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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辞君负志赴新求 随着刘非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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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刘非的质问落下,整间理化辅助实验室瞬间坠入死一般的沉寂,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被柳一鸣打算报考院生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后果狠狠震住,各怀心事垂立原地,无人出声。
漫长的安静持续许久,心思细腻的夏夏最先打破死寂,她上前半步,眉头紧紧拧起,眼底藏着忐忑不安,轻声追问:
“要退出灯谜社?阿鸣,你真的要退出灯谜社吗?”
柳一鸣连忙慌乱地抬起双手不停摆动,脸上满是慌张,急忙辩解:“呃,不是啦,我没有想要退出灯谜社。”
站在一旁的陈恪垂着肩膀,眉宇间笼上一层浓重的难过,语气沉沉地开口,戳破残酷的现实:“就算你不退出社团,等你当了院生之后,也不能再参加国中大赛了。”
一旁的薛静妤刚入社没多久,对灯谜圈内的各类规则一无所知,满脸好奇地歪着头发问:
“院生?什么是院生啊。”
夏夏是最了解柳一鸣的,笃定地看向众人,转头望向少年,试图给她台阶:
“阿鸣怎么可能会退出灯谜社嘛,刚才还那么兴奋在说参加国中大赛的事,对不对,阿鸣?”
柳一鸣被接连的问话堵得一时语塞,嘴唇嗫嚅半天,才低声吐露心声:“呃,我……我只是……想追上吴嘉亮。”
他心里乱糟糟的,先前一门心思只想着追赶吴嘉亮,压根没仔细琢磨过考取院生会直接影响社团参赛这件事。
刘非听完这番话,积攒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柳一鸣胸前的衣领,力道不轻,眼底满是愠怒:
“柳一鸣,当初你拉我进灯谜社,就是要凑足参加大赛的人数对吧,现在你自己却要退出,搞什么东东啊?”
陈恪见刘非情绪激动,攥着衣领的手越收越紧,生怕两人当场起冲突动手,连忙出声上前阻拦:“刘非。”
柳一鸣被勒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偏头——马思温如常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无法替柳一鸣挡下这一勒。
就在僵持之际,实验室一侧的玻璃窗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一道轻快又带着几分心虚的熟悉声响传了进来:
“嗨,陈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利落翻窗跃进屋内——翻窗的动作熟练得像走过无数遍,落地时连膝盖都没怎么弯,直起身顺手拍了拍校服上不存在的灰,一派理所当然的张扬。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歉意:
“抱歉了,打扰你们的欢乐气氛,让我在这边躲一躲啊。”
陈恪看清来人,面露几分意外:“嗯,是贺霆。”
贺霆竖在唇边比出一根食指,示意全场噤声,用气声比了个“嘘”的手势。目光扫过刘非还攥着柳一鸣衣领的手,他挑了挑眉,嘴角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觉得这场面既无聊又好玩。
柳一鸣和刘非同时一愣,不约而同轻“啊”了一声,谁也没料到前灯谜社主帅贺霆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非僵在原地,攥着衣领的手还紧着,目光从贺霆身上挪回来,落在柳一鸣涨红的脸上——那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揪着人。手指松了,松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自己的举动烫了一下。
马思温也跟着松了口气:“这人来得倒巧。”
窗外窗台紧跟着探出一道老师的身影,目光在室内扫来扫去,开口询问:“陈恪,你有没有看到贺霆啊?”听语气,这位老师正四处搜寻贺霆的踪迹。
陈恪心头一紧,慌忙抬手连连摆动:“呃,没看到。”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同步摆手,表示没看到。
老师扫视一圈,见所有学生都表示没看到贺霆,看来贺霆没来这里,只得转身离开,走远的途中还憋着一腔不满,低声嘟囔:“那个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哼。”
直到老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贺霆才长长松了口气,侧头看向陈恪,惊魂未定地小声问道:“走了吗?”
陈恪轻轻点了点头:“嗯。”
贺霆这才直起身舒展紧绷的四肢,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带着几分嬉皮笑脸对众人致歉:“抱歉抱歉啊。”
陈恪太了解贺霆的性子,忍不住开口追问:“贺霆,你又做了什么坏事啊。”
贺霆慌忙不停摆手,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一旁的夏夏隐约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面熟——游园会那日,她曾走到谜台跟前,亲眼见过柳一鸣和贺霆斗谜。可她满心满眼都是柳一鸣,旁人于她而言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板,此刻自然认不出贺霆是谁。
她满心疑惑地侧过身,看向陈恪轻声询问:
“陈恪学长,这个人是谁啊。”
陈恪面色冷淡,淡淡介绍:“他是三年级的贺霆,对联社的社长……”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身后的贺霆忽然伸臂一勾,胳膊牢牢勒住了他的脖颈,让陈恪一时发不出声音。
贺霆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张扬自负:
“不过,我的灯谜比灯谜社的社长强太多了。”
马思温看向柳一鸣,轻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不过……倒也不像全是吹牛。”
夏夏听得一头茫然,眨了眨眼困惑发问:“对联社的人很会猜谜?”
身侧的刘非满脸不屑,嗤笑一声开口拆台:“少吹牛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贺霆的火气,他眉头一竖,怒声道:“哎,你这个不怕死的小鬼。”
说着便作势要冲上前和刘非争执,陈恪连忙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阻拦:“贺霆!”
