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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进京 披上羊皮 ...
行至山下,薛青伺亲自恭恭敬敬送肖松林上马车,目送马车走远才带着庄培因坐上后面的马车。
傍晚时分,后方传来急促的策马声,路过时狂风一把掀起帘子。
庄培因看那马是奔着前面的肖松林马车去的,很快薛青伺手下郭科也来到外面。
郭科:“报——太子去沧州路上被人暗杀,这消息今早传到京城,陛下上朝的时候,当场晕过去了。”
薛青伺歪头,瞧见一士兵在外面高喝:“抓紧行路!”
这消息一到,一行人需要连夜赶往京城。
夜里,重甲的士兵脚程逐渐跟不上。
从北丘到这里,总共半个月路程,临近京城,所有人越发疲惫。
不得已下只好暂歇一个时辰。
庄培因在马车里昏睡了半个时辰,醒来时看见薛青伺拿着胡饼和水上马车,一并把吃喝的东西放到了他怀里。
“多谢。”庄培因不知道是不是吃了裴鑫那药的缘故,路上多有困顿,眼下醒来肚子也刚好饿了。
他咬着饼,假装随口一问:“到了京城,我的伤还能找裴大夫治吗?”
薛青伺倚墙,正闭目养神,回答:“你哪里的伤口还需要再看大夫?”
“内伤。”
薛青伺也不知道信了没有,正儿八经地回他:“到了京城,家里有专门的郎中给你看。”
“嗯,不过我这病一直是裴大夫看,我想着他更了解。”庄培因又咬了一口饼干。
“他死了,不能给你看,家里的郎中……”
薛青伺话还没说完,听见庄培因突然咳嗽起来。睁眼看见他满脸通红,转头掀开帘子吐东西。
郭科见状道:“坐车晕的话可以换骑马。”
庄培因原以为胃里没东西,却发现吐出来很多,嘴里甚至都是药的苦味。
他不禁想到裴鑫,他们相识短短数日,可脑海里却有那么多回忆。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
恍然明白过来,裴鑫那夜为何会说这么多。他肯定是知道自己将死,才告诉庄培因这些临了的话。
庄培因已经吐不出来东西,他抬眼望着远方的残阳。那阳光慢慢地晕成一团,一串泪毫无征兆地落下来。
郭科:“……”
片刻后,脑后传来薛青伺冰冷的声音:“常元直与他有过节,要裴鑫的命才肯带我们进京。今天有多少人因为你死去,日后就会有多少债找上你。就看在这些人的面上,你也要珍惜活着的机会。”
庄培因以为是薛青伺杀人灭口,不想是因为自己进京的缘故才做人情,丢了裴鑫的命。
他抬手一抹眼泪,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如果不是常元直,大人还会……”
薛青伺:“会。”
庄培因震惊于薛青伺的坦率。要在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手里蛰伏,他到底是有多少全身而退的胜算。
裴鑫期盼的身居高位,到底哪里有路,他何时才能破了这笼。
日头再落下时,远处亮起另外一排明火,整齐划一地往两边站,大军行速渐缓。
车夫撩开帘子,薛青伺动身时庄培因也跟着下了马车。
城墙巍然高耸,城头戍卫手中火把摇曳。匾面黑漆乌光莹润,“上京”两个金字在火光下格外醒目。
郭科牵来马,小声道:“今日城门关的格外早,怕是有猫腻。”
“怕是陛下病倒的缘故,他们还不敢跟肖松林硬碰硬。”薛青伺接过递来的官帽,戴上,再慢条斯理系紧冠缨。
前方肖松林没有下车,军队还在缓缓往城门靠近。而远处的人只是站着,没有靠近的动作。
看这情况,薛青伺转身一踩镫上了马,接过郭科手里的缰绳。
“肖将军,不妨让在下为您带路吧!”薛青伺说罢,常元直从车里伸出脑袋,微笑示意可以。
薛青伺一夹马肚,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要进京面圣,你带他吃点东西,等我到了再回家。”
郭科点头,又看向正发神的庄培因。
庄培因的目光终于从城墙上收回,“我会听郭大哥的话。”
一阵风起,刮来细碎的雪絮,很快洒了人一头。
庄培因低头揉揉鼻,他身上就这么一件粗布。刚车里有炭盆,下车才觉天凉。
正想着,眼前晃过一影,庄培因下意识抓住东西——是薛青伺扔来的斗篷。
在他抬眼确认的时候,薛青伺已经策马过去,浓稠如墨的夜里那朱红色的官袍像跳动的火星子。
背后是不见头的黑骑,为首人身上的朱红官袍是这头唯一鲜艳色。
空寂中,薛青身下那赤马时不时跺一下地,发出一点响声。
大内皇帝突然晕倒,城中却年味十足。
守城的更是不可能不知道,肖松林是奉诏入京的。现在人到城外权当没看见,这其中打得什么算盘不言而喻。
薛青伺稍抬下巴,沉声道:“陛下亲诏肖将军入京觐见,各位为何要紧闭城门不让进?难道是陛下有别的旨意我等没接到?”
