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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include “1st.h” “我有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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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三个爸爸。
大爸喜欢在田里看他的永远没收成的地,我也跟着去看,夏天能在田里捉虫子,绿色的虫子我最喜欢,大爸说那是螳螂,母螳螂和公螳螂□□后,母螳螂有时会吃掉公螳螂的头。
我问大爸什么是□□,大爸说,是生物为了繁衍后代而必须的行为。我也不懂什么是生物,也不懂什么是繁衍。大爸说懒得解释,给我买了一本大学生物学教材。从第一页我就看不懂,但大爸没有那么多耐心,所以我就去找二爸。
二爸总是会教我读书,不认识的字,我写下来,他就会给我标上拼音,告诉我那都是什么意思。我把大爸给我的生物书拿去给二爸,要二爸讲给我。但是二爸说,这世上没有正常人会给小孩子看这种书。
我问二爸什么是正常人,二爸说,反正不是你大爸那样的。
那么□□是什么意思呢?我问二爸,二爸看起来非常苦恼,然后问学校难道不教这些吗。我说不教,他说会把这件事上报给教育局。
我其实也不懂教育局是什么,大人们总是喜欢说一些会出现在新闻里的话,我觉得是不是只要开口说出新闻里的话,就能算作是大人了呢。
我又去问小爸关于□□的事,小爸带我去邻居家看小狗,挑了两只小狗,给我看它们的屁屁,说这样的是公狗,这样是母狗。公狗和母狗长大之后,为了生小宝宝,就会连接到一起,将小宝宝需要的东西结合。
后来我真的看到母狗生了小宝宝,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我问小爸,爸爸们也会□□生宝宝吗?
小爸为难地说,同样的性别是没办法生宝宝的。
我又问,那么螳螂呢?为什么为了□□还要吃掉头?
小爸说,自然界的生命们有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有些在人看来是难以理解的,但那些行为不需要理解,都是为了活下去,或者让后代活下去。
我虽然不太懂,但坚信我自己的结论,大人们都会说出新闻里的话,很好听,但是听不懂。
就这样,我的暑假结束了,不得不离开那片田。我抱着生物书,坐在车子里,看着窗外的云,希望有天我也成为大人,那样就能听懂他们的话了。”
楚彤在自己十年的执教生涯当中,第一次被一篇小学生作文难住了。她攥着笔,思来想去,不知道该给这篇作文打多少分,随后她转过头问她的上班搭子:“你知道我们班的张少弦吗?”
“谁?”搭子忙着手写教案,连头都没抬。
“张少弦,你没印象?”
“都没听你说过。”
“那是,以前一直觉得那小孩儿特没存在感。”楚彤咋舌一声,把张少弦的作文塞到搭子的眼皮底下,“结果她上来给我开了个大,说她有仨爸爸。”
“嚯。”搭子推了推眼镜,“写得不错啊,这么难的汉字都会写,字迹工整,太舒心了。”
“你看看重点行吗?”
“嗐,小孩儿嘛,保不齐就瞎写的呢。现在同性婚姻都合法化了,我天天听那些小孩儿吹自己有两个爸爸、两个妈妈,听得耳根子都磨茧子了。”搭子不以为然,以为是小孩儿看短视频看多了,精神被毒害。
但是作文看到结尾,她又有了不一样的想法:“这作文写得还挺是那么回事儿,你见过她爸爸吗?”
“没有啊,我一直以为她单亲家庭来着,我只见过她妈。”楚彤翻了翻班级群,找到“张少弦妈妈”,点开头像,给搭子看,“而且还是证件照,挺好看呢。本人也是大美女,来开过家长会,晚上接孩子放学。”
“好家伙,大女主的脸。”搭子端详了一下,表示震惊,“张少弦长什么样儿?”
“也挺可爱的吧,但是跟妈妈一点儿都不像。”楚彤又翻出小孩儿的大头贴,找到张少弦。
“这么小也看不出什么,但是这五官,太他奶奶的端正了,这要是等比例地长,长大了肯定也是大美女。”
“确实,美女胚子。不过怎么说呢,就不是特别显眼,得仔细看才行。”楚彤抱着手机,琢磨了一下,“没准随了爸爸。那这个爸爸,合着就是骗婚?然后少弦妈发现自己是同妻,一气之下离婚了,开始了她的追求事业的大女主生涯?”
“爽文女主啊。”搭子也来了兴致,“今天晚上放学我也跟去,你给我指一下,让我看看是哪个!”
