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include “8th.h” 主厨和服务 ...

  •   主厨和服务员向他们道别后,四个人离开餐厅,在路边站成一排,互相谁也没看谁。

      可能是这个画面诡异而又和谐,尤其是四个人颜值相当能打,其中三个人身高上有强烈优势,第四个还是前首相,所以路过的人无一不向他们投去激动的目光。甚至站得久了,马路对面也站了一排远观的行人。

      如此一来,画面就变得和谐但十分诡异了。

      “你们接下来去哪儿,总而言之不能站在这里。”泉也都无语了,他还觉得自己应该是挺不在乎别人视线的,结果跟身旁这三个神人比起来,自己居然算是心思纤细的。

      “我们……”薤白舔了舔嘴唇,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商陆,“是说要去哪儿来着?”

      商陆转过头,发现另外三个人都在看着他,情急之下,随便挑了个地方:“情侣酒店。”

      “……”这次换作薤白无语了,这么多年了他都想不明白爱人的脑回路,这地方离家都不远了,特意跑去什么情侣酒店,是还嫌槽点不够多吗。

      “哪家?”没想到张航平静地接受了他们的计划,还一副想要加入的架势。

      “就一丁目那边,有好多主题的房间。”商陆打开手机,给张航看了眼。

      张航表示出十足的兴趣,甚至还要鼓动泉也:“走么?”

      “走个鬼啊!走什么走!你们两个没正形的色批!”泉也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拉着薤白迅速远离那两个人,“快走,神经病会传染的。”

      薤白虽也有同感,但还是扭头看着商陆有没有跟上。

      四个人又这样两两并肩地散步了会儿,路上薤白终于顶不住良心的谴责,对泉也说了实话。

      “其实我们下午就碰见你们了,看你们从车上下来去了爱马仕,没带孩子也没带有栖川,就在想是不是约会。”薤白如实说出,“没想到你们光是在爱马仕里都呆了那么久,我们逛了一圈回来看车还在,就琢磨着要不要进去打声招呼,结果又看你们出来去了餐厅。”

      “所以你们是在跟踪啊。”泉也一心觉得这是商陆把他的好弟弟带坏了,看着薤白的眼神,都变成了带有心疼的遗憾。

      “能不能别用这种我已经误入歧途的眼神看着我。”薤白委屈地说,“从来没见过你们约会,就很好奇。”

      “这么普通的约会都好奇?”

      “往常的约会不都是爬山涉水的吗,这次突然变正常了,就很好奇会发生什么。”

      “那真是让你们失望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在餐厅里牵手手,多浪漫啊!我俩还在旁边打赌,赌一百日看你们会不会接吻来着。”

      “还牵手手,多大人了,恶心心呢。”泉也轻轻揪了一下薤白的耳朵,“结果你们谁赌输了。”

      “我。”

      “我还你一百日。”泉也假装掏口袋,摸出一枚空气硬币,又像模像样地“摆”在薤白手心。

      “有时候觉得泉哥你也挺幼稚。”薤白看着手心里的不存在的一百日,平静地感慨。

      跟在那两个人身后的张航和商陆,此刻也开始感慨。

      “怎么感觉他俩之间气氛这么好,是我的错觉么?”张航。

      “应该不是错觉,我曾经甚至怀疑过要是世界上不存在你和我,那估计泉教授就会把薤白拐回家了。”商陆。

      张航陷入思考:“他俩,谁做top,谁做bottom?”

      “你怎么还想象起来了呢。”吐槽归吐槽,但商陆还是跟着一起讨论了一下,“但应该是薤白做top?”

      “难说。”

      “哎哟,有故事啊。”商陆扭过头,双眼放光,“怎么,你被反攻过?”

      “这就要看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待上床这件事了,泉也是个相当强势的人,来了兴头他甚至不管你想不想做。”

      “精神层面的反攻啊……我以为精神层面他一直是个攻来着。”商陆坦白道,“之前薤白也说,泉教授喜欢控制那些看起来不太好训的龙傲天,就喜欢看他们的骄傲一点一点消失,最后跪下来求他的样子。”

      张航的眉头越皱越紧:“那他跟我结婚是因为我是他遇见的最难训的?需要长期驯化,就得有法律的支持?”

