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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include “9th.h” 为了避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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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上一位负责接送少弦的秘书闹出的乌龙再次发生,这一次阿龙提前把新学期接送专员的照片发给了少弦的班主任楚彤。楚彤看过这位姓李的秘书的照片后,忍不住跟搭子吐槽说:“CBL是不是对员工长相也有要求啊,张总秘书团队的人一个比一个好看。”
“听说还真有,如果长得好看人品也没问题,还有社会责任感的话,那其实学历和专业技术不需要是一流的,进公司会培养。”搭子给楚彤看了看网上对CBL的评价,“不过能进秘书团队那肯定是各方面都优秀了。我其实更好奇的是秘书都这么好看,张总会不会……乱搞什么的?”
“我要是没见过他本人的话大概也这么想,但他真的是我接触过的最绅士的人了。”楚彤叹了口气,“有这样的人做老板,不敢想象员工会多幸福。”
“做老板和做情人又不是一码事,他可以一边绅士一边乱搞啊,这又不冲突。”
“你干嘛总是想这些没用的,人家乱不乱搞,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是不是因为从人家那儿拿到爱马仕,就开始向着他说话了?哈哈,他那天来不就是为了给你个下马威吗?说句不好听的,好像多关心你的生活一样,实际上不是什么变化都没有?”
楚彤抿起嘴,她其实不敢告诉搭子,新学期开始,她每月到手的工资就能涨到九千,另外还有住房补贴。她连学校附近、四环边上的房子都看好了,算算开销,搬过去之后手里还能比以前宽裕不少。因为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有这种涨幅,所以她很聪明地保密了。
不过搭子一眼就看穿了楚彤的小表情,神神秘秘地问:“你涨工资了?”
楚彤皱了皱鼻子,点点头。
搭子一拍大腿:“我也是!我怕你没涨还不敢告诉你呢!寒假来开大会的时候说咱们区进了首批试点,教师待遇全线提升,还要严惩开小班、做私教的,我靠听得我心里可太爽了!原来不光编内,编外也都涨了啊!”
“我也是,寒假的时候突然通知开会,不过我们这边是先说严查私下收费的学科补课,然后才说涨工资的事。还把之前欠我们的工资也都一次性补齐了!”楚彤激动得跟搭子手拉手,两个人在地铁上神神秘秘地说这些。
聊嗨了之后,她们就近找了个有商场的地铁站下了车,找了家旋转火锅店庆祝,又把办公室里那些给学生开小灶的老师吐槽了一遍。
“怪不得看那谁今天脸色一直不好呢,我可是听说她给学生上小班,一个月多赚好几万呢。上个学期刚买了个新的LV,好家伙,可劲儿炫耀啊,恨不得怼我脸上。”搭子笑着说,“我看她以后拿什么炫耀!”
“你听主任今天说了吗,说今年开始教学任务更重了。这不开玩笑吗,反正年年都重,不就是暗示不让开小灶还要减负,还要保证学生成绩吗。”楚彤也跟着一起吐槽。
两个人聊得起劲,一点儿没想到这之后正式开学她们要面临的现实。
开学之后,各个班主任在家长群里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有关于减负相关的事情,一二年级不留书面家庭作业,三至六年级的书面作业平均完成时间压到三十分钟以内,也要求家长不要再私下买练习册给孩子层层加码,主打一个快乐教育。班主任其实只是把领导的话重复给家长,实际上他们并不清楚教育部在背后发了多大力。教师待遇试点之外,教培和教辅整治也另起了专班,先从北京等地集中推进。
新学期开始前,试点地区线上线下所有平台商铺的小学应试教辅被统一要求下架审查,违规出版物直接查扣,同时警告出版社,未经重新审核,不准继续发行。这部分教辅此后只能由列入教育部门审核名单的出版社发行。原本号称教材补充、实际只是在堆题的那些册子,这次谁也别想蒙混过关。
