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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商门之女×落魄书生】13 蜜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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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落水的第二天,魏老爷就去看望了她。
他情真意切地拉着她的手,口中不断说着担心的话、叮嘱的话,但这话落到红叶耳中感觉哪哪都奇怪。
她平静打量着魏老爷,目光沉沉,猜测魏老爷或许是敬畏她文家那个舅舅。
想到这里她心里嗤笑一声,用像看小丑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早在魏老爷来之前,红叶已经知道魏明轩受罚了。
她还没想明白魏明轩怎么胆大到敢对她下死手,也没想明白二姨娘为什么没有插手护着自己的儿子,明明魏家发生的事她爹已经默许了,现在又在这里假意表演什么?
此刻红叶看着在她面前卖力表演关心的便宜老爹,顿时感觉她这位爹真是深藏不露、能屈能伸啊!
魏老爷看着红叶脸上的表情,自导自演的关切也装不下去了,收敛了脸上的表情,道:“这段时间好好在家养伤,哪也不用去,缺什么东西让人送过来就行。还有,景和院每天的吃食都让厨房准备,会有人送过来。”说完转头离开了。
人走后,红叶房中的气氛一下子松懈下来。
春杏立马扶着红叶躺下,给她掖好被角,然后局促地站到一旁,想看又不敢看地偷瞄着红叶。
红叶被春杏的眼神看得有些无语,抬手想把人喊过来,却发现自己的一只手被人紧紧拉着,抬不起来。
她好笑地看了眼长宴,没有强求,开口喊了春杏一声,没话找话题道:“我脚边的被子是不是没有盖好?凉飕飕的。”
春杏立马小跑到床尾,把已经整理好的被子又整理了一遍,回道:“已经盖好了大小姐。大小姐要是觉得冷,奴婢再去搬床被子来!”
红叶立马喊住春杏,眼神示意她走过来,道:“来,坐。”
春杏诚惶诚恐地走过去坐下。
红叶又道:“春杏,我已经和你说过了,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大意了,没想到魏明轩竟然这么大胆!这次他不推我,肯定会再找机会推我!”
长宴听着红叶语气轻松地说出那些话,不自觉握紧了阿姐的手。
他都不敢回忆昨天阿姐回来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像是忘记了怎么呼吸,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只有阿姐,周围一切都仿佛化作虚影消失了一样。
现在回想起来,他依旧遍体生寒。
红叶感受到手心的力度,转头看了长宴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只轻轻回握了一下。
“不……”春杏刚说一个字,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又跪了下来,痛哭流涕道,“不,是奴婢的错,奴婢明知二姨娘看不惯大小姐,还让大小姐一个人回去,是奴婢的错,求大小姐惩罚奴婢吧。”
红叶无语地抬头望着房梁。
她从昨晚醒来后,已经说了无数遍不怪春杏的话,可这丫鬟像轴住了一样,一定要一个惩罚才罢休,不然就那么欲言又止地杵在一旁碍眼。
“你先起来,地上凉。”红叶收回视线,看着春杏,无语道。
她话音刚落,赵嬷嬷走了进来。
赵嬷嬷看到跪地痛哭忏悔的春杏,轻轻叹了口气,帮忙解释道:“春杏,大小姐的话你都不听了?先起来吧。”
赵嬷嬷把熬好的药放在桌子上,又转头对春杏道:“我们都跟大小姐这么久了,大小姐说话也不藏着掖着,说不怪你就是不怪你,你也不要怪自己了,下次小心点就行。”
春杏被安慰住了,站起来,泪眼婆娑地看着红叶,寻求肯定。
红叶用力点点头道:“说一不二!”
春杏也用力点头:“是大小姐,奴婢肯定会保护好你!”她视线落到桌子上的药碗上,一个箭步冲过去,“大小姐,让奴婢喂你喝药。”
红叶刚准备伸手接药碗,被长宴先一步抢走了:“我来喂阿姐喝药吧!”