      “你怎么还代入自己了,明显不是啊。”商陆露出一丝嫌弃脸。

      “明显么?”张航反问。

      这次商陆居然犹豫了:“不是……吧。”

      哥俩就这样停在了路上,互相茫然地对视。

      “我是……我是需要驯服的什么……生物么。”张航磕磕巴巴地喃喃自语,“为、为什么?”

      “不是啊,不是这个意思,就只是对泉教授来说,和你在一起更有挑战性?”商陆乱七八糟地解释着,“对他来说,别人都是一眼看破的无聊的人,但你就很不走寻常路,带他体验遍了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体验不到的感受,多刺激!”

      “刺激的东西,体验次数多了,也就不刺激了。如果这是他和我结婚的理由,那我岂不是将有一天又特么要被甩了。”张航曾经不太愿意想这些事,关于泉也一直以来的交往模式之类的,因为他很怕泉也对自己也是同样的模式。那样自己也就会像泉也曾经的“恋人”那样,先是深爱至极,再被折磨到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之后被泉也一脚踹开。

      商陆也是没想到自己随便聊聊就能给人家婚姻聊出来裂缝,他怕这事儿要是暴露给他家薤白的话,他这个礼拜都别想吃到甜头儿了。于是他连忙打着补丁:“那我们换一个说法,你是因为什么才决定要向泉教授求婚?”

      张航昂头琢磨了一下:“因为……我很喜欢和泉也在一块儿呆着?在他身边很轻松?”

      “你这不也只考虑到了自己的感受,也没有想要为了他做什么啊。”本来打算劝和的,商陆也不知道自己出了什么毛病,张口就是挑人家婚姻的不足之处。

      估计是成天听薤白在自己耳边念叨:我泉哥真的是瞎了眼,怎么就不能找个更好更爱他的,至少也找个更正常的吧。

      在薤白看来,没人配得上他那几乎没有缺点的好哥哥。

      商陆理解薤白的心情,但在他看来泉也绝非毫无缺点,光是曾经无限制的约炮这事儿他就很难理解了。再者说,张航也不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优点,抛开钱和权,人家还有力量与地位,如果连这些都抛开,那好歹和泉也站在一起算是郎才郎貌。

      没人不会说他们很登对,无论是从外表来看,还是从社会地位来看,都是教科书一般的门当户对。非要有人挑毛病,那顶多是俩男的没办法为人口做贡献,但就连这件事张航都能完美解决,孩子多到都能组队打篮球了。

      可很多人始终不看好他们,认为他们之间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婚姻恐怕也会像张航之前那些失败的婚姻一样半途流产。

      商陆并不属于那些“很多人”,因为他认识的张航和泉也都是责任感满级的人,结婚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一时冲动。

      他以为至少张航是有认真想过为什么要结婚这个问题的,问过之后,他发现,哥们儿开口说的居然全是自己的感受。

      “那你和蒲薤白呢,你为什么和他结婚?”张航不服,打算扳回一局。

      “当然是因为我爱他,我要让他一直幸福,我希望能让他做他主观上来看最幸福的人。”商陆回答这个问题时甚至没有思考,完全出于下意识说出来。

      张航感觉自己也是脑子出问题了,居然跟恋爱脑比谈恋爱。他朝商陆摆了摆手:“比这个没意思。”

      “谁特么要跟你比这个……”商陆吐槽着,“再说,比你比得过吗,我可是纯爱战神。”

      “自己说自己纯爱,害不害臊。”张航嘴上嫌弃,但心里越来越不服,小心眼子犯起病来就开始较真,于是又开始比其他的东西。

      等到泉也和薤白想起来后面还跟了俩人的时候,回过头一看,哥俩已经借着路边的邮箱掰起手腕了。

      “我偶尔就在想,是不是脑子不正常的人会更容易同频?”泉也念叨着。

      薤白不好说什么,因为他很赞同泉也的观点,但又不想承认他家商陆的脑子也不正常。

      “你们要在东京呆到什么时候呢?”泉也索性无视了很抢镜头的那两个人,继续和薤白聊起来。

      “除夕之前,要去爸妈家来着,小洋他们一家四口也会过去。”

      “小洋是商陆的弟弟来着?”

      “对,商洋。”

      “我记得他不是只有一个儿子?”

