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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include “2nd.h” 张航曾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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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航曾经一直以为,少弦跟自己不够亲。
他的亲朋好友总是来教育他,说他缺席了小孩儿的童年,将来肯定和他不亲。久而久之他就被洗了脑,认为这个解释有道理。毕竟少弦出生后不久,他就忙于事业,世界格局变了又变,这两年才刚稳定下来。
那段时间国内一片混沌,少弦作为自己的孩子,很可能受到迫害。于是当时在国内的亲友想尽办法让少弦和张航断绝联系,为此甚至一度将小孩儿送去福利机构。
少弦六岁的时候,张航才终于拿回国籍。那时少弦被寄养在郑勇家,可能是成长环境一直变化,小孩儿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反应迟钝一些。郑勇的老婆袁文倩作为心理学家,非常不赞同张航要把少弦带走的这个决定。
“她好不容易才在我家有了点安全感,你现在带走她,又得重新适应。而且你就能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她吗?”袁文倩母爱溢出,甚至不让小孩儿跟张航接近。
张航没有跟袁文倩较真,只是看着那个蹲在地毯上和郑勇家的两个小孩儿一起玩儿玩具的少弦,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张少弦。”
少弦听到这声,立刻回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张航。
“过来。”张航朝少弦勾了勾手。
少弦放下手中的玩具,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到张航跟前。
“回家。”张航朝她伸手。
少弦的双眼突然有了光,她抓住张航的手,一路上都没怎么松开。
张航心里得意,哪怕是心理学家的袁文倩,都没有料到少弦会这么听张航的话。他说这就是血缘羁绊,结果后来听商陆解释,说他发的号令,根本没几个人敢不遵守。
“表情严肃得跟要杀人了一样,你就别说小孩儿了,路上的狗听到你喊一声,都得夹着尾巴过来求你放过。”在商陆看来,张航的命令对少弦来说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张航不甘心,他当初可是下定决心要做个好父亲,自己孩子害怕自己的话,那算哪门子好父亲。
所以他接走少弦之后,直接带着孩子远离北京,到河南某村里让孩子亲近自然,成天就带着少弦在地里疯跑。
考虑到少弦毕竟已经到了入学年龄,该去读小学了,张航就随便给孩子送进距离村子最近的小学。从他在村子里盖的别墅,到学校,有八公里的山路,不通车。每天上下学,徒步往返要三个小时。
起初张航还本着锻炼孩子身体的想法,每天早晨五点就把少弦同学拉起来,带着孩子走山路去读书。
后来他的丈夫橘泉也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作为首富还要做出这种离谱行为,泉也尤其心疼少弦,觉得她细胳膊细腿儿的,还天天被亲生父亲拖出去拉练,好像命有多苦似的。于是在泉也的教训下,张航终于自掏腰包给村子修了一条方便去学校的公路。
地方政府被震撼到,敲锣打鼓地到张航家,把他当财神来拜。拜一次,成立一个项目,拜一次一个项目。
当年的贫困地区,两年内GDP超过最近的城市,留守在村子里的老弱病残孕都拿到了莫名其妙的补贴,壮年们以为村里发金条了,纷纷辞掉在外地的工作,回到家乡。张航一看,劳动力这不就来了吗,于是要求政府之前和自己签的项目都必须以本地人为主要员工。
地方政府感动得做梦都要笑醒,想当初都以为是上山下乡磨练心智呢,谁知道这竟然是弯道超车,受表彰都受习惯了。曾经荒芜的农田变成了现代化农业大棚,有新能源工厂加持,从监测、生产到打包、发货,全自动化,二十四小时不停。