对方依旧不语,风再次呼呼响起,雪下大了。
“既不回答,那就是没有了。”薛青伺垂眼,手按上佩刀,“薛谋是受了陛下的命接将军入京,你们若不开城门,为了陛下的安危只能拔刀了。”
此话一出墙上的戍卫面面相觑,但依然无人应答。
薛青伺手一动,就听见门轴转动的闷响。
城门缓缓打开,如刀划黑幕。喧哗的人流声接踵而至,五彩缤纷的灯笼霎时点亮夜。
集中的火光中,一人影猫着腰小跑走来,在近处驻足,对着薛青伺一鞠躬。
“中尉误会啦!”来人是个年轻的太监,他说完话又转向薛青伺身后的马车,捏着嗓子道,“将军恕罪,守门的是受燕王殿下的命令,这几天不让人进出。殿下以为将军后天才到,真是大误会。奴婢现在就带您进城!”
肖松林没什么情绪:“进城。”
薛青伺抬手,侧目。
小太监心里一怵,赶紧低下头走到旁,让出主干道。
等薛青伺和肖松林的马车都过了,他才抬手用袖子擦擦额角的汗,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干爹交代这事。
一干人快马加鞭地消失在夜街的人流中。
为了不引人注目,郭科便把庄培因留在了马车内,自个儿去小店里买了绿荷包饭。
买完饭回来,见车上的庄培因一手撩帘,正看车水马龙的街道发呆。
“你觉着这京城如何?”郭科将饭递给人。
“多谢大哥。”庄培因接过饭团,捂在手里,“是个好地方。”
郭科倚着车,“这儿是最热闹的芳华里,沿着路走到尽头是狗杂巷。那里乞丐遍地,每天都有死人,尸体晒个七八天被野狗吃了,才算收拾干净。”
庄培因:“天子脚下也有这样的地?”
“天子脚下才鱼龙混杂。”
庄培因眼神一暗,“郭大哥,大人这一去今晚还能回来吗?”
郭科:“这里是京都,就是天塌了也难为不着我们这样的小人物。大人既然让等着,你要听话。”
“知道了。”庄培因等饭团不那么烫了,才剥开荷叶,小口吃起来。
如果薛青伺都只能算个小人物,那他背后的薛家为什么能让裴鑫那么记恨,只能说明薛家真正厉害的主还没出现。
这饭团像加了肉的粽子,咸甜口味,吃到胃里暖心,庄培因由衷赞叹:“好吃。”
街上人流不断,刚盖上的雪又踩出几个脚印来,很快这些闲逛的百姓匆匆往两边躲。
远处传来阵阵鞭响,伴随着爽朗的笑声。
街边的市贩来不及撤走货架,就被快马撞开,东西囫囵滚一地。
而策马扬鞭的几个人笑得更加肆意,毫无顾忌地在主干道上赛马。
跑过这头时,为首的紫衣男子突而勒住绳子,其余几个也跟着停下来。
“哟呵,这不郭科么?薛二呢,进宫被拿了?”
郭科站直,抱拳道:“靳公子说笑了,大人送肖将军进宫,等下就回来了。”
靳朝阳手中鞭子一指郭科,笑道:“居然是抱大腿回来的,这回薛二也是惜命啊。”
身旁的黄衣男子好奇道:“薛大人不在,那马车里的是?”
没等郭科回,靳朝阳已经靠近,鞭子一挑,里面的人随之暴露在几人眼中。
此人身上套了件灰扑扑的衣衫,外面却戴着价值不菲的织锦大氅。
车内光线暗,衬得人肤色白皙,眉骨、鼻梁阴影更深,饱满的双唇颜色很淡,一双眸子如点漆。
真是一副让人心痒的姿色。
靳朝阳微微弯下腰,“薛二也会金屋藏娇了?跟他哥一个货色啊。”
郭科:“您误会了,这是大少爷亲自要的,我们大人哪有那福气啊。”
后面几个人哈哈笑起来,调侃道:“这话没毛病,有点姿色的货怎么着也不会轮到薛二这儿啊。”
“诶朝阳,大家都玩累了,今儿喝景晖居你请客怎么样?”
“这个好!”
“可以了,你要是喜欢带上去喝两杯,薛大少爷那边我去说!”
……
几句怂恿下,靳朝阳终于下了马,他亲自撩开车帘,“赏脸喝一杯?”
郭科看这架势知道自己是没法劝阻了,好在这些人信了刚才的话,他一拍车:“下来吧。”
庄培因这才起身,脚还没落地,胳膊就被扶住了。
“多谢。”
靳朝阳真真实实见了人,他微笑着把庄培因身上的大氅解开,扔给了郭科。
然后跟平常撩拨人一样,搂着人的肩就往里走。
走前郭科跟庄培因递了个眼色,示意自己一直会在下面。
培因:我可以打他吗?
本人:oh不行,你忘了大人交代的事?不许ooc
培因(拿本本记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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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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