      “前年生了二胎,是个女儿。”

      “儿女双全啊,很幸福呢。”

      “哈哈,他老婆已经生上瘾了,估计是以此来逃避工作吧,正准备要三胎。”薤白带着一丝浅笑,“我和小洋的老婆是研究生时期的同学,以前谈起将来的时候,她总说不靠男人,要做独立女性,结果还没毕业就未婚先孕了。那之后更是和独立没了关系,天天围着老公和孩子转。”

      “为什么是这种语气呢?”泉也看出薤白眼底的遗憾,“说得好像是在为她惋惜一样。”

      “嗯……我也觉得心情很奇怪,按理说她过得幸福,我作为朋友应该为她感到开心,但可能是因为我认识她的时候,是以同学的身份。她学习能力非常强,又擅长教人,没有她我可能要一路挂科到底。本来我以为她毕业之后会去找个很厉害的单位,继续为社会做贡献什么的……”薤白说着说着,笑不出来了,“当然了,我也知道,生孩子本身也是为社会做贡献,但还是感觉不一样?怎么回事,说得好像我是在嫉妒自己不能生一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要紧张。”泉也轻轻拍了一下薤白的肩膀,“人确实很难接受朋友的身份变化,尤其是那些先入为主的印象。但是我们首先要尊重他们自己的选择,然后支持他们。实在理解不了,也不用勉强自己认同,别去干涉她的生活就好。”

      薤白松了口气:“就知道泉哥肯定会这么说。那泉哥呢,有没有觉得周围有人因为身份变化而发生了变化,很不适应之类的?”

      “你这是在暗示我呢?”泉哥笑了,“觉得阿航这次尝试做一位父亲,是不是和以前不同了?”

      “嘿嘿,所以,他变了吗?”

      “很遗憾,完全没变。人恐怕是很难发生改变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因为不知道,所以还相信可以发生改变。”泉也微微低头,“他自己不知道,他其实一直如此,是个体贴到极致的人,不过就是他关注的细节和普通人不太一样。因为从小没有人以普通的方式照顾过他,所以他现在照顾别人的方式,都是靠自己摸索的。这反而更能说明他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薤白听得感动,情到深处,二人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再看向张航和商陆。

      而远处那哥俩儿已经开始玩儿起摔跤了。

      “嗯,是个温柔的疯子。”泉也得出结论,随后跟上已经去“劝架”的薤白。

      回家时泉也问起张航到底为什么和商陆当街比试,张航犹豫了一下,委委屈屈地说:“他说我跟你结婚就只考虑到了自己,还要跟我比纯爱。”

      “神经,这世界上有谁能跟商陆比纯爱?怕是连小白都比不过他。”泉也敲了敲张航脑袋,“然后你不服,就打起来了?”

      “没打起来,比不过纯爱那就比别的呗。”

      “你们该不会同一个幼稚园毕业的吧。”

      “不好说……我俩既是亲戚又是老乡的。”

      泉也笑着叹了口气:“不过他为什么说你结婚只考虑到了自己呢?”

      “就是在聊为什么结婚。”张航歪了歪脑袋,“其实也不光商陆问过,郑叔、勇哥,他们都问过。呵,这么一想就连我父亲都打电话过来问过。”

      “真是奇怪,你结婚又不是新鲜事,何必大惊小怪。”

      张航看着泉也的表情,隐约觉得对方又是在嘲讽自己结过好多次婚:“你是在……反讽?”

      “答对了,真棒。”泉也又点了点张航的鼻子。

      “那你会觉得,我因为结婚太多次,所以就惯性离婚之类的……”张航略微低下头,不太敢看泉也的脸,“或者过着过着又觉得我不太正常,想要离开我。或者找到其他更有意思的人,甩了我什么的。”

      “脑补的场景还挺丰富呢。”泉也拉住张航的手,走在夜色里,沐浴着霓虹灯光,“我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认识多久了。相识相知,度过十多年,在没有发生你拯救我、我拯救你的剧情的情况下,决定结婚。这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

      “这能说明什么?”张航没太听懂,好在他“勤学好问”。

      “说明我们之间没有冲动,所有的决定都是在最冷静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结婚也纯粹是因为在彼此身边是最舒服的状态,不是吊桥效应,也没有身心操控,只是纯粹地愿意待在对方身边。”泉也微微抬头,对上张航的视线,“我能想到商陆为什么会觉得你结婚只考虑到自己,但这正是我希望的。我希望你和我结婚,是因为你想要和我在一起,是因为你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想要为我做什么。”