物流方面也没落下,通往四周城镇的路上跑着试行版自动驾驶的送货车,又引来不少一线城市大厂的高管组团来学习。
在这些政绩的加持下,中央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GDP增长异常的地方。他们起初还纳闷儿,明明没有任何政策要扶持这个地方,怎么比被扶持的地方进步得还要夸张呢。领导们立刻到当地视察,走街串巷,被地方政府的人带到了张航家门前。
中央的常山部长一见到张航,表情立刻就从“对冉冉新星的期待”切换成了“他妈的怎么是你”,气得他都无语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就你这还隐居?妈的,你这叫抢人政绩。”
张航不懂,这怎么就算是抢人政绩了呢。说得好像自己不行动的话也会有人行动一样。
不过也是因为他这样折腾,亲戚朋友都过来参观这个仿佛脱离了中国整体发展趋势的农村。他们在看到村子里的工农阶级都西装革履、高谈阔论了,但张航还带着孩子在地里纯手作挥锄头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始隔三差五地劝他。村子是发达了,可上学的孩子还是没几个,用不了那么多老师,小学也就还是那所小学。
“你自己喜欢传统体力劳动,喜欢原始的种地方式,那是你的选择。但是你让孩子天天去一所三个年级只有一个老师的小学,接触不到知识也没有多少同龄的朋友,这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
终于有天,张航的干爹郑文也亲自“下乡”来找他,劈头盖脸一通教育,说他耽误小孩儿的前程,指责他这是自私的行为。
郑勇在旁边附议:“而且小孩儿还是北京户口,邪了门儿了,没听说过北京小孩儿要去农村上学的。她到头来还是要回北京考试,考试那一年怎么也得转学过去,你就让她这么跟着你瞎折腾?”
“就是,既然你决定要照顾孩子,那就要处处为孩子着想。”郑文跟着儿子一唱一和。
总体来说,张航是个听劝的人,尤其是这些他并不很关心的方面。他问少弦是喜欢乡下还是喜欢城市,少弦说不上来。他又问:“那你喜欢天天在田里跑,还是喜欢在柏油路上散步?”
少弦思考了一阵,又摇了摇头:“什么是喜欢?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不是来跟你探讨哲学问题的。”张航不喜欢跟小孩儿沟通,根本沟通不下去,索性就不再问了。
张航是为了不让身边的人再骂他,才决定带孩子回到北京的。搬家的时候,小孩儿的暑假刚过了一半。他最舍不得那片土地,临走前一周,每天都要在地里从早待到晚。
泉也就坐在农田旁边,支着遮阳伞,望着张航认真地摆弄着那些幼苗。看着看着,于心不忍,泉也换上胶鞋,走到张航身边,靠着他的背,安抚道:“又不是再也不回来,我们常常过来就好了。”
“我也不懂我为什么想呆在这儿。”张航其实在心里想过很久了,关于自己为什么喜欢偏远的地方,但是没有答案。
“我懂。”泉也轻轻扳了一下张航的手臂,叫他转过身,随后摸着他的脸,继续说,“但是懂不懂都无所谓,这种事不需要有一个答案。”
也许有泉也在的话,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吧。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张航举家回到北京。曾经住过的别墅已经因为种种原因被卖出,不过像是他这样的“大客户”肯定是少不了豪宅推荐。可惜张航早就对豪宅免疫,个人觉得只要有个地方睡觉,在桥底下睡纸箱子都行。但考虑到出身高贵的泉也,又不得不用点心。
房地产方面也都知道张航养育着一个刚读书的小孩儿,所以选的全都是学区房,靠近北京名校,都以为这样能斩获总裁“芳心”。可惜他们都扑了个空,张航压根儿没想过让小孩儿读什么一流学校。
他一门心思地想让他孩子作为普通人家的孩子长大,希望孩子能够成长为普通人。
所以选房这件事,他只参考了泉也的喜好,觉得爱人喜静,又时而需要去大学工作,就在大学城不远的地方买了套别墅。四室两厅,还有保姆间,搬家那天朋友们来祝贺,看到房子之后纷纷表示想来应聘保姆。