两位语文老师相约放学时间,在二年三班指定的解散地点,静候来接走张少弦的“大女主”。
此刻的张少弦站在放学的队伍里,不像其他小朋友那样有说有笑,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站着,盯着某一个无所谓的方向愣神。
楚彤在和各位学生、学生家长打招呼的空隙,拉着身旁的搭子,小声说:“你看少弦,是不是不显眼?也不活泼,也没什么朋友的。”
“而且她好像不怎么期待有人来接她啊,确实挺像是单亲家庭。”搭子也表示认同。
就在两个人深入研究的时候,大女主出现了,不过竟然不是“少弦妈”,而是一位完全陌生的漂亮姑娘。
那位漂亮姑娘明显就是来接少弦的,蹲下来交谈了两句,就打算牵着小孩儿离开了。
“诶哟沃日!”楚彤吓得直接骂出来,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拐小孩儿!她从人群缝隙中挤过去,大声叫住张少弦,同时拉住那位陌生的漂亮姑娘:“您好?请问您是少弦的什么人?你不是她妈妈吧?”
“啊?我不是,我是张少弦的……临时照护人。”漂亮姑娘被吓了一跳,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没底气。
“您和少弦是什么关系?”楚彤惊觉大事不妙,但是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少弦妈的朋友或是同事。
“我是……张少弦的父亲的……的,的,同事。”姑娘磕磕巴巴地回答。
大大的可疑!楚彤皱起眉,低头看向张少弦:“少弦,你认识她吗?”
张少弦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刚和你自我介绍过的啊!”漂亮姑娘崩溃地说。
张少弦“啊”了一声,乖巧地说:“是高阿姨。”
“姐姐!是姐姐!”漂亮姑娘强调道。
“高姐姐。”张少弦改口说。
太牵强了,这孩子怎么还向着人贩子呢。楚彤和她的搭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觉得事情有内情,放走她们很有可能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于是就这样把张少弦和自称高姐姐的漂亮姑娘请到办公室。
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叫风险防控,他们只觉得张少弦闯祸被请家长了,三三两两都起哄,还有人问张少弦是不是小测没考好。张少弦全都没回答,看上去像是毫无社交能力一样,木讷地跟着大人回到了教学楼,不过这一次她是来到了语文组办公室。
高姐姐看起来比张少弦要紧张多了,她反复地说“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但越说越像是那些说自己不是坏人的反派,最后索性也不说了,而是辛酸地在群里摇人来救命。
“不好意思,首先我们校方有规定,必须是提前登记过的接送人才能来接孩子。再来就是我们做老师的也不可能看着孩子被陌生人带走。”楚彤本着对工作严谨负责的态度,刚才已经给“张少弦妈妈”拨过两次电话,可惜都没人接。她只能给高姐姐下最后通牒:“您看要是能联系上学校登记过的家长,让对方发个视频确认也可以。不配合的话,我们也只能报警处理。”
“别啊!可是孩子的父亲现在人不在中国,这会儿可能还在忙,我联系不上他。”高姐姐疯狂地戳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好像用力一点就能让谁赶紧回消息一样。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也都好奇地过来凑热闹,互相之间小声传递信息,三句话里两句都是“报警吧”。
张少弦看着高姐姐那副可怜样,掏出自己的手机,也开始发消息。
不过楚彤更为震惊的是张少弦居然带手机来学校了,还当着自己前辈和领导的面掏出来,她用余光瞄了一眼他们的语文组组长,发现人家果然正在用不满的眼神盯着自己。她又弱弱地扭头看了眼年级组长,惊奇地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甚至还问张少弦要联系谁。
“爸爸。”张少弦小声回答,然后给标注着“爸爸们”的群直接发去语音:“这个季度新来的高姐姐被扣下了,老师说她没有接我的资格,现在说要报警呢。”
很快她就收到了回信,张少弦朝高姐姐安慰道:“一会儿就有人来了,不要怕。”
高姐姐感动得要哭了,抱着张少弦的肩膀,激动地说:“小张总,今后你也是我爸爸。”
办公室里的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就要结束,没得热闹可看的大家纷纷散去,但是离开还没过一刻钟,就听到楼下有人边喊边往上跑:“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跑来报信的人是教导主任,年级组长第一次看到主任失去冷静的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有人报警了?”
