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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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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阳紧绷了一下午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眼角堆叠的细纹尽数舒展,望着身前沉静自持的少年,语气满是宽慰。
“放平心态正常发挥就好,我始终相信你的实力。”
考场出口人流渐渐涌动,陆续有考生结束考试走出。有人抬手蹦跳着宣泄心底的欣喜,眉眼都是藏不住的轻快;也有人垂着肩、低着头,步履沉沉,将失利的低落悄悄掩去。
张阳抬手招呼一众学生聚拢,细细清点完人数,出声敲定了晚上的聚餐安排,打算带着这群奔波考试的孩子,去学校周边的餐馆好好吃顿晚饭,放松连日紧绷的情绪。
姜让静静站在队伍末尾,垂眸听着老师的各项叮嘱,神色安分乖巧。可他的视线,却越过身前喧闹的人群,不受控制地飘向远处那条樱花林荫道。
交错的枝桠缀满层层粉白花瓣,朦胧花雾温柔笼罩整条小路,只是方才那道翩然起舞的白衣身影,早已消失无踪,无处可寻。
“姜让。”
张阳缓步走到他身侧,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私语的郑重,示意他跟自己过来。
姜让应声抬步,跟着老师走到教学楼僻静的墙角。四下无人,张阳才从贴身内兜摸出一只厚实的牛皮信封,不由分说径直塞进了他的掌心。
“收好。”
薄薄的纸面握在手心,却带着格外踏实的分量,姜让指尖微微收紧,轻声询问里面装着什么。
“全国数学联赛初赛的竞赛奖金,整整一千元。”张阳眉眼柔和了几分,语气温和恳切,“是你该得的。”
信封不厚,边角平整干净,可落在掌心的重量,却沉甸甸压在心底。
“多谢老师。”姜让微微颔首,态度恭谦。
“不用谢我。”张阳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眼底满是欣慰,“这是你日复一日刷题熬夜、咬牙拼出来的酬劳。妥善收好,回去交给你父母,他们看到你的努力有回报,心里一定会宽慰很多。”
“我记牢了。”
张阳稍稍停顿,神色骤然变得郑重,眉眼间多了几分期许。
“还有一件正事要告诉你,北华大学筑梦计划的初审,你顺利通过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姜让猛地抬眼,澄澈的眼底瞬间漫开一层猝不及防的震动,心底翻涌起难以言喻的波澜。
“所有申报材料都是我帮你递交的,昨天校方刚发来确认邮件。”张阳缓缓细细交代,条理清晰,“下个月你要去北华校内参加复试,这段时间放下杂念,专心梳理知识点,好好备考。”
骤然降临的大好机遇,让姜让的五指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牛皮信封,掌心微微发烫,悄然沁出一层薄汗。
他敛下心神,神色格外认真:“我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老师的期许。”
“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张阳定定看着他,字字恳切,“姜让,你是我们县城近几年,最有实力冲刺顶尖学府的孩子。别辜负自己日夜的坚持,也别辜负你父母常年的辛苦操劳。”
“我都明白。”姜让低声应答,心底澄澈通透。
一行人整队动身前往餐馆,姜让依旧走在队伍最后,脚步比来时微微拖沓。走出校门的瞬间,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偌大的云城一中。
气派的电动校门恢弘端正,大理石立柱上镌刻的鎏金校名,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温润明亮的光泽,庄重又耀眼。