张航当然不会让熟人干这种苦力,保姆就从相关机构选了个人好话少的,没立多少规矩,只提了两点要求,那就是除了工作方面的事情,不要和家里任何人讲话,也不能将在这里看到的事情说出去。面试了五个人,挑了一位四十岁、儿女双全、家庭美满的农村出身的姐姐。
之所以选她,也是因为她最不吃压力,不会在见到张航的时候冒冷汗。干活儿也很利索,从她来之后,哪里都不见灰尘。
少弦对家里出现了一位“哑巴”阿姨感到很新奇,因为在乡下的时候他们也住在大房子里,但那时候家里卫生都是由她小爸来打扫。可能是因为好奇,她总是在保姆身边看着人家干活,也不说话,就盯着看。
保姆也不说话,偶尔就看看她。两个人形成了会经常对视的关系,直到有天少弦忍不住,给保姆写了张纸条,问她是不是不会说话。
保姆笑了笑,赶紧把纸条给她老板看。
“您说过不能和这里出现的任何人说话,但是小朋友可能太好奇了。”保姆很为难,但又不敢破坏规矩,毕竟月薪五万、只需要打扫卫生的工作实在是太难得了。
张航思考了一会儿,对保姆说事情会由他来处理。
保姆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最后还是决定不多管闲事。在她看来,那位小朋友明显就是老板的孩子,但是这位老板就算对孩子都像是对员工一样,公事公办。
可惜张航听不到保姆的心声,当晚和少弦讨论这件事的时候,说的是:“住在一楼小房间里的人是我请来专门打扫卫生的保姆,她白天会有八小时工作时间,在她工作的时候,你不要到现场。”
少弦听得云里雾里,歪头想了半天:“现场是什么意思?”
“就是她工作的地方。”
“她不是在家工作?那她工作的时候,我不可以在家吗?”少弦又问。
张航抱起双臂,思考着小孩儿的话,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九月份开学之后,白天你就不会在家了。但是剩下这段暑假,白天你就尽量在自己房间,或者出去玩儿。”
“哦。”少弦乖乖答应,又问,“九月份我就要回到之前的地方上学了吗?”
“不是,就在这边,对你来说是新学校。”张航一想,还真是没告诉小孩儿这件事,“过两天带你去看看学校长什么样。”
“那以前的学校我就不用回去了吗?”
“是啊,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为什么。”
“你不想离开以前的学校么?”
“没有不想。”少弦抠了抠胳膊上蚊子咬的包,“那我们也不会再去田里了吗?”
“偶尔还是会去。”张航抓住她乱抠的手,从抽屉里拿出治疗蚊虫叮咬的药水,给她涂抹了几遍。“你喜欢那片田么?”
少弦晃了晃腿,小声说:“我喜欢和爸爸在田里,在路上,在各种地方。”
一定要说实话的话,张航其实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深受触动,更没有文学小说里那种“被触碰到内心柔软的地方”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一样的感觉。他没有感受到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只是突然懂了,他的孩子说不定很喜欢他。
就像他也时常在想,只要有泉也在,让自己去哪儿都行一样。
懂了这一点的张航,比起自豪,更想让那些指责自己没有身为人父的自觉的人听一听少弦的这句话,来狠狠打他们的脸。
当然了,张航没有那么做,他自己也知道什么行为算是招恨,还不想被朋友拉黑。不过他还是去跟泉也和阿龙显摆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说:“少弦说喜欢和我一块儿玩儿呢。”
泉也和阿龙听到这话之后,互相对视,后者无奈地笑了笑,前者则是摆出看待傻子的目光,关切地对张航说:“怎么回事,少弦不说的话,你就看不出来吗?”
张航咂摸了一下,“这要怎么看出来?”
“具体来说的话,像是在家里,你去哪儿她都要跟着去哪儿。吃饭的时候,你吃什么她也要跟着吃什么。你出门她都想跟着,去公司也要跟着,你工作她就在旁边模仿。她又不是雏鸟,是人类啊,这种强依赖,如果不是实在喜欢,一般不会这样做。”泉也耐心地解释。
阿龙在旁边小声吐槽:“居然要这么具体吗……”
张航细一琢磨,泉也说的每个例子,自己都有印象,只是他压根没把这些行为和小孩儿的心理活动联系到一起。“所以其实她跟我最亲,以前是我误会了?”