“报警叫不来这么高的官……”教导主任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但还不忘整理一下头发,“副校长在外面迎接,很快就要上来了。”
办公室里全员起立,震惊地看向门口:“副校长怎么都出动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响起敲门声,教导主任立刻拉开门,笑脸相迎:“您好您好,您是来接少弦的吧,孩子好着呢,没有事,没有受到惊吓。”
门外走进来一位浑身写满威严的中年人,身穿警服,肩章一眼看过去就不是普通警官的级别,懂行的人已经懵了。
楚彤以为这位就是张少弦的爸爸,所以战战兢兢地问:“张、张爸爸?”
“我姓郑。”郑局长走到张少弦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再回头看了眼高姐姐:“你怎么回事,交接没做好?不跟学校报备就来接人,是想投机取巧?”
高姐姐委屈极了,没人告诉她这事儿还需要登记,她又没孩子,还以为现在跟以前一样孩子能随便接走。“对不起,我事先准备不到位了。”
“勇伯伯来得好快。”张少弦晃着腿,有点开心地说。
“正好在这附近办事。”郑勇局长低头说,对张少弦说话的时候,声音就温柔多了,“走吧,今天跟我回家。”
在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楚彤三个人打算细问一下他和张少弦同学的亲属关系的时候,这次又有一个人边跑边来通风报信:“大佬来了!大佬来了!”
这次来通报的是行政处的处长,他冲进来之后也顾不上失态,指着身后说:“校长在外面接待,光影&陆白集团的商陆来了!”
“谁……?”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再次看向那位面无表情的小朋友,这次意识到对方的表情不是发呆,而是从容。
很快堆满笑容的校长就把大家只在新闻联播和电影屏幕里见过的商陆带进办公室,并且他们身后跟来了全学校的在校领导和老师,只为近距离一睹商陆的真容。
伴随着商陆走进办公室,刹那间空间仿佛变小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气场太强,还是单纯因为个子太高。他走到郑勇身旁,和对方点头打了声招呼,又伸手拍了拍张少弦的头:“直接打我电话不就行了,至于兜这么大圈子。今天跟我回家吗?”
“我还是回自己家好了,但是高姐姐今后要来接我的话,需要有人证明她有资格接我。”张少弦整理着被商陆弄乱的头发,平静地说。
“请、请问,你们是少弦的……什么人?”楚彤说话已经结巴了。
“我是她大伯。”郑勇。
“我是她小叔。”商陆。
挤满办公室的校方员工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琢磨着这孩子的亲戚都能上天了,那真正的父母得是什么水平的人物。
在这场戏剧性的认亲大会本来应该告一段落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又挤进来一个小哥儿,穿着普通,也不是什么大家眼熟的名人,只是长得清秀,往一群领导中间一站,反倒显得格外亲切。
清秀小哥走到商陆和郑勇面前,叹了口气:“我都多余来。”
“王总!”高姐姐终于像是看到亲人一样,扑过去抱住小哥儿的腰,“他们说要报警把我逮起来,这个临时接送人我能不能不当了!”
“五十万的奖金说不要就不要了吗。”王总拍了拍她的背,在她耳边留下恶魔的低语。
苦命打工人立刻正经起来,转过头对张少弦说:“小张总,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明天开始我会好好干的。”
接送人的登记终于补好了。张少弦礼貌地微笑着,在全校领导老师的注视下跟着她的亲人们离开学校。但是这些人留下的余温还在持续影响着校方,尤其是她的班主任,楚彤同志。
“少弦平时在学校状态怎么样?给我看看你的每周汇报。”领导将楚彤的工作压力翻倍,一屋子领导看完她的汇报,又轮流给她指出问题,一直折腾到深夜。
他们都说她怎么能这样忽略一个有天赋的孩子。
楚彤不理解,一个平时反应不算快,对任何事情都没有积极性,在班上没有朋友,二年级数学不及格,语文题答得驴唇不对马嘴的普通人,怎么就成为了领导口中的有天赋的孩子了。但她说不理解,也就只是一种对现实的无能反抗。
其实她理解,她比任何人都理解。
转天她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关注起张少弦,发现那孩子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哪怕课间有小朋友来找她,她都只会摇头拒绝。一整天下来,厕所都不怎么去,午休也是在学校吃午餐,看看动画片。
楚彤忍不住好奇,趁着午休时学生很少,叫张少弦到办公室:“昨天你回去后有没有被你爸爸说啊?”
“为什么会被说?”张少弦不解地歪头,“而且他们最近在北欧,所以不怎么联系。”
原来真的是出国了。楚彤拿出张少弦的那篇三个爸爸的作文,问:“他们都出国了?”