这是他第一次走出狭小的县城,踏入这般规整完备的重点中学。
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唐栀方才的话,她就读的艺术附中,就紧邻一中围墙之外。能考入那所学校的,无一不是从全省层层筛选出来的顶尖艺术生。
一个扎根题海、埋头苦读,一个深耕更要舞台、逐梦艺术。
两条截然不同、毫无交集的成长轨迹,清清楚楚横亘在两人之间,姜让心底看得透彻分明。
晚餐的包厢里氛围喧闹热烈,少年们褪去备考的紧绷,肆意说笑打闹。
张阳性情随和,特意点了满满一桌丰盛菜品,还破例允许男生小酌啤酒,放松心情。
满桌人声鼎沸,所有人都围着餐桌热议本次考题、预估分数,畅谈各自心仪的大学,笑声不断。
唯独姜让格外安静,全程低头安静用餐,极少搭话。旁人闲谈搭话,他也只是简单应声附和,大半心思都沉在心底,默默盘算着家事与前路。
一千元的奖金,在旁人眼里或许不算什么,可他心里清楚,父母经营的小吃店起早贪黑,每月净收入也不过三千左右。这笔奖金,足足抵得上小店近三分之一的营收。
他暗自盘算,自留两百元当作日常买教辅、文具的开销,剩下的八百全部上交家里。父母常年辛苦,这笔实打实的收入,总能让他们稍稍舒心几分。
除此之外,北华复试的机遇更是他唯一的出路。
若是复试顺利过关,高考只需跨过一本线,便能稳稳踏入顶尖学府,肩上沉甸甸的压力便能卸下大半。往后的日子,他加倍苦读,半分懈怠都不敢有。
“姜让,来,咱俩碰一杯。”
陈浩端着玻璃杯凑到他身旁,满脸热忱。
姜让抬手,端起了面前的白开水杯。
“只喝白水也太敷衍了吧?”陈浩微微蹙眉,笑着打趣。
“我从来不喝酒。”姜让语气清淡,态度笃定。
“啤酒度数很低的,算不上酒,就抿一小口,凑个热闹而已。”
面对好友的劝说,姜让依旧轻轻摇头,没有半分松动。
陈浩知晓他的性子,执拗又自律,便不再强求,仰头喝完杯中啤酒,顺势伸手搭住他的肩膀,语气格外真诚。
“说真的,我特别佩服你的韧劲。我要是有你一半刻苦,也能冲进省赛队伍了。”
“你的基础很扎实,不必妄自菲薄。”姜让轻声宽慰。
“我跟你根本没法比。”陈浩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自知之明,“我顶多稳冲普通重点,你是奔着北华去的,我们的路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姜让默然不语,心底通透。
陈浩家境安稳,父母都是县城公职人员,前路稳妥,即便高考失利,也自有退路。
可他不一样。
他身后空无退路,唯有纸笔为刃、题海为路,拼尽所有,才能抓住一点点跳出小城的机会。
晚餐落幕,一行人结伴步行返回组委会统一安排的宾馆。
入夜的云城灯火璀璨,沿街路灯成排绵延,车流不息,整座城市彻夜明亮,繁华得耀眼。
姜让抬眸望向头顶的夜空,厚重的城市灯光掩盖了漫天星河,夜空蒙着一层暗沉的红雾,浑浊朦胧,完全没有老家夜空的漆黑纯粹、星光澄澈。
三人标准间整洁干净,洗漱完毕后,陈浩和张明立刻打开手机联机打游戏,轻快的音效、交谈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姜让靠在床头,翻开随身携带的《高等数学》,安静沉浸在课本知识点里。上册内容他早已自学完毕,此刻正稳步推进下册的难点。
房间喧闹,却扰不动他半分心绪。
“姜让。”张明忽然侧过头,带着几分好奇开口,“白天在樱花大道跟你聊天的那个女生,你们以前认识?”
“素未谋面。”姜让视线未离书页,淡淡应答。
“那也太可惜了。”张明轻啧一声,眼底满是赞叹,“气质真的太出众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常年练形体、站舞台的人。”
“那边是艺术教学区,她穿芭蕾形体服,肯定是舞蹈专业的。”陈浩放下手机,随口接话。
“难怪身姿仪态那么舒展温柔。”
两人随口闲谈,句句落在姜让耳中。
他指尖轻轻翻过书页,纸面沙沙轻响,没有接一句话,心底却不受控制地回放起白日的画面。
“你俩聊那么久,到底说什么了?”陈浩终究按捺不住好奇,追问出声。
“顺路闲聊几句而已。”
“闲聊也不至于聊这么久吧?”