“她是很想亲近你,但你对她是不是很亲,就难说了。”泉也一针见血地指出张航接下来需要面对的课题,并且本着扇一巴掌给个枣的原则,过去亲了亲张航的嘴角当做奖励,“不过你会思考和少弦之间的关系,就是值得表扬的,再接再厉。”
张航看着爱人走去书房的背影,忍不住回头问还留在客厅的阿龙:“我怎么感觉我好像是被嘲讽了,错觉么?”
阿龙微微摇头:“相信你的第一感觉。”
被嘲讽之后的张航,开始卯足了劲儿思考要怎么和孩子亲近。以他三十多年的阅历来说,他能想到的和别人亲近的方式,不是喝酒扯皮,就是亲嘴儿上床。
这些方式都不适合拿来跟自己的孩子亲近,他又开始回忆小时候自己是怎么交朋友的,但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一直都是挑那个人缘最好的人,把对方强行制服,于是自己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孩子王。
怎么就没有点儿正常的经验了呢。张航甚至去看了育儿类的书,但上面讲的也都是些儿童心理学,没有大人养育小孩儿的心得。
他又去问其他养孩子的朋友,问他们要怎么让小孩儿觉得家长很爱他们。
连续问了三个家庭,大家都对张航这个问题感到不可思议。因为在他们看来,爱孩子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情,孩子在那里,自己就会去爱,会忍不住想去保护。他们问张航难道没有这种感觉吗,张航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他们说的那种本能的保护欲,就连对泉也都没有。
保护别人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责任,是从小被人冠以的任务。因为自己力气大,所以就该去保护力气小的。
因为自己强大,所以必须保护弱小。
这才是对张航而言的天经地义。
至于那些压根儿就不弱小的,比如泉也,他就从来没想过要保护对方。
那么,所谓的保护欲到底是什么呢?
张航带着种种困惑,陪伴着孩子在北京度过了暑假的后半程。开学前,他带少弦去参观下学期要转学过去的学校。暑假期间不会对外开放的学校,在张航的人脉下,变成能让他们自由出入的地方。他一个人走在前面看着教室里那些对他而言过于迷你的教学设备,时不时看一眼身后的少弦有没有跟上。
少弦会站在走廊看着展板上贴着的小朋友的绘画作品,张航看她观察得入神,就问:“哪幅画最好看?”
少弦摇了摇头:“都不好看,为什么不好看还要贴出来呢?”
“可能有时候被展览的标准不是好不好看吧,好不好看这个评价太主观了。客观来说,比如有的线条干净,有的色彩鲜艳,这些都是值得展示的优势。”张航解释着。
少弦昂起头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又去其他地方转悠了。
他们在学校闲逛了很久,最后在操场的单双杠上坐着吹风。张航一时兴起,在最高的单杠上玩儿起腹部绕杠。
少弦看得双眼放光,也想模仿着做一个,但因为没掌握好技巧,没绕过去,还因为手滑而从单杠上摔下来。
张航看到,幸灾乐祸一样笑出了声:“手要抓紧啊,还有,最开始摆起来的时候要感觉身体被惯性带着转。”
他从单杠上下来,看着正重新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土的少弦:“再来一次,我看着你转。”
他是一点儿没关心少弦摔疼了没有,更是没注意到少弦胳膊肘的擦伤,光顾着教她怎么玩儿单杠,把小孩儿当成玩具了一样,用手护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少弦学会腹部绕杠的时候笑得很开心,那样子像是回到了田里,可以无忧无虑地疯跑了一样。
回家时泉也注意到少弦手臂上的伤口,心里一惊,问少弦手臂痛不痛。
少弦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眼张航。
张航只是看了眼,说:“不就是擦破了点儿皮,过两天就好了。”
“谁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泉也气坏了,伸手敲张航的脑袋时力道很大,但回头再看少弦的时候又温柔得不行,拉着孩子去沙发坐好,指挥张航去拿药箱,还要命令他在旁边观看学习。
张航对此没有意见,因为他很喜欢泉也温柔的样子,不过就是偶尔想到这份温柔不是对自己,又觉得心里不得劲。
要是泉也只对自己那么温柔就好了。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从小到大的教养压制住,但为了得到更多的温柔照顾,张航决定给泉也一些“暗示”。比如在少弦手臂擦破皮、每天都能被泉也哄着消毒上药之后,他也故意从楼梯上滚下去,摔得胳膊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然后给泉也看。
结局只得到了泉也的暴揍和责骂:“这么想受伤那不如我把你打残算了!”