“嗯。”
“这三个人里,哪个是你亲爸?”
“大爸。”
“你大爸和你妈妈离婚了吗?”
“听说他们没有结婚。”
“你妈妈呢?不怎么见面吗?”
“嗯,妈妈已经结婚了,前年给我添了弟弟。”张少弦沉思了一会儿,“妈妈很喜欢弟弟,照顾他,再加上工作,就没什么时间了。”
“你妈妈是什么工作?”
“护士。”张少弦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不过她在大爸公司的研究所里,可能也算是研究员助理吧。”
楚彤抓住这个机会:“你大爸……有公司?”
“大爸说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外人比较好,不然会很麻烦。”张少弦拒绝了老师的暗示,“我也不希望楚老师再因为我而惹上了麻烦事,昨天已经受过教训了。”
“啊?昨天有人教训你吗?”
“没有人会教训我,但是会有人教训楚老师吧。”
楚彤就感觉自己瞬间脸颊涨红,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不过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意识到张少弦有天赋的地方。
这孩子会说出很多同龄孩子根本说不出来的话,又或者说,张少弦会说出很多人一辈子都说不出的话。
后来楚彤还是在关注着张少弦的点滴,虽然再怎么观察她都看不出那孩子的其他闪光点,反而是看到了很多奇怪的地方。但是她觉得张少弦被教育得很好,不吵不闹、不争不抢,安静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直到张少弦有天尿了裤子。
班上的同学们围着张少弦嘲笑她,说她这么大了还尿裤子真丢人,说她尿尿不知道去厕所简直不害臊,难听的话层出不穷,但小孩子们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妥,而那些更有同情心的同学也因为“群众的大方向”而选择沉默。
这件事发生在数学课上,本来就因为张少弦那惨不忍睹的数学成绩而对本人偏爱不起来的数学老师,这下就更不耐烦了。她用力把书扔在讲台上,先是让那些起哄的同学都闭上嘴,然后走到张少弦跟前:“怎么不早说要去厕所?去叫你监护人来接你吧,你这样也没法继续上课了。”
张少弦就这样穿着湿答答的裤子,离开教室,听着班上的同学们又开始此起彼伏地说好臭,紧接着就是哄堂大笑,混杂着数学老师骂人的声音。她从包里掏出手机,这一次给爸爸发了消息,但她没有发语音。
“尿裤子了,可以提前回家吗?”
她点了发送键之后立刻锁上屏幕,站在走廊里不知道该去找谁。
数学老师讲完两道题还是有点不放心,出来看看她有没有去办公室找班主任,结果发现她就一个人站在走廊,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去找你楚老师啊,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哦。”张少弦面朝办公室的方向,犹豫着。
数学老师这一次不再无动于衷,放下教案,带着张少弦去语文组找到了楚彤。
“你班上那个少弦,尿裤子了,快哄哄。”数学老师对楚彤说。
楚彤慌慌张张地跑过来:“怎么回事儿?你是不让她去厕所吗?”
“什么啊,我是有什么读心术吗还能看出她想不想去厕所?她又不说,蔫不溜地尿了一裤子。剩下交给你了,我还得回班上处理那群就会起哄的孙子。”
语文组的其他老师也纷纷出力,到处翻腾着想找到一条没人穿的干净裤子,最后还是组长找到了一条以前有学生订错型号的。楚彤拿着干净裤子,带着张少弦去厕所:“先换上吧,不然容易感冒。我给那个来接你的人打电话,叫她来接你吧。”
张少弦站在厕所门口,怎么都不愿意进去。
“怎么了?”楚彤不解,弯下腰来问,“怎么不进去?”
张少弦抿着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楚彤实在是读不懂这个小孩儿,在她束手无策的时候,听到走廊尽头传来校方领导们的声音。她都快要应激了,立刻问张少弦:“你是不是又用手机了?这次又叫谁来了?”
张少弦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廊尽头,其实她都不用看,光是脚步声她就能分辨出来。“大爸来了。”
楚彤又一次震惊,万万没想到这就能看到传说中的“大爸”了,她转过头,看到一位虽然穿着简单,但能把休闲装穿出正装感的男人正朝这边阔步走来。她说不上来那人具体是给人什么样的压迫感,但是她在对方面前,居然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只在新闻里出现过的,跨国科技公司CBL的创始人,也是新能源革命领袖,张航。
张航走到张少弦跟前,单膝下蹲,将自己身上的夹克衫脱下来,系在少弦的腰上:“走,回家了。”
少弦终于绷不住情绪,伸出双臂搂住张航的脖子,委屈地哼唧着:“爸爸……”
张航顺势就给小孩儿单手抱起来,视线向下,看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楚彤。
一旁的校方领导们也看出了楚彤不礼貌,立刻批评:“楚老师,这是怎么回事,不解释一下?”