这一条红头文件下来,大部分小规模出版社脸都白了,人人都知道小孩儿的钱最好赚,砍掉这一部分,营业额肉眼可见地暴跌,有些只靠这块业务撑着的小出版企业,连破产清算的准备都开始做了。
至于原本就“和上面有合作”的出版社,本来还是笑看那些破产的倒霉蛋,结果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也在被制裁的列表内,立刻就不淡定了。他们拉住曾经打通的关系,想要问个明白,到底是“钱没给到位”,还是换领导了哪条路没打通。
谁知道领导班子一个人没换,只是每个人都不敢再和任何私企有关系,更不敢轻易向国企打包票。毕竟一张口,说错话,那恐怕就是今后都无法翻身。
不少教育相关的机构在这个冬天彻底退出教育界。从期末到开学,试点地区违规的中小学学科补习班就被集中清理了一轮,有些藏得深的还是被同行举报出来的。互联网上的课程也没有逃过一劫,甚至还是最先被下架的。那些拿免费讲题视频引流、再把学生拉进收费群的UP主,有些还是从热搜看到了教育部大整改,才发现自己的课程已经被下了架。
没登记就私自办班的,也得把账摊开。私下收费补课的在编教师,除了接受相应处分,还得补缴税款、接受税务处理;涉嫌犯罪的,再移送司法机关。那些以为拿现金就没人查得到的,这次也都没能躲过去。
至于大学生兼职补习,也被要求依法申报纳税,并且在试点地区,不再允许私下承接义务教育阶段的有偿学科补课。
从期末到开学,明明没有多久,对很多人而言却是一个漫长的、仿佛无法度过的严冬。
当然也有不少人表示抗议,但过去能递上话的门路,这次全都不管用了。有些机构连问几家律所,对方看完他们的材料,也只肯帮着处理退款、欠薪和清算,不愿接下替他们恢复营业的委托。
这时候他们才反应过来,这次行动,是定义何为正确的那一波人来领导的。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最后期待的,就是学生家长的反抗了。
正如这群被整治的教育机构、教育出版社所想,开学后家长发现常买的刷题册下了架、熟悉的学科辅导班也报不上名之后,很快就集体崩溃了。于是他们把压力给到了学校,质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整个北京的学校收到的统一要求就是,当家长问起,就回答“贯彻组织领导,实行素质教育”。潜台词就是今后不能再靠课外加码卷成绩,至少到义务教育结束都不能。
家长当然不满意这种说法,可大多数家长也明白,在主要的学科教学又被收回学校的现如今,反抗学校只会让自己的孩子寸步难行。
于是北京出现三大主要阵营:称赞教育部做得好的,批判教育部一刀切太超过的,对中国教育漫不关心、早就决定给孩子送出国的。
很多人都纳闷儿,那些突然没了工作的教培老师为什么不站出来反抗。殊不知其中一部分受雇教师已经按安置方案拿了N+1离职;有相应教师资格、愿意去外地任教的,还能报名参加转岗招聘,通过考核后办理聘用手续。岗位虽然都是北京以外缺少师资的地区,但奈何他们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通过考核、签了合同,你不仅能拿到一笔安家补助,住房、交通也有人安排。首个聘期内,工资加专项补贴能达到方案约定的北京同类岗位水平,补贴的钱也单列了预算。部分人依旧不满意,认为自己选择北京是为了便利的生活,又是为了年轻时的向往,怎么能轻易就妥协呢。
对于这些不愿意挪地方的人,相关部门的转岗安置工作组又上门讲政策、算待遇,试图做通思想工作。同行之间甚至传出一种说法:教育超过三小时都说不通的,就会被吊销教师资格证,永远不得参与一线教育行业。
这样的风声传出去,很多人也就不敢反抗了,不反抗好歹还能有一份铁饭碗的工作。当然了关于“吊销执照”完全是夸张说法,实际上根本没有采取这样的措施,只是同行之间夸大了现实。
至于中小学生课本,编写组先从几处争议最大的讲解和例题入手,赶在开学前拿出了一批补充读本,在部分学校试用,正式修订版还得继续审读。泉也寒假里也参与了几轮讨论,帮着梳理知识讲解的逻辑。
少弦预习时翻到随课本发下来的补充读本,看到顾问那一栏写着“张泉也”,还拿着册子去找爸爸们吐槽:“这个人和爸爸们的名字好像!”