张航想不通,在阿龙帮他冰敷胳膊的时候,忍不住问:“我觉得,泉也是在双标,是差别对待。我想得对么?”
阿龙很理智地回答:“不对,所谓双标,应该是对待完全一样的事情,只因为对象不同而出现不一样的标准。但这件事情上,少弦是不小心受伤,你是故意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故意的?”张航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被看穿。
“可能是因为我见识过你从枪林弹雨里打着滚地穿越火线、毫发无伤的样子吧……从楼梯上摔下来你可真行啊,一般人都会骨折吧,你居然只是磕碰伤,不如做个特技演员呢。”阿龙毫不留情地吐槽着。
张航为此感到泄气,晚上躺在床上也不像往常那样在泉也身上“耕种”个没完了。
躺在他身边的泉也,默不作声地举起他的手臂,仔细看了看,问道:“孩子的醋你也要吃,幼不幼稚。”
“没吃醋。”张航收回手,翻身背对着泉也。
泉也笑着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少弦和我说你教她玩单杠,说你在单杠上很帅。我都还没见过呢。”
“孩子的醋你也要吃,幼不幼稚。”张航学着泉也的语气,原封不动地回敬道。
“是啊,我幼稚,你也幼稚,扯平了。不闹别扭,好吗?”泉也说完,亲了亲张航的肩膀。
张航这才转过身,和泉也对视:“我偶尔在想,你会不会也像我那些前妻一样,有了孩子之后就不喜欢我了。”
“呵,说得好像少弦是我生的一样。”泉也笑着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少弦明明不是我亲生的孩子,但我还是愿意对她好,是为什么?”
“因为……她可爱?听话?没那么多坏毛病?”
“因为她是你的孩子,我爱你,爱和你有关的一切。”
张航被说服了,可能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总是会被泉也的话所说服,所以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我说了这么感动的告白,你居然叹气?”泉也轻拍着张航的脸颊。
“你能不能别总是对我那么严格。”张航小声抱怨,“就说今天,不管我是不是自己搞的,但也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啊。你都不关心我一下。”
“我更想关心你的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居然要这么自虐。你这样可能不会受什么重伤,但我一想到,今后只要对少弦稍微温柔点,你就要这样争风吃醋,我要是顺着你设计的小剧情给了你想要的,岂不是今后会愈演愈烈?所以现在,我要明确地告诉你,不要争宠,尤其不要和少弦争。有什么好争的呢,我肯定是更宠你的。但我今后不想看到你这种自我伤害的行为,我说清楚了吗?”
张航认真地点点头。
泉也露出欣慰的表情,随后爬起来跨到张航身上:“让我确认一下你是真的不想做,还是跟我玩儿手段。”
张航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双手掐住泉也的腰,帮爱人减轻点负担:“久违了啊,你不是说这个姿势太累么。”
“偶尔也是要运动一下,不然在床上总是被你拿捏。”
“周末去爬山么?”
“话题真是跳跃啊……”
“不是说要运动?”