      这说法和其他所有人给张航灌输的有关于“婚姻”的定义都不一样,他无法判断泉也究竟是在向着自己说话,还是本身真的这样想,所以一时之间没有对泉也那番令人感动的发言做出任何反应。

      泉也是真服了,当初决定结婚时,他就知道张航恐怕不是个能在感情方面顺利沟通的人。单从他明恋张航十多年对方一点儿没察觉的这一点来看,基本可以判断张航是真的无法以常人视角来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感情。

      但是啊,结婚之后类似的情况越来越多了,他意识到哪怕自己对张航无时无刻不在灌输爱意,对方都不见得能接收到百分之十。

      每当泉也想到,他们虽然天天在一起,哪怕睡觉都会紧贴着,但张航似乎始终不能像自己一样,确信这样的幸福会一直持续下去,就会心疼起张航。

      所以他不需要张航特别为他做什么,因为他认为自己得到的足够多了。泉也反而希望张航可以自私一些,再自私一些,放弃遵循了几十年的刻板教条,顺从于本能。

      只要那个本能不是自我伤害,其他应该都能让张航的内心更自由一些、放松一些。

      “给我个反应。”见张航迟迟不说话,泉也只好用教学那一套来引导,“你听懂我在说什么了吗。”

      “听懂了,但没完全懂。”张航坦白着,“主要是不懂你为什么跟别人想的那么不一样,我认为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很想接受你的说法。但那样的话,我是不是要承认其他人的说法是错的?更深一步去想的话,我会不会因为觉得你这番话让我感到很轻松,所以才想认为你是对的。”

      “和感情相关的事情,从来没有对错,何必去思考这些呢。”

      “没有对错么?”张航皱了皱眉,“那为什么以前离婚,大家都说是我的错。”

      “是谁这样说?我得去给你出口气。”

      “郑叔,还有我爸,说我祸害人家什么的。”张航低下头。

      但泉也却抬起手托住张航的脸:“你之前的婚姻也好,与别人的感情关系也好,我都是在旁边看着的。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是在真的更偏心你的人看来,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每个人追求的生活不同,对伴侣的要求不同。何况你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实质上也没有耽误谁,他们心甘情愿,哪里谈得上祸害。以后你再听到有人说让你觉得难过的话,就告诉我,知道吗。”

      张航很难形容每次在听到泉也对自己展开思想教育之后内心的感受,就觉得胸口附近酥酥麻麻的。他继续低头,凑到泉也面前,但没有吻上去。

      这是张航的索吻方式,来的时机总是奇奇怪怪,但泉也从未错过。泉也稍微侧头,迎了上去,吻到深处,双臂环住张航的脖子。

      “刚刚商陆说的地方。”一吻接一吻的间隙,泉也轻声问,“离这里远吗?”

      张航回身朝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那辆车招了招手,把泉也安置在车上,自己也跟着坐进去,向司机报了主题酒店的位置。

      在橘家呆了整一天的张少弦同学,发现夜幕降临后,两个爸爸都还没回家,心里开始不安起来。哪怕是和麻衣一起玩儿,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更不要提到了睡觉时间,麻衣和她道别之后,少弦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感觉心里都是空荡荡的。

      “大爸和二爸呢?”到了睡觉时间,少弦终于忍不住问小爸。

      阿龙看着张航刚给他发的“晚上不回去”的通知,然后安慰着小孩儿:“他们明早回来,还要一起去北海道呢。我们也早点睡,好不好。”

      少弦很听话,乖乖躺好,阿龙还是像往常那样陪她到睡着,才去附近的房间接了个电话。只是这次,少弦睡后没多久就醒了,醒来后心慌难受,迷迷糊糊地想要去找爸爸,但是推开门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憋着一口气,忍着不哭,然后在走廊的岔口拐错了方向,越走越远,逐个门打开看看,想找到小爸的位置。

      等打开到不知第多少道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凶凶的爷爷。

      爷爷正在茶几前看书喝茶,听到门开的动静,抬头和少弦对上了视线。

      一老一少面面相觑,还是老头先破了冰。他合上书,朝少弦招了招手。

      少弦犹犹豫豫地进了门,走到爷爷跟前时,爷爷也转过身面向她。

      “做噩梦了?”意外的是爷爷没有对她说叫她听不懂的外语,而是熟悉的普通话。

      少弦抿了抿嘴:“突然醒了,睡不着了。爸爸们今天不回来,小爸也不知道在哪里。”