张航看到名字后,愣了一下,看向泉也。
泉也正抿嘴笑,似乎在期待张航会有什么反应。
“我还以为你会用笔名。”晚上入睡前,张航才说出感想,“登记署名的时候没有人吐槽么?”
“没有呢。”泉也侧躺着用手指拨弄张航的头发,“甚至很多人觉得挺正常,以为我在中国一直用这个名字。日本传统不就是冠夫姓吗。”
“我之前说要跟你姓,你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要用旧时代婚姻观那一套,可你说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回事,你在生气?”泉也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一招出其不意没让人家高兴就算了,居然还有起争执的兆头。
张航没说话。
“你是在气我随便就用了你的姓?还是在气我双标,不准你冠我姓?”
“我在气第二个。”
泉也思考了一下,又追问:“你是气我阻止你的时候,想的可能是我不想让你和我的家族有联系,是一种排外的表现?”
“啧。”张航轻轻咋舌,“跟你生气真没劲,都没有那种拉扯感。”
“神经,多大人了还想追求那种稚嫩的情绪。”泉也话虽这么说,但他其实是很不希望张航生气,尤其是生自己的气。
因为他一直觉得,生气、吵架这些对亲密关系没有任何好处。
“不过你想得也没有错,我确实不希望你和橘家有任何联系。橘家是政治世家,一旦你用了这个姓,如今政治观念不冲突的时候还好,但谁也说不好将来的事。一个有政治色彩的姓氏,是枷锁。我生来就被这把枷锁束缚住,实在不想让你也被铐牢了。”泉也耐心解释着,“你接近我的家人,想必是没有任何多余的目的,但反过来我家的人想要接近你,绝对是有利益方面的诉求。像是上次聚餐,你要想办法既不答应任何人的请求、又要把话说得圆滑,这本身是件费心费神的事情。我不希望因为我而增加你的辛苦。”
张航没话说了,又因为没话说,再次使用逃避视线的方式,背过身去不再看泉也。
泉也都快习惯了,但考虑到今后总不能一直这样哄着,万一有天心情不好就懒得哄了呢,所以他决定现在来治本。
“转过身来,看着我。”泉哥盘腿坐起来,命令道。
张航只是蜷缩了一下身体,没有动弹。
“怎么,我说的话都不管用了?”泉也又加码。
张航叹了口气,先是坐起来,然后转过身,看向泉也。
“看着我说,你在想什么?”
本来不想说的,但是张航没办法对着泉也撒谎,所以,心里话根本就是不受控制地漏了出来:“你说的那些听起来都像是好听的借口,我觉得你就是在排外,你不想让我做你家人。”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自从和你结婚,除了工作,其他时间几乎就没分开过。我甚至愿意随你姓。”泉也都被气笑了。
“但是你不愿意让我随你姓。”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随我姓啊,能重点说说这个吗?”泉也抱着双臂,耐着性子。
“你也是我的丈夫,我为什么不能随你姓,尤其是你都说了日本有这个传统。”张航又委屈上了。
泉也震惊地意识到,即便是多年来自己都是被上的那个,但人家满脑子里想的都是要做入赘的小娇夫呢。他舔了舔嘴唇,细细地琢磨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问:“你……是想交换位置?”
张航露出迷茫的表情:“交换什么位置?”
怎么感觉话题好像不在同一个频道呢。泉也又揉了揉膝盖:“就是……你,你想被我上?”
张航都不知道话题是怎么发展到这里的,他用力眨眼,半天才歪头说:“你要是想上我,我当然也不会反抗。不过为什么说我想被上?”