“我们就不能做一些现代化的运动吗,健身房之类的。”
“那样不算亲近自然。”张航故意让泉也对不准,想试探一下爱人是不是真的会为了得到自己而让步。
半天没成功的泉也,着急得单手掐住张航的脸:“这是你最后一次在床上跟我谈判,再有下次,你就滚去睡别的房间。”
张航舔着泉也的手心,看着爱人面红耳赤的样子,完全不觉得对方很凶,反而只觉得可爱:“那这次你答应么。”
泉也咬了咬嘴唇,点点头,紧接着催促道:“快点……”
“等我戴个套,这次我记得备货了。”
张航的手刚要伸向床头,就被泉也按住:“今天不用,洗干净了。”
也许自己是不该想太多,至少男人的身体是诚实的。张航入神地看着泉也的脸,观察着爱人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肩颈,用力呼吸的时候,起伏的胸脯。
怎么人还能可爱成这样。
能和这样的人成为伴侣,大概此生无憾了,又何必再去计较孩子是不是夺走了伴侣的一些注意力。
他们在少弦即将开学的最后一个周末去郊区爬山。那是完整开发过的旅游景区,所以泉也没有太多抱怨。但还是在登顶后一起席地而坐、吃从家里带来的饭团时,忍不住数落了两句:“既然要野餐,好歹叫人准备点像样的便当吧!”
“我做的。”张航啃着饭团,平静地说。
泉也立刻坐在张航给他铺好的垫子上,双手抱着饭团,小声嘟囔:“那我要吃。”
少弦莫名笑出声,好像很开心似的,晃着腿看向旁边正在给她剥鸡蛋的阿龙:“小爸也吃!”
阿龙微笑着把鸡蛋塞进少弦的手中:“好,一起吃。”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们四个人的组合想必是相当奇怪,或者说是抢眼。
少弦开学那一天,家长也需要去礼堂参加给家长的开学典礼。刚回公司不久的张航,决定退掉上午的会议,去听听如今的小学是什么风格。
一听说张航去参加开学典礼,泉也震惊得要去看看外面的天色是否有异变。少弦背上早就收拾好的书包,站在门口等着张航一起出门。张航看了看时间,说:“反正不远,走着去吧。”
其实走路的时候,他和少弦之间没有交流,就是一前一后地走,他会偶尔回头看看小孩儿跟没跟上。靠近学校的马路两侧都停满了车,大多是普通代步车,偶尔有几辆不太普通的代步车。张航心说幸好没开车过来,还琢磨着应该叫人帮忙去买辆低调点儿的买菜车了。
“放学会有之前和你介绍过的人来接你,不要认错了。”送到校门口时,张航给少弦指着进校门的入口,那里已经不像暑假时那么清净,很多小朋友正在跟家长道别,歪歪扭扭地跑进学校。
少弦没有立刻进学校,而是抬头看着张航:“下午才放学吗?”
“对。”
少弦低下头,拽了拽衣服,不说话也没有动。
“怎么不进去?”张航直接问。
“下午才放学,放学也见不到爸爸们吧。”少弦又问。
张航歪着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那台和工作没关系的手机,递给少弦:“有事发消息。”
少弦双手接过手机:“那爸爸用什么?”
“我还有。你记得密码吧?”