      “那就不要硬睡,走,我带你去喝点热乎的牛奶。”爷爷用手撑着茶几,慢慢站起来,拉着少弦的手,带她走去厨房。路上遇见佣人,爷爷停下来交代了几句,让人去告诉阿龙,孩子在自己这里。

      爷爷的手虽然有皱纹,但完全不粗糙,而且连指尖都是热热的。虽然感觉上还是和牵大爸的手不一样,但少弦还是因此平静下来。

      “加一些蜂蜜,会更好喝。”爷爷看起来对厨房里的一切都不熟悉,这里找找那里看看的,终于给少弦热好了一杯蜂蜜牛奶。

      少弦喝了一大口,朝爷爷笑着说:“在家里二爸也喜欢往牛奶里加蜂蜜。”

      爷爷怔了怔,摸着少弦的头:“你二爸在家里的时候,每天都很开心吗?”

      “很开心啊,二爸在大爸身边的时候,就很开心。”少弦舔着嘴唇,感觉甜滋滋的。

      “是吗。”爷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在少弦听来似乎有些寂寞。

      少弦昂起头,认真看着爷爷的脸,然后伸出小手摸了摸爷爷的手臂:“二爸来这里也很开心。”

      “哦?”爷爷难得露出笑意,“你怎么知道的?”

      “感觉。”少弦也说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每次来东京,二爸嘴上说觉得麻烦,但还是会积极收拾行李,还会给她讲很多关于东京的细节。

      以及,家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

      “二爸每次都说,这里的山茶花很漂亮,还想让大爸在家里也种上。但是他们说北京冬天冷,空气又干,不像这里能直接种在院子里。要是春天来,就能看到山茶花开了,二爸总是这么说。”少弦回忆着,然后看向窗外,“可惜我春天不放假。”

      “六日来,随时来。”爷爷突然迫切地说,“等你们春天时候来,带你去看樱花,成群成片,很美。”

      少弦发现爷爷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完全不严厉。她用力点点头,晃着腿喝完了牛奶,才被爷爷领回房间。阿龙已经等在门口,见她笑嘻嘻地牵着爷爷,才放下心来。

      爷爷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来几本漫画书,带少弦一起看了会儿。

      少弦昏昏欲睡的时候,听到爷爷停下声音,又给自己掖了掖被子,才离开房间。阿龙接着在床边坐下,少弦摸到小爸的手,终于踏实地睡了。

      离开橘家的那个上午,少弦和麻衣恋恋不舍地道别,两个小孩儿都在磕磕巴巴地说着对方国家的语言,相约下次一起去迪士尼。

      张航没急着叫少弦赶紧上车,反倒是泉也过去拍了拍少弦的头,说该走了。

      少弦松开麻衣的手,再抬头看了看爷爷,然后挥手道别:“爷爷再见。”

      橘胜之愣了一会儿,对少弦说“再见”之后,又看向泉也。

      泉也没有和他对视太久,只是点头说了声“走了”。

      橘胜之叫住泉也,停顿片刻,才说:“春天时候,再来吧。”

      泉也没有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到时看工作安排再决定。”

      但上车后,还没等大人们说什么,少弦就开始撺掇:“大爸,我们春天也来吧?”

      “可以啊,反正也近。”张航毫无停顿地答应,又看了看一旁的泉也,“春天来就能看到山茶花开了。”

      泉也别过头看向窗外,看到自己那上了年纪的父亲一直站在门前注视他们远去。直到彻底看不见,泉也才转回身子:“到时候给少弦请几天的假,我们可以在东京呆一周。”

      “好诶!”少弦激动得不行,立刻拿出手机通知给麻衣这个好消息。

      在北海道呆了一周后,回国立刻就是春节。除夕之前他们就让保姆回了老家,除夕当天他们自己给家里做了次大扫除。

      这还是少弦第一次在新家打扫卫生,所有“工作”都让她感到新鲜,擦个桌子都觉得心情雀跃。尤其是看到三个爸爸共同作业,把家里每个房间都打扫一遍之后,又贴上了福字和吊钱,年味这就来了。