“因为世俗角度来看,一般都是依附的那一方成为被依附的那一方的人。我一直以为我是依附于你的,所以……”泉也还是第一次说话这样不顺畅,而且意外地觉得脸有些发烫。
一把年纪了,居然在难为情?泉也摸了摸脸,又搓了搓鼻子,最后也没把话说完,甚至不敢看张航是什么表情。
张航几乎没见过泉也这样,上次还是很多年前了。那次泉也红着脸问他到底有没有打算跟他发展全套的情侣关系,包括身体上的关系。
无论对谁都是那么从容的泉也,情绪稳定到仿佛没有情绪一样内核强大至极的橘泉也,只会在张航面前露出“破绽”。
也许那根本不是破绽,而是真实的性情吧。
张航收起自己的惯性委屈,不再闹别扭,他稍微靠近了些,握住泉也的手:“我从来没这样想过,就是,我们一定需要谁依附于谁这种定义么?很没必要啊。我们一起,只是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就这么平等,谈什么依附。”
“那你为什么还纠结一个姓!”泉也红着脸问。
“不知道,我其实也不懂我在想什么。”张航摇了摇头,“你知道我小时候去东京,初来乍到就惹了地头蛇,他们问我叫什么,我随口找了个我很喜欢的听起来吊炸天的姓,说我叫最上航,谁知道他们以为我和当地的最上家有关系,立刻就把我放了。我那时候就觉得,原来一个姓还能让人先想到你背后的家族,同一个家族里的人,光是听到这个姓就知道彼此是自己人。我很向往那种家族感,很羡慕。”
泉也渐渐明白了张航的心路历程,想来也是,年幼被父母丢在家里、从小只能从干爹那里感受家庭气氛的张航,会对大家族产生向往也不是什么怪事。
“还有像是意大利□□,英国贵族什么的,这些我也都很羡慕。可能有时候也不需要多显赫吧,但家族的这种感觉就很好。”张航说着,笑了一声,“在你看来,你的家族是政治世家,意味着危险、步步惊心,但其实外人看来就纯是帅啊。政治世家,皇室贵族,这在我们国家听着根本就是小说设定。”
张航虽然还在笑,但这一次已经是平静地浅笑了:“不过我心里也明白你为什么不想让我跟你家扯上关系,你家的排外我还是见识过的,你又是家主,按照族规,哪怕娶同样身世显赫的外族女性,都可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更何况我这种外国人。”
泉也听得心里难受,不光是因为张航面对自己的时候居然表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卑,还因为张航根本没在乎性别,只是考虑了家族传统、社会地位。
他将另一只手搭在张航的手上,轻柔地抚摸着,再度拉近距离:“我从未想过你所想的那些,我家排外属于旧时代思想,他们敢排斥你分毫,我就能往死里整治他们。何况你在他们看来才是高攀不起,所以你的这些多心,都属于焦虑过度。但你向往家族的心思,我明白了。
“仔细想想,你已经和曾经的你完全不一样了,不是吗?你有把你视如己出的郑叔,嘴上不承认但还是真心关爱你的勇哥,虽然是远亲但总是和你很同频的商陆,更不要说那些你亲自挑来的合伙人。除去他们,你还有依赖着你的少弦,愿意为你单身一辈子的龙之。”
泉也说到这里,停顿下来,与张航额头贴着额头:“你还有我。阿航,在这世上,你就是我的至亲,远超过我的家人,和我到目前为止认识的所有人。我们一起抚养少弦长大,当她也找到挚爱的时候,我们的家就会再扩大一些,孩子的孩子再长大,又会继续扩大。家族就是这样来的,而你就是这个家族的第一人。”
泉也的声音,伴随着温暖的吐息,以及对方身上那种好闻的味道,混在一起,让张航如痴如醉,脑海中对“温柔”这个词的模糊印象逐渐具象化了。
他可能都没有从内心角度去理解泉也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很难用大脑去构建这段话与他所向往的家族之间的联系,但他能感受到正在加速的心跳,正在变得急促的呼吸,身体的每一个和情绪联动的器官都被调动起来,使他无法用理性控制身体,擅自行动。
张航双手捧住泉也的脸,用力吻上去,要不是泉也身体有经验,不然绝对会磕到牙的那种力道。哪怕是这么用力这么深,他都觉得还不够,搂得再紧、再深入都不够。