一旁的张明见状,轻轻扯了扯陈浩的衣袖,出声打圆场:“别追问了,人家不想说,都是私事。”
房间再度恢复半分安静,只剩游戏音效与翻书的轻响交织。
姜让盯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定理,目光凝定,心神却早已飘回漫天樱雨的午后。
粉白花瓣簌簌坠落,少女白衣翩跹,在花树下轻盈旋转,那根浅绿色绣字发带随风飘落,稳稳坠入他掌心,还有她刻意停在第七圈的、带着缺憾的收尾动作。
那一幕温柔又独特,反反复复在脑海回放,挥之不去。
他合上书册,从笔袋里取出准考证。
纸面干净,考生编号清晰明了,2024XXXXXX03,姓名:姜让。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纸面,心底又轻轻浮起那三个字。
唐栀。
唐朝的唐,栀子的栀。
他静静凝想着这个名字良久,才收起准考证,强行压下纷乱心绪,重新捧起课本,沉下心演算习题。
次日破晓天光,参赛队伍准时搭乘大巴返程。
车子驶出繁华的云城城区,驶入高速路。林立的高楼渐渐褪去,视野豁然开阔,窗外是连片的翠绿农田与乡间原野。
姜让靠窗静坐,目光望着飞速倒退的景致,心底一遍遍复盘即将到来的北华复试。
邻座的张阳侧过头,看向神色沉静的少年,温声开口。
“返程回去之后,我把北华近几年的复试真题整理好发给你,你静下心好好钻研,争取一次拿下。”
“辛苦老师费心了。”姜让轻声道谢。
“师生之间不用这么客套。”张阳笑了笑,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对了,你父亲前两天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姜让微微抬眼。
“他就是问问你这次竞赛的状态,担心你压力太大。”张阳缓缓转述,“我跟他说你发挥很稳,心态很好。他只让我转告你,别太拼,按时吃饭休息,别熬坏身体。”
“我记牢了。”
“你父亲这辈子太辛苦了。”张阳轻轻叹息,眼底满是感慨,“你只管安心备考,好好努力。将来学有所成,好好孝顺二老,他们这辈子所有的希望,全都压在你身上了。”
“我心里都清楚。”
姜让转头望向窗外掠过的田野风光,脑海里清晰浮现父母的模样。
父亲姜怀远常年守着小吃店,日复一日揉面、切菜、洗碗,一双手掌骨节粗大,布满层层洗不掉的厚茧,粗糙又坚硬。
母亲许云琴常年温柔和善,笑意盈盈,可岁月依旧在她眼角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
夫妻俩起早贪黑、全年无休,靠着一间小小的小吃店,咬牙撑起他十几年的学业与生活。
他没有半点懈怠的资格,更没有一丝失败的余地。
大巴稳稳驶入县城汽车站,众人陆续下车散开。张阳又细致叮嘱了几句复试备考的注意事项,便让大家各自归家休整。
姜让背上帆布书包,独自一人步行走回老城巷弄。
老旧的居民区窄巷狭长,两侧是低矮的平房,墙头缠绕杂乱的电线,烟火气扑面而来。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饭菜香气交织弥漫在空气里,是小县城最朴素、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巷口的“怀远小吃店”招牌格外醒目,红底白字的招牌漆面微微剥落陈旧,却是整条巷弄里,他最安心的归宿。
伸手推开木门,门口风铃叮铃轻响,清脆悦耳。
店里暂时没有食客,格外清净。姜怀远正拿着抹布,细细擦拭木质餐桌,动作熟稔。后厨传来铁锅翻炒的滋滋声响,是母亲在做菜。
听见风铃响动,姜怀远抬眸看来,神色平淡温和。
“竞赛回来了?”
“嗯,爸。”姜让轻声应答。
“考得怎么样?”
“发挥得挺稳的,没出纰漏。”
姜怀远微微点头,不善言辞的男人,所有的牵挂与欣慰,都藏在眼底无声的注视里,没有再多追问半句。
许云琴从后厨探出头,腰间还系着沾满油烟的围裙,眉眼温柔:“回来啦?饿不饿?饭菜马上就好。”
“我不饿,妈。”
“先上楼洗把脸、歇会儿。”姜怀远出声叮嘱。
姜让应声迈步,登上二楼楼梯。
家里自建的小楼不算宽敞,一楼开店营生,二楼是起居的卧室。他的房间狭小朴素,只摆着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书架。书架层层叠叠堆满了教辅资料、习题试卷,满满当当,几乎没有空余的位置。
放下书包,他取出口袋里的牛皮信封,将一千元奖金全数取出,细细清点两遍。
抽出两百元单独收好,当作日常零碎开销,剩下的八百元整齐折叠,小心翼翼塞进抽屉最深处,妥善存放。
抽屉里攒着这几年大大小小的竞赛奖金,他向来省吃俭用,极少动用一分一毫。
楼下饭菜香气渐渐浓郁,漫上楼梯。
姜让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青椒炒肉色泽鲜亮,番茄炒蛋软嫩香甜,搭配清炒时蔬和温热的蛋花汤,简简单单,却是最暖胃的家常味道。
一家三口围坐餐桌安静用餐。
许云琴一边不停给他夹菜,一边轻声询问:“云城那边,城市大不大?”
“比县城开阔很多,规整也繁华。”
“学校环境呢?”