即便被拉住,贺霆依旧怒气冲冲地放狠话:“小心我掐死你。”
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贺霆也察觉到几分尴尬,顺势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挑眉笑道:
“哼。没想到灯谜社的人增加不少哎。嘿嘿嘿,哎,一年前灯谜社还只有你一个人苦撑啊。”
陈恪脸上浮起一层苦涩,语气沉重地开口,想借着贺霆的阅历劝柳一鸣放下考院生的念头:
“贺霆,柳一鸣说他想要去参加院生考试……”
可贺霆听完非但没有劝解,反倒径直走到柳一鸣身侧,绕着少年慢悠悠转了整整两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嗯啊哈,院生啊,去啊,去啊,考个院生回来……”
他见柳一鸣依旧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满心沮丧的模样,不解地歪头发问:
“哎,怎么啦,干嘛一副沮丧的样子?”
柳一鸣语速迟缓,语气满是纠结无奈,慢慢吐露难处:“因为……我……我忘了要是成为院生的话,就不能参加国中大赛。”
贺霆对此毫不在意,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什么大赛,你干嘛管那么多啊。”
一旁的刘非一听这话瞬间怒火上涌,厉声反驳:“什么叫干嘛管那么多啊,你这个局外人少多嘴。”
“小鬼,你很吵哎。”贺霆嫌弃地瞥了刘非一眼,不再理会他,转头重新盯住柳一鸣,认真说道:
“院生啊,一个希望当院生的人就表示,应该有比参加比赛更大的目标,不是吗。”
陈恪闻言,拿起桌上那本《文化与娱乐》杂志,快步走到贺霆面前,指着刊物开口解释:
“柳一鸣的目标是那个吴嘉亮,这本杂志上说,他已经通过了今年的职业考试……”
贺霆伸手接过杂志,随手翻了几页,嗤笑一声:
“吴嘉亮啊,哼,真的想赶上吴嘉亮,当然不能再待在学校的灯谜社里,现在就得快点加把劲,奋起直追才行……”
说完,他将杂志一把塞回陈恪怀里。陈恪接住刊物,听完贺霆这番截然不同的见解,似有所悟,心底原本沉甸甸的烦闷稍稍消散了几分。
贺霆再次看向柳一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哼,这样啊,你想赶上吴嘉亮。不过,你要知道,吴嘉亮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哦,你应该知道吧?”
柳一鸣嘴唇微微嚅动,底气不足地小声回应:“呃,我当然知道……”
陈恪转身走到摆放书包的实验台旁,将杂志收进包内,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染上一层淡淡的萧索落寞:
“柳一鸣说的也对,现在没时间也没心力管国中大赛了……”
刘非和夏夏同时愣住,满脸难以置信,异口同声出声:“陈恪学长?”
两行水光在陈恪眼底打转,他刻意不肯回头,不愿让大家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轻声说道:
“柳一鸣现在的目标,比打败金星私立国中还要远大……”
马思温凑近柳一鸣,声音带着几分动容:“这小子……倒比旁人都懂你。”
陈格的话音还未落下,就被情绪激动的刘非猛地打断:
“他还没说呢,我们都还没亲口听他说,他到底想怎么样,这个小子只是忘了当上院生之后就没有办法参加国中大赛,对吧,柳一鸣!”
最后一句,刘非提高音量,直直看向柳一鸣,等着他给出答复。
柳一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脑中纷乱一团,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回应,只能含糊吐出:“我……”
贺霆迈步走到刘非身前,挑眉开口劝解:“你这个小鬼,怎么那么啰里八嗦的,要不要参加什么社团是每个人的自由……”
刘非立刻出声打断他,积压的委屈与气愤尽数爆发:“你这个外人懂个什么啊,当初就是他为了参加国中大赛,硬拉我加入这个灯谜社的,他现在怎么可以说退就退?”
刘非攥紧拳头,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开始发颤——他等了半天,等来的是贺霆一句轻飘飘的“随便你退出“。那语气像在打发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比直接骂他还让人难堪。
更让他咽不下这口气的是——柳一鸣凭什么?凭什么拉他入社的时候说得信誓旦旦,现在说走就走?他刘非好不容易才在这灯谜社里找到一点属于自己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有人和他一起站在谜台前——柳一鸣要是走了,他算什么?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像是被那股念头硬生生堵住了喉咙。他不想承认自己在怕,怕柳一鸣走了之后,自己又变回那个没人搭理的人。可这股情绪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嘶哑:
“好,我懂了,既然要退的话,大家一起退,我才甘心……”
夏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安抚失控的刘非,可只焦急唤了一声“刘非”,便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话语劝说。
贺霆也不肯退让,冷冷回怼:“随便你,你想退出的话尽管退出,这也是你的自由……”
马思温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怕你走,一个嫌你烦——可说到底,都是把你当回事的人。”
陈恪不愿看见两人持续争吵,急忙出声打断贺霆的话:“贺霆!”
被陈恪出声制止,贺霆也停下和刘非的争执,转头看向陈恪换了个话题:
“陈恪,这里有几个谜台?”
陈恪对贺霆突如其来的提问满心疑惑,却还是老实作答:“有三个。”
贺霆言简意赅地下令:“全部拿出来。”
说完,他转头看向茫然的柳一鸣,朗声说道:
“一鸣,你同时跟我们三个人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