恍惚间,他看到泉也通红的脸上布满泪痕,眼中蓄满泪水,嘴为了呼吸更多空气而微微张大,嘴角淌出一丝口水。这种常理来说相当于狼狈的表情,却让张航愈发不从容,他再度加大力道,想知道到底要怎么才能平息这种陌生的、可怕的感觉。
直到泉也朝他伸出双臂,呼唤他、拥抱他,然后在他耳边重复道——
我爱你,阿航,我好爱你。
明明是听过无数遍的告白,但这一次,“我爱你”三个字不仅仅是一种文学表达,它切实地和张航此时的感受联系到一起,第一次有了他能切身理解的含义。
原来如此。
张航抱着泉也,第一次在对方的告白后回应道:“我也。”
原来这种让人失去理智的陌生感觉,就是爱。
“我也爱你。”张航说完,亲吻着泉也的耳朵。他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类似于到深山老林当中看到了未被人类发现过的瀑布一样让他身心都被震撼,像是和自然之间有了种联系那样,他第一次感受到和一个人有了这种抽象的联系。
然而这份通透带给他的不是理智,而是打破理智,释放原始冲动。
直到泉也累得意识模糊,他才猛然清醒,摸着泉也的脸反复道歉:“阿泉?阿泉你醒醒,没事吧?抱歉,我……抱歉……”
“没事……”泉也用仅剩不多的力气搂住张航的脖子,“你就当我是幸福得快昏过去了,别怕。”
“我帮你擦擦身子。”
“不用,不要。”泉也固执地搂着他,“就这样睡,这样抱着我睡,哪儿都别去。”
“不会不舒服么?”
“不会,”泉也笑了一下,“会很舒服。”
虽然还是提心吊胆了一阵,但张航听到了泉也睡觉时特有的沉重呼吸声,终于松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人,反复回味着刚刚的失控感,同时确认着泉也的味道、泉也的声音、泉也的体温,将这些复杂的感官和此时的感受建立起强联系,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过这种剧烈运动,可是让泉也遭老罪了。转天下床时差点跪在地上,他都分不清腿和腰到底哪里吃不上劲,只能借由张航的帮助才能洗个澡。既然是张航帮助,过程也是不必多说,自然是又在浴室里亲热了会儿。
去吃早饭的时候,少弦和阿龙早就在餐桌前,泉也怕被孩子看出自己状态不对,特意躲在张航身后,还让他放慢步子配合自己。
少弦却一直盯着两个爸爸,天真地问:“昨晚我好像听到爸爸们的房间有很大的声音,咚的一声。”
泉也差点儿被牛奶呛到,他都心虚不敢看孩子的眼睛。
“我不小心把台灯撞倒了。”张航平静地解释。
“这样啊。”少弦自然没有继续研究为什么床边的台灯还会被不小心撞倒,而是继续观察起泉也,“二爸是不是不舒服,脸色看起来不好。”
泉也想让孩子别担心,但一开口,破锣嗓音暴露了他,于是他也只好昧着良心,撒谎道:“感、感冒,咳咳……”
“这样啊。”少弦又露出担心的表情。
阿龙这时“贴心”地拿来一瓶药,用力敲在泉也面前:“那可得按时吃药才行呢。”
泉也一看正对着自己的痔疮药,彻底没办法再去看少弦,而是将药拿起来塞进口袋,对着阿龙咬牙切齿地说了声:“谢谢。”
早饭艰难地结束后,司机送孩子去上学,家里只剩下张航、泉也和阿龙三个人的时候,阿龙才对那两个人调侃起来:“台灯被撞倒了?什么姿势啊。”
“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张航面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真服了你们,要是有天你们在床上闪了腰,请自行解决困难可以吗。我可以帮忙收拾任何烂摊子,但这方面真的恕我无能了。”
“这你尽管放心。”张航口头上答应着。
“你俩能别探讨这个问题了吗。”泉也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但是将来少弦长大,难免会有熬夜的时候,上下层之间的隔音还是要再加强一点了。”
“还好你们两个当中还有个人确实有育儿的良心。”阿龙叹了口气,“我会叫装修公司的人来评估一下,在那之前麻烦你们用常规一些的姿势。我先去公司了,阿航你记得下午有场会必须参加。”
“知道。”张航有些敷衍地应了一声。
确定阿龙已经走后,他才凑到泉也身旁帮忙揉着腰:“帮你擦药?”
