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3、自识吾途云路阔 柳一鸣还是 ...
-
柳一鸣还是找了一处休息的地方,利用随身文玉查到的灯谜典籍讯息,看清“谜谱”词条解释的刹那,他无奈地哑然失笑,低声自语:
“原来如此,谜谱,就是把自己跟别人对战用过的谜题完整记录下来。”
他伸手拿起方才周翚老师递来的空白谜谱本,指尖抚过雪白干净的纸页,一想到眼下手头空空,没有半分对战记录可以填写,心头顿时涌上一阵烦躁,重重将本子搁下,语气满是懊恼:
“哦啊,可是现在叫我怎么填呢!”
“嗯,算了,我看我还是去问问陈恪学长跟刘非吧。”柳一鸣也不知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身边的马思温说的。
马思温眼中亮起点点光彩,眼神满是期许与振奋:“阿鸣!你总算看清自己要走的路了。”
这句话倒是让柳一鸣心头的焦躁消散了不少,他抬起垂落的脑袋,眼底重新燃起坚定的光亮,重重颔首:
“嗯,说的也是。”
他俯身拾起方才赌气放下的空白谜谱本,双手稳稳捧住本子,指尖轻轻摩挲封面,神色郑重无比,目光望着空白纸页,一字一句在心底立下誓言:
“吴嘉亮……这本谜谱,就是我走向你的路。”
第二天放学后,平望国中理化辅助实验室里。柳一鸣独自坐在谜台前,一边和马思温低声推敲谜题,一边静静等候陈恪与刘非——他心里揣着一桩要紧事,打算等两人来了好好请教空白谜谱该如何填写。
安静的实验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刘非声音率先传了进来:
“柳一鸣,我带了我们的新社员来了。”
柳一鸣闻声猛地抬头,眼底浮起几分错愕:“啊,新社员?”
刘非推门而入,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回头朝身后扬了扬下巴:“对啊,进来吧。”
门后跟着一名身形高大的男生,身高足足有一米七五,身形挺拔宽阔,唯有脸庞还带着少年未脱的青涩稚气,单看背材,几乎和成年人别无二致。
男生跨进实验室,指尖局促地攥着衣角,微微弯腰,拘谨地望向柳一鸣:“你好!”
刘非侧身站到一旁,笑着向柳一鸣介绍来人:
“他是我们班的同学,叫蔡牧,本来就很会猜谜。”
蔡牧不好意思地抬手抓了抓后脑勺:“我是这个暑假才开始学的,所以谜艺还很逊。”
柳一鸣听完这话,心头一喜,当即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双拳紧紧攥起,激动地来回挥舞了两下:“太棒了,这样就算陈恪学长不能参加,也不用怕不能比赛了。”
一边的马思温也替谜社高兴:“总算有个能打的队友了。”
刘非同样满心雀跃,跟着握拳扬了扬,干脆利落一屁股坐到冰凉的实验台沿上:
“就是啊,一点也没错。”
话音未落,门口又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夏夏走在前头,身后紧跟着新来的女社员薛静妤。一进门,两人的目光立刻落在身形格外扎眼的蔡牧身上,这般高大的个子站在屋内,想不注意都难。只是夏夏率先转头,望向柳一鸣开口:
“阿鸣,啊,有新社员。真的这样我们就可以参加比赛了。”
刘非坐在实验台边缘,从兜里拿出一枚干瘪核桃,漫不经心地抛起,核桃在空中划出一道单调的弧线,又稳稳落回他掌心,一副胸有成竹、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这一次不只是要参加比赛而已,柳一鸣的谜艺已经进步了这么多,再加上我,我们的实力非常坚强,只要放弃主帅那一战,我们两个一起努力,只要确定能拿到两胜就好了。”
马思温凑向柳一鸣,声音忽然沉了下来:“放弃主帅战?这小子倒打得一手好算盘——把最硬的骨头绕过去,拿软柿子捏。”
柳一鸣不理会马思温,高高举起右手挥了挥,眼里亮得发烫:“那就可以赢金星了,对不对?”
夏夏和身旁的薛静妤对视一眼,相视一笑后,一同发自内心地开怀笑了起来。
“怎么了?你们怎么笑的这么高兴啊。”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实验室门口传来,陈恪推门走了进来。
夏夏眼尖,第一个快步迎上去,脆生生开口打招呼:“陈恪学长。”
陈恪目光一扫,很快注意到站在一旁身形突出的蔡牧,略感好奇:“啊,难道又找到新社员了?”
夏夏笑得眉眼弯弯,语气满是得意:“没错,是不是很棒啊。这么一来,不管是男子组,女子组,我们都能参加比赛了。”
“啊,女子组,那第三个人呢?”薛静妤面露诧异,轻声发问,眼下女子社员算上她也只有两人,根本凑不齐参赛名额。
夏夏眉飞色舞地摆了摆手,胸有成竹地解释:“就是上次被阿鸣抓来的那个女生啊,她不是说如果要参加比赛就没问题,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听见夏夏提起那人,柳一鸣和陈恪两人相互看了看对方,两人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幅画面:一张圆润憨厚的胖脸,身形敦实厚重,看着就透着压迫感,怀里永远紧紧抱着一颗排球,像一座沉甸甸、随时会压过来的小山。
柳一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副哭笑不得的苦脸,低声开口:“哦,是她啊,这么一来女子组总算有个会猜谜的了。”
夏夏笑得眉开眼笑,晃了晃胳膊:“对吧,我们也有三个人。”
薛静妤微微一怔,连忙拉住夏夏的衣袖追问:“等等。夏夏,我也要参加比赛吗?”