春杏愣了一下,帮忙把红叶扶坐起来。
“怎么样,烫吗?是不是很苦?”
“不烫,温度刚好。”红叶说完抬头看着长宴的眼睛,有些失神。
苦吗?药能不苦吗?她只是偶尔喝一次都这么苦了,那长宴基本上从小喝到大,该有多苦啊!
“阿姐,你在看什么?”长宴眼神有些闪躲。
“我在看我们家阿宴,怎么生得如此俊美,待及冠后会引得多少女子倾心。”红叶嬉笑道。
“阿姐,我八岁的生辰还没过,说这个会不会太早了!”
“早吗?还好吧。”红叶压低声音道,“等你及冠,或者我及笄,咱们换个地方生活好吗?”
长宴闻言手顿了一下。原来魏家已经让阿姐厌恶到计划离开了吗?幸好阿姐的计划里有他。
“当然可以。”长宴仰头,冲阿姐甜甜地笑着,“阿姐去哪都要带上我,阿姐在哪,我在哪!”
春杏站在一旁看着长宴熟练地给红叶吹凉喂药,而红叶也十分配合地吞下去,两人亲昵地说着话。她盯着长宴熟练的动作,不经意瞥见长宴的眼神后,脚像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忽然一个荒唐的念头涌了上来。
两人的关系有点好过头了。那眼睛中除了慌张和心疼,还有占有欲……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又立马被她否定了。
爹不疼,娘不在,在这个吃人的魏家,姐弟俩相依为命,关系好点也是很正常的事。
“算了,你这样喂要喂到猴年马月去!”红叶说完夺过碗,一口干了剩下的药,立马苦得面目狰狞起来。
长宴从怀中摸出一包蜜饯,挑了一颗最大的塞到红叶口中道:“阿姐,吃了就不苦了。”
红叶咬开蜜饯,感觉口腔中的酸苦在一点点被蜜饯的甜味驱逐,表情越来越放松,转头望着长宴,轻声道:“阿宴吃的药是不是也这么苦?”
“不苦!”长宴摇了摇头,也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笑着道,“吃了阿姐送的蜜饯,一点也感觉不到苦。”
阿姐送的蜜饯?
红叶想起来了。
她小时候有段时间特别馋城西干果铺里的蜜饯,但母亲不让她多吃,她就哄着长宴说城西那家干果铺里的蜜饯特别甜,吃完药后来一颗,比吃冰糖甜多了,保准甜化你的心。
母亲对长宴这个病人也是宽容,一听他这么说,二话不说就买了一大包,红叶沾光也能每天来上几颗,慢慢地她也腻了蜜饯的甜味,不怎么吃了,后来干脆忘了长宴手里蜜饯的由来,不过见长宴总是喝完药后来一颗,以为他喜欢吃,便常去买,家里的蜜饯也没有断过。
红叶想起小时候私心的一个小恶作剧,竟然让人记了那么久,而她这个当事人也才刚想起来,顿时羞红了脸,尴尬地咳了一声,道:“是,挺甜的,这蜜饯。”
长宴、春杏、赵嬷嬷见红叶咳嗽,立马紧张起来,都涌了过去。
红叶立马解释:“没事,没事,就是喉咙有点痒,咳一下就好了。”
“阿姐,我们再找大夫瞧瞧吧。”长宴提议道。
“不用。”红叶道,“已经好了。”
赵嬷嬷:“大小姐,你躺着再休息会儿,小厨房熬着红枣粥呢,老奴盛来一碗你尝尝。”
“也行。”红叶转头看了眼外面的日头,对春杏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去看看大厨房今日午餐是什么?”