泉也已经没力气再挣扎了:“那就麻烦你了,只擦药,谢谢。”
到学校的少弦却还在惦记着二爸的感冒,虽然她也帮不上忙,但她很不喜欢看到家里任何人病殃殃的样子。这就导致一整天下来她都心不在焉,时不时看看小爸给她买的小天才手表,问AI在家人生病之后自己能做些什么。
数学老师看她上课玩儿手表,又当着全班的面把她批评一通,下课找她谈话,问她是不是故意不听数学课。
“今后在外面也不能上补习班,课堂就是你唯一的学习知识的地方,这样你还不认真听吗?那就算是你家条件好,也没有你自己掌握了知识要重要啊。将来你爸要是让你继承家业,你连加减乘除都算不明白,这怎么行呢。”
少弦根本没听懂数学老师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家庭条件?什么叫继承家业?她迷茫地皱了皱眉,反问道:“我学习不好,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
“这孩子,怎么还顶嘴呢……”数学老师都被问懵了,最终放弃,让孩子回了班,转头就去找班主任楚彤。
“你总说张少弦哲学,那你告诉告诉我,这个小哲学家,是故意不学数学的吗?”
楚彤笑着说:“应该不是,我问过她,她说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学不会,她不明白什么叫数学。可能教她是需要一些不一样的技巧,这是我们做老师的需要摸索的。”
“你说说,一个班上四十几个孩子,我们哪有时间一个一个摸索。不能随着大家一起成长的话,按照现在的新教育制度,那不就越落越多了。”数学老师抱怨了一句,“也不知道教育部怎么想的。”
楚彤没说话,但她心里明白数学老师的负责与焦虑,减负的通知已经发下来,学校那套盯平均分的考核却还没改。少弦拖了全班平均分,已经影响到数学老师的个人评分了。
也许今后少弦永远学不懂数学,但至少在生活保障这件事上,她不会因此发愁。眼下先受影响的,反而是他们做老师的奖金。
被数学老师谈话之后,少弦回到班上,又被同桌拉住问:“为什么曹老师总是说你啊,班上明明还有好几个男生都学不好数学呢。”
“不知道啊。”少弦翻开数学书,“但是减数被减数什么的,为什么位置对调就不行,老师也不解释,只说了不能对调。总要有个原因的吧。”
“记下来就好啦,干嘛一定要知道原因?”同桌也不理解她的脑回路,“不就是很简单吗,被减数减去减数等于差,都是这样记的。”
“还有九九乘法表,那个口诀都是怎么来的呢?”
“都是背下来的呀。”
少弦看着一脸真诚的祝怡文,不忍心再继续多问,就只是点点头:“那好吧。”
“不如你周末来我家玩儿吧,我教你数学!”祝怡文突然在这时想起母亲对自己的嘱托,“还可以看到我的冰箱贴,你有喜欢的就可以拿走啦。”
少弦顿时又欢喜起来:“好啊!”
“你不用问问你爸爸们吗?”
“现在问!”少弦立刻掏出手机,给爸爸们发消息。
祝怡文愣愣地看着那台手机:“你是不是新换手机了?”