夏夏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
薛静妤瞬间慌了神,连连摆手:“啊,等等啊,可是我还不会耶。”
夏夏毫不在意地朝刘非扬了扬下巴:“叫刘非教你就好啦。”
这时陈恪抬手轻敲了一下桌面,像是忽然想起一件大事,开口打断众人的闲谈:“对了,我想到了。”
他快步走到实验桌边,拉开书包拉链取出一本《文化与娱乐》杂志,伸手指向杂志封面,神色带着几分震惊:
“你们看这个,我看到这本杂志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上面说,吴嘉亮已经通过了职业谜士考试哦。”
柳一鸣神色平淡,轻轻“嗯”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早就知晓这件事。
陈恪见状有些意外,挑眉看向他:“你早就知道了?”
柳一鸣唇角扬起一抹藏不住的骄傲,语气轻快:“我知道啊,是金星的主帅告诉我的。”
本来坐在实验台沿的刘非听见这话,立即跳了下来,语气急切地追问:“你说什么,金星的主帅?是那个武耿淮吗?”
柳一鸣轻轻颔首:“嗯,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前吧,我们碰巧在书店遇到,他就告诉我,吴嘉亮四月开始就是职业谜士……”
说到这里,他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继续说道:
“嘿嘿,所以我为了不向他认输,最近也很努力的磨练喔。”
一旁的马思温没说话,但脸上露出了几分骄傲和心疼。
刘非恍然大悟,拍了下大腿:“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你最近进步这么多。”
柳一鸣笑得开怀,朗声应道:“对啊,哈哈哈。”
转瞬,他又扬起几分自豪,大声宣布:
“而且我还要参加这一次的院生考试呢。”
这句话如同惊雷,当场震得陈恪与刘非双双瞪大双眼,异口同声惊呼:
“啊,院生?考试?”
柳一鸣丝毫没察觉两人脸上骤然浮现的沉重,全然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带给他们多大冲击,依旧自顾自兴致勃勃地往下说:
“嗯,是不是很棒,嘿,有没有吓到你们,如果我不快点追上他的脚步,以后就赶不上吴嘉亮了,这是金星主帅对我说的话……对了。”
说着,他弯腰拿起放在谜台一角的空白谜谱本,递到两人面前:
“办理考试的人要我拿三张谜谱过去,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填谜谱哎,陈恪学长,你会填吗……”
话音落下,柳一鸣才发现实验室里安静得异常——角落里水龙头在滴水,嗒、嗒、嗒,每一声都落得清清楚楚。
方才还热闹说笑的两人此刻全都垂着脑袋,双肩垮塌,安静得一言不发。
他心里泛起一丝不安,试探着轻声唤道:“嗯,陈恪学长?”
身侧的刘非沉默许久,才慢慢抬起头,眼底情绪复杂,低沉开口:“柳一鸣……”
柳一鸣微微歪头,疑惑应声:“嗯?”
刘非一字一顿,道出一句击碎少年期待的话:“当院生是不能够参加业余比赛的,不是吗啊。”
“啊!”
柳一鸣失声惊叫,他才想起院生不允许参与业余赛事的规定。手中一松,那空白谜谱本失去支撑,“啪嗒”一声重重掉落在地面。
马思温也大吃一惊,他居然也忘了这档事,以前陈恪就说过院生制度的。
一旁正和薛静妤说笑的夏夏敏锐察觉到室内压抑的氛围,转头看见柳一鸣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底涌上一阵心疼与担忧,轻声唤他:“阿鸣……”
刘非迈步走到谜台边,目光在柳一鸣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什么,像松了口气,又像有点心虚。
但他很快移开视线,伸手拍了拍谜台台面,语气刻意轻快起来:
“幸好你在参加院生考试前就发现有这个问题。好了,你还是放弃当院生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看似随意的弧度,抬眼盯着柳一鸣:
“反正你不当院生,也一样能跟我斗谜。来啊,来斗谜!”
柳一鸣却像完全没有听见他的话语,双脚钉在原地,整个人僵立不动,眼神空洞失神。
马思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让你放弃?阿鸣,他根本不知道你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夏夏的声音里添了浓重的担忧,又轻声追问:“你怎么啦?阿鸣。”
刘非缓缓转过身,脸上一片冰冷,面色如覆寒霜,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揣测:
“还是说……你该不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柳一鸣心上,少年身子猛地一颤。
马思温难得开口了,他凑向柳一鸣,声音带着近乎无力的涩意:“他们不懂你……阿鸣,他们不懂你要走的是什么样的路。”
刘非的语调沉了下来,隐隐透出一丝尖锐的凶狠,直戳心底发问:“你该不会要在这个时候退出灯谜社吧。”
此言一出,夏夏、陈恪同时怔住,两人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柳一鸣会萌生退出灯谜社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