春杏惊讶道:“我们要吃大厨房做的饭?大小姐想吃什么,奴婢给大小姐做。”
红叶满不在乎地道:“既然大厨房准备了我们的饭菜,那我们也省心了,不吃白不吃!想他们也不敢在饭中动手脚。”
“是,大小姐。”
春杏和赵嬷嬷离开后,房内就剩下了红叶和长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红叶缩在被窝里,翻身看着长宴,瓮声瓮气地道:“阿宴,我已经好多了,让你担心了。”
“阿姐没事就好。”长宴道。
“我这也没什么事了,你就不用一直守着我了,有春杏和赵嬷嬷就够了,你下午继续跟着宋掌柜学习吧。”
“没事阿姐,我已经和宋掌柜告过假了。我说阿姐身体不舒服,我留在家陪着,他直接答应了,还让我一定等你好了再来,如果不是我拦着,他早就来看你了。阿姐又不是不知道,宋掌柜早说过我太聪明,已经没什么能教我的了!”
长宴说最后一句话时故意拉长语调,做出夸张的面部表情,用夸张的肢体动作演绎,最后跪坐在床边,枕着床沿,撒娇地看着红叶。
“是吗?我的阿宴最厉害了。”红叶顺着认真夸了一句,话锋一转,声音中有了叹息,“最近事情有点多,请的假有点多了,等度过这一阵就好了。”
“等度过这一阵就好了。”长宴认真重复了一遍,“好了,阿姐,困了就睡会儿吧,午饭好了我再喊你。”
“行。”
长宴看着红叶的睡颜,心里默默发誓:那些加注到阿姐身上的痛苦,他要一点点讨回来,不,要一点点加倍讨回来!
红叶吃了几天大厨房送来的食物后,开始感慨不愧是大厨房的厨子,手艺就是好。
她不知道魏老爷是怎么和大厨房安排的,每日送饭的都是厨房管事或者副管事,还会贴心询问她第二天想吃什么或是院里缺少什么。
红叶也不扭捏,把长宴、春杏、赵嬷嬷喜欢吃的都报给厨房管事的,缺少什么,开口直接要,做不了一点假!
红叶躺在床上喝了一个月汤药,终于熬到身体大好,她迫不及待要出门踩雪,长宴、春杏、赵嬷嬷三人匆忙拦着,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劝住,她才退而求其次答应只在长廊下走走。
红叶并不满足于这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但也不想听三人唠叨,便开始拉着长宴在长廊下聊天,天南地北地聊着,没有话题也尬聊,主打一个我出不去,你也不能出去。
长宴很享受和红叶在廊下聊天的时光,晒着难得的日光,躺在躺椅上慢慢晃着,笑着聊着趣事。
他多希望时间能慢点,再慢点,让他和阿姐就这样再多待会儿。
又一场大雪后,迎来了新的一年。
魏老爷到底顾及文家面子,没有给魏明轩放水,那十五大板结结实实打在魏明轩屁股上,打得魏明轩两个月都没法下床,新年都是躺在床上过的,所以这个新年魏家格外地冷清。
年后,长宴找不到理由继续赖在红叶身边了,又恢复到了上午听夫子上课,下午找宋掌柜学习的日子。
红叶提出也要跟着一起去时,被长宴以大病初愈为理由拒绝了。
红叶考量了自身身体状况,再结合长宴的建议,还是决定放弃跟着宋掌柜学习,只在家里听夫子讲课,反正她经商天赋不如长宴,只要长宴把这些东西学明白,以后他俩不至于沦落街头当乞丐就好。
长宴听到红叶同意了自己的提议也放松了下来,转念他想起了春杏打听到的魏明轩的身体状况,勾了勾嘴角。
他可一直没有忘记和魏明轩的仇。
他起初想着在冬天用同样的方法,让魏明轩也尝尝落水的滋味,但这人借着伤,竟然躲到了年后。现在魏明轩身体好了,那他也要开始“偶遇”了。
之后,每天早上长宴都会比往常早起半个时辰,跟着春杏去大厨房把景和院的早膳拿回来,午膳、晚膳也都亲自去取,一顿都没有落下。
他就这样一遍遍经过红叶落水的湖边,脑子里忍不住想:阿姐落水时是不是很害怕、有没有想起他、是不是在祈求有人能救救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偶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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