      正门的对联还是泉也亲自写的,无可挑剔的书法让来家里拜年的每一个人都惊叹好多遍。甚至不少人还预约了来年的对联,希望泉也能给个面子多写几幅。

      一旦遇上这些厚脸皮的伸手党,张航就不高兴了,打发他们没事儿赶紧离开。

      话虽如此,但是留在家里吃年夜饭的人还是很多,而且不少都是外国人。

      其中少弦最喜欢的就是肖恩,金发碧眼,看着像个巨大洋娃娃,而且还喜欢陪着她一起游戏。少弦通常会把这样个子高得直冲天花板的人当做假山来爬,她会爬到肖恩的背上,然后被肖恩甩来甩去,像是在玩儿人形大摆锤。

      大年初一和初二,少弦都是在家里度过的。和爸爸们一起过年也已经是第三次,她早就习惯了新年这几天都是要在家看着各种陌生人登门和爸爸们嘘寒问暖,天南海北的礼物多得储藏室堆满都放不下。

      当然她也会收到很多礼物,包装盒比礼物本身都要好看,所以她最期待的项目就是晚上送走了所有人后,挑一个最喜欢的盒子,回到房间里小心地拆开,把里面的礼物拿开,然后研究盒子。

      那些她不需要的礼物,最终都会被小爸集中处理。少弦不知道礼物具体送到了哪家福利机构,只知道并不是每次都送往同一个地方,而是分送到全国各处。

      在少弦的记忆里,自己很小的时候就是住在“福利机构”的,她一直以为那是个有好多小朋友一起住的大家庭,所以一听到礼物会发到那里,她心里就觉得很高兴。

      甚至少弦还提出想要去福利机构看一看,她很想念在那里认识的姐姐。不过小爸和她说,那位姐姐已经被领养,不在原来的地方了。得知此事的少弦,也不再对福利机构有任何怀念。

      年初三的时候,大爸和二爸会带着她到其他亲戚家。路线很固定,早上八点出发,首先到郑爷爷家里。勇伯伯和倩倩姨也在,还有勇伯伯家的小哥哥和小弟弟。少弦会跟那两兄弟疯跑一上午,在小区里探险,直到中午吃饭。

      午饭后他们就会道别郑爷爷,紧接着坐两个小时的车到达张奶奶和商爷爷家。陆叔和白叔也会在,还有洋叔和琳姨,以及旻姐、昱弟和淮妹。

      少弦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一家子人都在研究辈分,最后因为血缘关系太远而放弃了“太姨奶奶”这种夸张的称呼,一律以爷爷奶奶来代替。而且旻姐是陆叔和洋叔的妹妹,按照辈分来说,少弦高低得叫她一声旻姨。但她俩年龄就差四岁,商旻无法接受年纪轻轻就成了姨,所以还是让少弦叫商旻为姐姐。

      至于商昱和商淮,两个人都是洋叔和琳姨的小孩儿,终于是同辈的了。

      少弦在张奶奶家主要就是跟商旻和商昱一起四处疯跑,他们还会到小区里捡地上的哑炮,互相往对方身上扔着玩儿。

      他们会在张奶奶家住上一晚,客房不大,所以少弦就会跟两个爸爸挤在一起睡。她还挺喜欢这样的小屋子,觉得没有距离的感觉就很温馨。尤其是可以跟同辈小孩儿一起折腾到很晚才睡,这也让她很兴奋。

      年初四,大爸会带着她一起到距离张奶奶家不太远的地方去找华华玩儿。三个人会一块儿到古文化街那附近转悠一圈,听个相声,再吃顿大餐。很多年后少弦才明白那是大爸给最强合伙人的员工关怀。

      初七过后,家里渐渐清静下来。又过了一阵,寒假结束,新学期也近在眼前了。少弦带着从各处搜刮来的冰箱贴,打算开学后和同桌祝怡文交换礼物。

      开学前的返校日,上交了寒假作业,拿到了新课本之后,也就快到了放学时间。祝怡文也就是在那时终于周游过了全班,把从哈尔滨带来的礼物分给班里的小伙伴,最后回到座位,才对少弦说:“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哦,我把最好看的留给你了。你看!”

      那是个天蓝色的雪花状冰箱贴,闪闪的,很好看。少弦一下就看呆了,双手接过来:“谢谢!我也给你带了礼物!”

      紧接着她翻开书包,把包里的冰箱贴一个一个掏出来塞进祝怡文的手里,有写着TOKYO的雷门样子的、寿司样子的、写着SAPPORO的冰雪主题的、札幌钟楼的……

      祝怡文抱着这些回礼,整个人都是懵的,半天才回过神来问:“你寒假也出去玩儿啦?”