“啊?我……”楚彤吓懵了,抬头和张航对视了一下,声音卡在喉咙,“我也……不知道。”
“张先生,您看,这件事我们会调查清楚,随时向您汇报。”领导不愧是做领导的,见楚彤没法扛事儿,立刻把话题重心抢过来,主动向张航请示。
张航开口的时候没什么语气,平静地说了句:“给你们添麻烦了。”
之后张航抱着已经成为他脖子挂件的少弦,离开了教学楼。私家车就在教学楼门口,司机已经站在车门前等候了。
张航要把少弦放进车里时,少弦才有了动静,她抓着张航的头发:“裤子湿。”
“到车上再脱下来。”张航耐心地说。
“车座就脏了。”少弦啜泣着说。
“脏就脏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可以清洗。”张航再次尝试把少弦放进车里。
这次少弦没有挣扎,乖乖坐在后排,等张航上车后,扑进张航怀里。“二爸和小爸呢?”
“在工作。”张航从后排的包里掏出内裤和短裤,“先把这个换上。”
“我想先洗澡。”少弦表示拒绝。
“容易感冒,换上,不然一会儿泉也又要骂我。”
“你别看。”
“我不看。”张航顺便把前排的帘子也拉上,主要是防止司机看到。
小朋友用衣服盖着,小幅度脱裤子的谨慎样子怪可爱的。张航虽然把头转向窗外,但正在通过车窗反射看着少弦的一举一动。
换好裤子的少弦看上去并没有轻松,满面愁容,好像在思考明天要怎么拯救世界一样。张航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有正常互动,就用食指戳了一下少弦鼓起来的脸颊。
少弦也不懂她爸为什么戳她,茫然地转过头看着他。
两个人没有沟通,就这么互相不理解地回了家。少弦直奔浴室去洗澡,洗干净之后又去卫生间上厕所。
这时张航的丈夫、少弦的二爸泉也正好处理完了工作,走出来看见张航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门口,忍不住问:“少弦呢?”
“上厕所呢。”
“在学校出什么事了,怎么会突然尿裤子?”
“不知道。”
在泉也看来,“不知道”这个回答不能是一位父亲在去过学校之后还能说出来的话,他微微皱眉,刚要埋怨,就看到少弦从卫生间出来。泉也切换到温柔的表情,蹲下来抱了抱少弦,顺便感受了一下体温,确保孩子没有发烧。“欢迎回家,今天回来得很早啊。”
少弦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了眼张航。
可惜张航看不懂小孩儿的眼神,也不懂泉也为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尿裤子所以给我发消息,我寻思着那正好就一起回家呗。”
泉也忍不住叹了口气,本想让小孩儿自己说来着,他松开少弦,捏了捏孩子的手:“在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少弦摇了摇头。
张航在旁边说:“尿裤子又不是大事。下次想去厕所就直接去,也不用想那么多。”
“你能不能先别给她代言了,我想听少弦自己说。”泉也抬头瞪了一眼张航。
但少弦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揪着衣摆,咬着嘴唇,好久之后才嘟囔了一句:“可是我不想去厕所。”
泉也继续引导:“是不是课间太短了?厕所排队的人太多了?”
少弦摇了摇头:“厕所,太臭了,脏脏的,而且没有马桶。”
两位大人恍然大悟,泉也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担忧起孩子们的卫生情况。他先是叫少弦去玩儿,之后看少弦回了房间,才小声和张航商量:“所以当初就说应该送去国际学校,再不济也该是私立,校园环境还能有个保障。”
“没必要上个小学还专门给她挑个圈子吧。再说,公立就可以用没钱当借口,来忽略卫生情况么。”张航思考了一下,“我明天去教育局一趟。”
“不过真是没想到她会因为厕所不干净所以拒绝去厕所,那这么长时间她在学校一直都是憋着吗?”泉也心疼地看向少弦卧室那边,“在之前的小学都没有过这事情。”
“那毕竟之前的小学只上半天。”张航耸了耸肩,“这事儿用不着操心,再说,她也是最近才慢慢不在半夜尿床的,可能就是这方面发育比同龄人慢吧。”
“真的不是在学校里被同学针对吗?会不会有霸凌事件?”
