又热闹了。
　　“居然会有梨花格的题，不是说带格无好谜么？”
　　“楼上的，一般说法是除了卷帘、探骊之外的格，不是好题。”
　　“不一定的，带格无好谜，是上世纪的说法。本世纪初，随着连读、顿读的流行，很多移字格、谐音格，因为满足连读的需要，很受欢迎。这类题，猜起来趣味很浓，得得好评不少。”
　　“确是这样的，听说本世纪初有位姓黄的女性前辈，就以梨花格得到佳谜，就打破了当时华清杯不收带格谜的规则。”
　　“楼上的，说得没错，那个题是经典的梨花格了，我们灯谜教室的老师多次提到，讲义只要说到梨花格，那题必然提到。‘因忆故山吟易苦’（菜名二，3+4，梨花格）鱿鱼丝、香芋焖鸭（由于思乡郁闷呀)不过，说实话，实在是太难了。当时老师，让我们猜，大家猜着猜着就放弃了，实在是太难了，已失了去猜的乐趣，做为佳谜赏析倒是绝好的素材。”
　　突然，直接间多了几条弹幕：
　　ID月思（原作者）：此题赠予有缘人。
　　ID竹间寻字：我操？直接送了？这题放外头能换不少贡献点啊！
　　ID落灯客：前辈高义！这波纯让利，接了就是捡漏。
　　ID墨池闲人：真·赠予有缘人。这题我收着了，谢月思前辈！
　　ID一枕书痕：大佬大气，受益了受益了。不过这月思到底什么来头？能出这题，怕不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吧？…………
　　网上一片讨论声，却不见有人发现答案。
　　直到大家发现两个选手的屏上都有“梁”字，基本也明白了。西夏历史上较为著名的“梁氏”人物主要包括以下几位，均与西夏中后期的母党专权密切相关，答案肯定是姓梁的官员。
　　有了线索，万能的网络发挥作用了，终于有人在直播间发消息了：
　　ID村野读客：梁德枢，谐音良得书。《西夏纪·卷二十六》：以押进使、知中兴府梁德枢…………
　　“哇”，底下一片喝彩，齐呼“威武”。再看现场。
　　大家发现了，柳一鸣也写着“梁德舒”，却一直犹豫着不敢按发送键，看来柳一鸣也猜到谐音“良得书”却不知人物姓名，只是按常识推断前2字是“梁德”，最后一字，估计有多个，还在斟酌推敲。
　　大家不知的是，柳一鸣确实在和马思温商量：
　　“阿鸣，这个题，谜面出自《史记·留侯世家》，说的是张良得到黄石公老人传书，所以，谐音该是‘良得书’。根据西夏史，前二字很容易确认是‘梁德’。”
　　这就是为什么前面大家看到柳一鸣开始只写着“梁德”二字的原因。
　　“阿鸣……时间不多了，我想了很久，也想不起合适的人物姓名。现在只能瞎猜了。‘书’的同音字，且和‘德’字搭配的用于人名的，常见的几个，我说出来，供你参考，你自己选择一个吧。常见于古人名字的‘书’的谐音字，有‘叔叔的叔’、‘舒服的舒’、‘疏远的疏’，还有一个“中枢的枢”很罕见，但是它与德字配合还是很有意思的。阿鸣，你自己选一个，祝你好运了！”
　　说到这里，马思温还坏笑了一下。
　　倒计时马上到点了。柳一鸣一狠心，把答案改成“程德叔”，毕竟古人叫“叔”的极多。柳一鸣不知的是，很多人是因为“伯仲叔季”的排行，所以名字里才有一个“叔”字。
　　随着柳一鸣把答案“程德叔”点了发送，光纹大屏显示出大大的“X”错误。
　　同时，倒计时为0了，贺霆没发答案。
　　大家一片哗然，为柳一鸣惋惜。
　　特别是网上直播间，更是一片惋惜声。大家已知答案是“程德枢”了，柳一鸣只差一点，就猜中了。
　　双方得分平分，都是40分。
　　争得两人同意，进入加时赛，系统再次出现谜题：
　　良人遇伏没全师（成语，梨花格）
　　直播间又是一片哗然：
　　“系统居然还是出梨花格的题”
　　“梨花格居然深得系统喜爱，大家多一个赚钱的路子了”
　　“别想这种好事了，梨花格容易制作，但是不好猜的。那些灯谜明星未必会喜欢的”
　　“我喜欢梨花格，有很多叫人捧腹的谐音。”
　　“我挺喜欢那种带连读的梨花格，感觉很有趣”
　　………
　　虽然有人吐槽，还是有很多人打出了答案：
　　ID云栖笔叟：狼狈为奸/郎被围奸
　　ID风吟书生：狼狈为奸（郎被围奸）
　　………
　　这一次，贺霆显然早有准备，或是单纯反应更快。他指尖文气微动，几乎是秒答。
　　“狼狈为奸”
　　光纹大屏刷新：
　　第一行：狼狈为奸（郎被围奸）
　　第二行：贺霆，10秒，得分10
　　第三行：柳一鸣，11秒，得分0
　　ID云栖笔叟：狼狈为奸/郎被围奸，这扣合绝了！
　　ID渡尘：贺霆这手速，柳一鸣慢的那一秒，怕是卡在写字上了。
　　ID墨下闲人：柳一鸣那手写姿势，一看就没用过触屏。四个字，慢一秒正常。
　　比分50:40。柳一鸣愣愣地看着屏幕，有些不敢置信。
　　直播间里也很多人不理解，以柳一鸣的表现，这个题，根本不需要花时间考虑，怎么会慢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