“嗯。”
“那进去吧。”
“嗯。”
张航看着少弦走进校门,才转身去礼堂,掏出另一部工作手机,跟泉也和阿龙报备了一下:“我平时用的那部手机今天给少弦用了,话说该给她准备个手机啊,学校居然都没提醒一下。”
“真的是,你今天参加完开学典礼去和校方反映一下。”泉也立刻回应。
阿龙编辑了半天消息,才发过来:“我想应该没多少学校会允许小学生带手机上学。”
张航不信,典礼结束之后直接去找了看起来很像领导的校方工作人员:“你们学校不提醒家长给孩子准备手机,这样孩子有什么事想联系家长,是不是很不方便。”
校方的人愣了好半天:“这位先生……学生出了问题,会由老师联系家长。过早给孩子手机,对教育有弊无利。请问、请问您是……您是不是CBL的……”
“我不是。”张航没想到自己都隐居两年了还会有被普通人认出来的风险,他立刻后退两步,对校方的人点点头:“你的观点我听到了,我们家长这边也会好好考虑,但是希望校方也能多多检讨。”
说完他就走了,琢磨着今后没必要绝对不能再来学校,结果第一学期还没结束,少弦就因为尿裤子直接把他召唤过来了。
收到消息时,张航还在公司,他没有耽误,把手头的工作交代给阿龙之后,又跟隔壁办公室的王曜华打了声招呼,就去接孩子了。走得急,距离又不近,所以是司机开车送他去的。没想到司机也是头铁,到学校门口都没有停车,直接打算开进校门。
保安懵了,按照规矩来说他不可能给校外的车牌开门,但车的侧面那晃眼的迈巴赫logo还是让他失了神,立刻过去问司机这是来干什么的。司机毫无保留,张口就来:“张总来接孩子,麻烦开个门,不行就把领导叫来。”
张航坐在后排干咳了一下:“客气一点,人家也是在做自己的工作。”
司机立刻就换上客气的语气,对保安说:“你也不想自己的工作出现什么差错吧。”
这下更像是威胁了,保安赶快给领导打电话,说校门口有“闹事的”。没过多久,校方领导就走出办公楼,看到门口的车时,又加快了步子,甚至小跑着赶过来。
张航降下车窗,朝领导点点头:“麻烦你们跑一趟,我收到孩子消息,说是出了点麻烦,我想提前接她回家。”
领导在看到张航的那一刻,表情都凝固了:“请问您是……CBL的……”
张航抬手阻止领导继续说下去:“我是二年三班张少弦的家长,别的你们也不需要知道。”
领导连忙点头,让保安开门,给司机指教学楼位置,然后一路把张航护送到二年级的楼层。本来路上聊的都是他们学校的教学方针,说一定会给孩子提供最好的资源,结果到二年级走廊,就看见少弦低着头站在厕所门口,老师拿着条干净裤子,正弯着腰跟她说话,小孩儿却怎么都不肯进去。
张航能看出来领导很紧张,余光都能看见他们正在偷瞄自己是什么反应。但其实他内心没什么波动,在他看来,小孩子出现任何情况都正常。但他不理解,怎么就不能先找个别的地方给孩子换好裤子,让她体面一点,非得穿着湿裤子僵在厕所门口。
后来听少弦说不想去厕所的原因,虽然没有感同身受,但他记得泉也刚开始和他去农村的时候也因为厕所问题难受了很久。估计是因为泉也在这方面很苛求,所以少弦也被耳濡目染了。
倒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厕所治理好了的话,传染病这方面也可以得到抑制。
所以在孩子出事转天,张航打算去一趟教育局。出门前看着小孩儿像往常一样背上包准备出发的样子,他有些好奇地问:“今天你要是想去厕所要怎么办?”
“去校长室。”少弦一本正经地回答,“那里的厕所肯定是马桶。”
“谁告诉你的……”张航一扭头,看见正在优雅地喝着咖啡的泉也。
“怎么,只准校长体面,不准孩子体面?”泉也理直气壮地说,“如果校长也是用和学生一样的卫生间,那我亲自去和校长道歉。”
张航相信泉也口中的道歉一定不是道歉的原本含义,他有点怕对方到学校去发起一场崭新又离谱的“中日战争”,所以迅速安抚:“怎么可能麻烦你出面,今天等我好消息。”
“爸爸今天还去学校吗?”少弦抓着张航的裤子,轻轻晃了一下。
“不能再去了,我怕你们校长会折寿。”张航拍了拍小孩儿的脑袋,转念一想,去找教育局来解决问题的话,说不定更容易让校方的领导折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