“这儿是北京,不是东京,没有那种霸凌文化……”
“说得好像只有东京盛产霸凌一样。说不定就是因为我们隐瞒身份,叫她在学校没有资本和同龄人对比,让同学误以为没人给她撑腰。”
“不能吧,上次勇哥和商陆都去学校接她了,还不够震撼么?”
“那只能震撼到校领导,震撼不到小孩子啊。”
“那要给她解禁么?今后随便说咱俩是干什么的,说你是日本贵族大当家、共和党前总裁、日本前首相,我是直接拉着大伙儿一块儿搞三战的。”
泉也无法控制地咋舌:“还有没有更温和一点的说法,比如我是法律学的教授,你是种地的。”
“听起来像是高级知识分子下嫁到农村贫困户了。”张航点头,吐槽道。
“真给自己脸上贴金,咱俩之间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是出嫁,也应该是你嫁过来。”泉也抬手敲了敲张航的胸口,“这样好歹还有个贵族的头衔能继承。”
“那我当初说要随你姓,你又不愿意。”张航委屈极了。
泉也愣了一下:“我说要你嫁过来是在开玩笑,都什么年代了还要讲究旧时代的婚姻观?但是你说要随我姓可一点不像是玩笑,我都怕你趁我不注意就去改户口本和身份证了。”
“至少我在日本的时候可以跟你姓吧。”张航锲而不舍地商量着,“橘航,多酷啊。”
“你就是单纯觉得我们家的姓读起来好听吧。”眼看着话题彻底跑偏,泉也丧失了谈正事的力气,干脆由着张航天马行空。
关于教育孩子这种事,两个人都是零经验。虽然身边有不少人可以讨教,但看着其他有孩子的家庭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常,他们又觉得自己家还算和谐。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两个人都没有在晚饭的餐桌上再提少弦尿裤子的事。
“仔细想想,就算你明天去教育局,也来不及让少弦明天可以在学校上厕所啊。”睡前,泉也在计划明天的工作任务时,又突然担忧起来,“干脆请假一段时间呢?她在班上尿裤子,肯定会有很多同学说闲话,那不如就把这次当作是生病呢。”
张航单手拿走泉也面前的平板电脑,抽走他正在倚着的靠枕,心不在焉地“嗯”了两声敷衍着,同时手已经伸进泉也的睡衣里了。
“麻烦你正经点可以吗?”泉也被气笑了,但他也没有真的阻止。
“上床在我这儿是天大的正经事。”张航认真地回答,“小孩儿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明天会去解决。”
“等一下,我今天没有吃清肠的药,你戴上套子。”
“用完了。没事儿,我不往深了。”
“鬼才信啊!不行,阿航……嗯……这样会生病……”
“不会。”
“唔……”
还想要再挣扎一下的泉也,被张航的深吻折断了思绪,索性也就配合下去了。
正当彼此交融之际,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泉也眼神迷离地看着张航:“什么……声音?”
“有人敲门。”张航清醒地回答。
“……什么?”泉也瞬间回过神,单手推着张航的胸口,稍微坐起来听。
铛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还多了一声细细软软的“爸爸”。
床上两个人像是被迫浇了个凉水澡一样,干柴烈火熄灭,开始摸索着内裤的下落。
慌乱中,张航抓起泉也的睡裤套上,先下床去开门:“你这是刚睡醒还是还没睡?”
“睡不着。”少弦抱着她最喜欢的小被子,抬头看着张航,“可以跟爸爸们睡吗?”
“你小爸呢?”张航为难地抓了抓头发。
“没回来。”
张航转过头看向泉也:“我都忘了,我好像把阿龙留在公司让他整理报告。”
已经穿好上半身睡衣的泉也,坐在床上轻轻叹了口气,朝少弦招手:“一起睡吧。”
张航看着小孩儿开心地爬到床的中间位置,心说养孩子还真的会影响到性生活。但他又不能抱怨,只好认命。“睡前上个厕所么,不容易尿床。”
“去过了。”少弦乖乖躺好,用自己的小被子盖住半张脸。
“那就晚安吧。”泉也亲了亲少弦的额头。
少弦又看向左边的张航,好像在期待什么。
张航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凑过去亲了口少弦的头:“晚安。”
“晚安。”少弦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很快就在两个爸爸的哄睡下进入梦乡,根本不知道两个爸爸在她睡着之后又去浴室再续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