      “嗯,反正爸爸们也是要去度假的。对了对了,我们也去哈尔滨了呢!很好玩儿,下次我们一起去吧?”少弦双眼放光地邀请着。

      祝怡文愣了半天,又问:“那你爸爸的菜地呢?”

      “好像是有人在帮忙打理,寒假的时候也抽空去看了看,等到下一轮需要播种的时候再去。”少弦如实回答,然后摆弄着祝怡文给她的礼物,笑着说,“我回家就吸到冰箱上,哈哈。”

      祝怡文也跟着笑着:“嗯!我回家也吸上你给我的这些,然后给你拍照片!对了,我在哈尔滨还拍了很多照片,要不要看?”

      “要看!”两个小孩儿就这样头碰头,看着小天才手表的那个小屏幕上那一张张迷你尺寸的照片。

      这学期新负责接少弦放学的秘书今天另有工作,暂时由小爸来接。少弦放学就问:“小爸,我可不可以也有一个小天才手表啊?用手机加不了大家的好友,我想给祝怡文传照片都不行。”

      “当然可以,等我了解一下这个产品,然后带你去买,最迟就是这周末,好不好?”小爸立刻给出计划。

      “好!”少弦说着,掏出祝怡文送给她的冰箱贴,“小爸你看,祝怡文送给我的,好不好看?”

      “好看。”小爸搂着她的肩膀,让她小心后方自行车,然后问,“你的回礼她看到后开心吗?”

      “嗯,我不知道,她好像很震惊,是不是没想到我会给她礼物所以惊喜过头了。”少弦沉浸在得到朋友送给她的礼物的喜悦里,没有特别在意朋友具体是什么反应。

      而那位祝怡文小朋友此刻也坐上了私家车,跟来接她的妈妈说返校日跟朋友们聊得很开心的事。

      “礼物都发给同学了吗?”妈妈问,“最贵的那个有没有给卢思宁啊?”

      “没有,最贵的给了我同桌。我不喜欢卢思宁,给她什么她都是没反应,要么就说她早就有了不过还是谢谢什么的……听着可讨厌。”

      “哎呀,人家家境那么好,早就有了也是正常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喜欢跟她玩儿啊。”妈妈苦口婆心地教育着,“再说,你俩关系好,咱两家说不定还能一块儿出去玩儿,到时候你爸没准就能跟她爸谈生意了。这都是机会,你也要为咱家付出一些。你现在看咱家条件不错,吃喝穿住都是给你最好的,那都是你爸多努力才能赚到的。”

      祝怡文就烦妈妈跟她说这些,她撅着嘴不说话了,然后翻出张少弦给她的冰箱贴:“但我更喜欢我同桌,她爸爸是农民,家里穷,还会给我好多回礼呢。而且我给她什么她都特别开心。”

      妈妈看了眼后视镜:“给你的什么回礼?”

      “也是冰箱贴,好多,她说是出去玩儿带回来的。不过这种拼多多上应该也有吧,反正可好看了。”祝怡文给妈妈展示着。

      妈妈只是简单看了眼,然后说:“这样多不好,人家家庭不好你还要人家东西,开学就还回去听到没有。”

      “不要!人家给我的!”祝怡文带着哭腔说。

      祝妈妈也没再多说什么,想着回家看看那些礼物的价格,再私下联系一下同学家长解决一下。结果回家她用手机查了一下那些冰箱贴,发现其中几款还是当地店铺的限定款,几枚加起来也要几百块。

      “她爸,你说,文文的同桌到底是什么家庭?”祝妈妈晚上跟丈夫念叨起这件事,“文文今天带回来同桌送她的礼物,我查了查,还有东京和北海道当地店铺的限定款呢。”

      “这有什么,去那儿旅游又花不了几个钱,报个团也就几千块的。”祝爸爸不以为然,“想去等我不忙了也带你们去。”

      “倒不是,我就是在想,文文总说她同桌家里条件不好。条件不好会让孩子送同学几百块的东西吗?”

      “就是不想掉了份儿吧,不能让孩子也觉得低人一等的那种心态。嗐,别想太多了,回头让文文请人家上咱家来玩儿,吃个蛋糕吃顿饭的,还回来就行了。”

      “也是……那我明天就跟文文说。”于是夫妻俩就把请少弦上家来做客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include “8th.h”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