“嗯。”少弦平静地应了一声,毕竟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都构不成话题,她家经常堆着一些没有拆封的新手机,一段时间后再集中处理掉。
而祝怡文已经开始重新思考起少弦的家庭了,她觉得穷人家的孩子不可能一年换一部手机,她自己都还没有手机呢,因为父母都说自己还太小了,要手机没用,回家也只能玩儿平板电脑。但班上唯二有手机的同学,一个是张少弦,一个是卢思宁。
大家都知道卢思宁家很有钱,每天都是坐着保时捷SUV来上下学,家在朝阳公园旁边的高级公寓,是二百平的大平层。她去参加过去年卢思宁在家举办的生日派对,看到卢思宁父母给她准备的生日蛋糕都是双层的冰淇淋蛋糕。
爸妈总是说要跟卢思宁搞好关系,所以祝怡文即便是不喜欢卢思宁,也会跟她交朋友,哪怕卢思宁会说:“小天才手表太LOW了,我爸爸说那都是会影响孩子读书的产品,不如手机,屏幕大,还有学习功能。”
祝怡文对有钱人家的印象都不好了,所以她觉得性格这么好的张少弦,一定不会是卢思宁那样的家庭,也就一定不会是超有钱的类型。
“我大爸说可以!”少弦兴奋地对祝怡文晃了晃手机,“嘿嘿,我们约几点,你家在哪儿,我们要一起玩儿什么?”
祝怡文回过神,也激动地拉住少弦的手:“我们从早玩儿到晚,周六我有钢琴课,我们约周日好不好?我跟你说,我家在传媒大学地铁站旁边,你就坐到这一站,我在那里接你!”
“好!”
那之后两位小朋友头碰头用纸笔研究着几点到几点要玩儿什么,早就把学习这码子事忘到脑后了。
少弦回家后也神气地跟爸爸们汇报:“我周日要去祝怡文家玩儿!”
泉也和阿龙都露出欣慰的表情,感觉孩子长大了,已经可以自己交朋友了。
“她家在什么地方,周日送你过去吧。”阿龙习惯性地安排着。
“不用,我要坐地铁去!”少弦拍了拍胸脯,“我们约在地铁站呢。”
阿龙愣了一下:“那……我陪你坐地铁好吗?”
“嗯……”少弦抱着双臂思考了一下,感觉这样也没什么问题,“好,但是出站之后我一个人去找她。”
“没问题。”阿龙揉了揉少弦的小脑瓜,然后转头就去安排保镖便衣跟随。
泉也则是在思考其他做客礼仪:“得带一些伴手礼啊,什么好呢,蛋糕?点心?”
“我查一查最近流行什么甜点。”阿龙又开始一轮调查。
张航在旁边一边翻看平板来审批工作,一边抽空参与他们的日常对话:“去做客还这么费心思。”
“谁都跟你似的到哪儿都是大爷(二声)。”泉也被张航这个云淡风轻的态度气得北京话都出来了,虽然不是很纯。
张航又听出了讽刺,他这才抬了眼,看了看泉也那个批评的表情,认真想了想:“那不如手作蛋糕?诚意也到了。”
“但是人家会不会担心手作蛋糕无法通过卫生标准什么的……”阿龙细心地想了想,“不过我倒是知道有家蛋糕店可以预约早上去取当日做的蛋糕,最近曜华总是会订购他们家的圣多诺黑。”
“这个不错,好吃又不夸张。”泉也立刻赞同道。
“好,那我现在就去叫人预约了。”阿龙起身去打电话给他的助理。
少弦看着爸爸们认真的样子,也开始期待起当天。
到了周日,阿龙已经和祝怡文的母亲联系过,确认了地址、见面地点和接回少弦的时间。少弦特意换上自己很喜欢的衣服,背上外出时的书包,早早就缠着小爸出门。
爸爸们比她还要积极,准备了蛋糕后还要嘱咐她“这个蛋糕就算你们没有一起吃也无所谓,但是要记得提醒他们蛋糕最好当日吃完”。这之后就是阿龙领着少弦去坐地铁,到站后,少弦拎着蛋糕和阿龙说:“我要自己过去,小爸不要跟上。”
“好,我就在这儿看着你。”阿龙朝少弦挥手道别。等少弦走后,他才对身边不显眼的便衣保镖说:“你们跟到楼下,留意周围动静,别打扰人家。确认她进了门,告诉我一声。”
“明白。”保镖说完,立刻混入人群,跟上了少弦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