“很好,校园很大,种了一整条路的樱花树。”
“难怪看着你又瘦了。”许云琴看着他清瘦的侧脸,满眼心疼,不停往他碗里添菜,“天天刷题用脑,最耗心神,多吃点肉补一补。”
“我没瘦,三餐都按时吃的。”姜让轻声辩解。
“还嘴硬。”许云琴轻轻叹气,“是不是一做题就忘了吃饭?”
“学习再要紧,身体也是根本。”姜怀远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别太透支自己。”
“我记住了。”
一顿晚饭吃得安静温煦,满是家常温情。
饭后姜让起身想要收拾碗筷,许云琴立刻伸手拦住他。
“你不用管这些,上楼看书去吧,碗筷我来洗。”
姜让没有争执,顺从地上楼回到卧室,拧开书桌的台灯。
暖黄柔和的灯光铺满桌面,他翻开高数课本,书签稳稳夹在之前研读的页码。
可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导数公式上,心神却始终游离不定,无法全然沉静。
他拿起铅笔,指尖微顿,在干净的草稿纸空白处,一笔一划、工整清隽地落下三个字——唐栀。
字迹端正利落,落在白纸上格外清晰。
他久久凝望着这三个字,心底纷乱翻涌。
眼下正是备考关键期,复试在即、高考在即,他本该心无旁骛,不该为一场萍水相逢的短暂相遇分心杂念。
思虑良久,他指尖微微用力,握着铅笔重重涂抹,黑色墨线层层堆叠,将纸上的名字彻底覆盖,几乎戳破纸面。
多余的念想尽数压下。
他揉烂草稿纸,丢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敛下心神,重新握笔低头,埋首于习题与公式之中。
窗外是老城巷弄的人间烟火,邻里的电视声、孩童的嬉闹声、远处街道隐约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鲜活。
屋内台灯寂寂,少年伏案苦读,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日复一日,直至深夜。
两周时光倏忽而过。
张阳将北华大学的复试通知打印妥当,专程送到姜家,薄薄一张通知单上,清晰标注着四月十五日、北华市,以及所有考核流程、必备材料。
“往返车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张阳指尖轻轻点着通知单,语气郑重,“学校统一承担住宿,你把证件、资料全部整理齐全,准时赴考,千万别延误。”
“辛苦老师费心了。”姜让郑重道谢。
“这是你最重要的一次机遇。”张阳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期许,“牢牢抓住,别留遗憾。”
当天夜里,他把复试通知单拿给父母过目。
姜怀远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的校名,反复凝望良久,语气带着真切的感慨:“北华大学,国内数一数二的顶尖学校,太难得了。”
“嗯,综合实力很强。”
“路途太远了。”许云琴眉眼间藏不住担忧,轻声询问,“坐火车要一整夜吧?要不要你爸陪你一起去?”
“我已经成年了,自己可以。”姜让语气笃定。
“让孩子自己去闯。”姜怀远拦住妻子的顾虑,语气沉稳通透,“少年人总要多见世面,不能一辈子困在小县城里。”
昏黄灯光落在父亲眼底,年岁沉淀的浑浊里,盛满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姜让抬眸望着父母,字字认真:“爸,妈,我一定会好好发挥,顺利通过复试。”
“尽力就好。”姜怀远温声宽慰,“不用逼自己太紧,就算结果不如意,六月高考还有退路。”
话语温柔宽和,可姜让心底清楚,他早已没有退路,这一次的机会,他必须稳稳抓住。
出发前夜,许云琴坐在床边,细细替他收拾行囊。
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一摆放整齐,除此之外,她还塞满了满满一包的干粮,煮好的鸡蛋、新鲜苹果、面包饼干,把书包塞得鼓鼓囊囊。
“妈,够多了。”姜让轻声劝阻。
“车站东西贵,路上带着吃,能省一点是一点。”许云琴依旧不停收拾,絮絮叨叨叮嘱,“外面的饭菜不如家里干净顺口,多带点总没错。”
姜让不再阻拦,静静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底温热又酸涩。
夜深人静,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望向漆黑的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遍遍描摹着北华大学的模样,憧憬着前路的远方,可转瞬之间,云城樱花道的白衣身影又悄然浮现。
她深耕芭蕾,奔赴舞台,未来定然属于顶尖的艺术院校。
而他奔赴理工学府,题海求索。
两条路,终究南辕北辙。
那场春日樱风里的短暂相逢,不过是青春路上一场偶然擦肩的过客缘分。
不该念,不该想。
他轻轻闭眼,压下所有细碎心绪,强迫自己沉入睡眠,静待来日奔赴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