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红线仙》清辉水木

38、【商门之女×落魄书生】12 我那蠢笨的

　　念秋把红叶送到景和院后，只讲了红叶落水，并没有说落水和魏明轩有关系。

　　她等到大夫诊断完，确认红叶没有生命危险后，匆忙找个借口，回了凝香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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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嬷嬷拿到大夫开的药方后，擦干眼泪，叮嘱长宴照顾好红叶后，慌忙出府抓药。

　　长宴看着红叶苍白虚弱的脸后，红了眼眶，满眼心疼。

　　他紧握着红叶的手，不停揉搓她的手心，试图温暖她冰凉的手，却没有任何效果。

　　一时间长宴气得嘴唇发抖，眼神逐渐变得凌厉，喃喃自语：“阿姐，别害怕，我肯定会为你报仇，让害你的人都生不如死！”

　　他完全不相信念秋的任何说辞！春杏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而阿姐又是二姨娘身边的人送回来的，她会有这么好心？肯定不会！那阿姐落水的原因就和二姨娘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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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秋刚踏进凝香院，便听见屋内传出巨大的争吵声。

　　她站在门口，缓了口气，才抬手敲门。

　　进门后，她第一眼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魏明轩，眼神匆匆掠过对方后，跪在了二姨娘面前。

　　“念秋快起来，大小姐还好吗？大夫怎么说。”二姨娘见念秋回来，脸上才浮现点轻松，催促道。

　　“回二姨娘，已经找大夫瞧过了。大夫说幸好救治得及时，大小姐已无生命危险，只是有些寒气入体，好生吃药休养便行，大小姐身边的赵嬷嬷已经去抓药了。”念秋低头老实回话，察觉到身侧恶意的目光后，忍不住皱眉。

　　“好，好，那便好。”

　　二姨娘连声道好，长出一口气。

　　她刚要继续开口训斥魏明轩，注意到他看念秋的恶毒眼神后，刚压下来的火气又窜了上来。

　　她指着魏明轩，怒不可遏：“你这么小的年纪，心肠怎么能这么恶毒，竟然想置人于死地？她好歹是魏家的大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是准备自己也不活了？”

　　她被魏老爷敲打过，清楚可以欺辱景和院的人，但人命万万是不能动的，不然文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娘，我不是……”魏明轩抬头恶狠狠地瞪了念秋一眼，又转头看着二姨娘，“如果顺子没有背叛我，念秋又没有救她，她早就淹死了，剩下那个野种也成不了什么气候，那之后整个魏家不就是我们的了？”

　　二姨娘震惊地看着儿子：“你当你爹是死的？他正值壮年，你就想爬到他头上，他如果想，再生个儿子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别忘了你娘现在依旧只是一个姨娘，只要你爹愿意，府里还能有无数个姨娘！”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魏明轩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坚定地道，“我这不是在帮娘吗？娘你不是一直瞧不上那俩人吗，现在有儿子帮忙扫清障碍有什么不好，反正爹又不管！”

　　“你忘记上次你爹是怎么警告我们的吗？”二姨娘看着儿子不服气的表情，忽然感觉异常心累，轻叹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苦什么也不会苦了你，你为什么不能把我的话听进去，你为什么不能和我商量一下，娘会害你吗？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再等几年，不对，只要几个月，整个魏家都是你的！

　　这句话二姨娘没有说出口，只是望着魏明轩，满眼失望。

　　魏明轩还想解释，被二姨娘挥手打断：“算了，我不想听你说了。今天你爹在家，这件事瞒不住他，你还是趁早去给他解释清楚吧。”

　　二姨娘打发走儿子后，快步走到念秋身边，沉声道：“小厨房的粥还有吗？”

　　“有，早命人温着了。”

　　“行，我去看看老爷。”二姨娘又叮嘱道，“你拿着库房钥匙，去库房挑一些补品给大小姐送去，我私库里有什么药品、补品也一块送过去，最近景和院要什么给什么，一定要稳住她们。”

　　念秋抬眼震惊地看了二姨娘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也没说，只低下头轻声应了声。

　　二姨娘快步走到小厨房，支走所有下人，关紧门窗，确认周围没有人后，盛了一碗莲子粥，小心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将里面的白色粉末全倒了进去，把空纸包又收好，搅拌开粉末，确认表面看不出什么后，才走了出去。

　　她吩咐下人把厨房里没盛完的莲子粥分食完后，才放心离开。

　　她大步往书房走着，眼神时不时落到手中的碗里。

　　自从上次魏老爷打了她一巴掌后，她便开始了秘密反击。

　　她让念秋偷偷从外面买来了一种慢性毒药，平常掺在饮食中不会被察觉，每日只一点点剂量，长年累月下来会让人变得虚弱，还容易心悸，最后怒火一引，立刻中风。

　　她一开始想着徐徐图之，等儿子再大些再掌家，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耐不住性子，导致她不得不将计划提前，这次直接下了三倍剂量，最好是魏老爷训斥魏明轩时怒火攻心，直接中风卧床才好。

　　她这个儿子本就不聪明，再加上现在害魏大小姐落水，惹上文家，她不敢保证魏老爷会保她儿子，所以她不得不加快计划了。

　　二姨娘紧赶慢赶，终于赶在儿子之前进了书房。

　　她见老爷并没有生气，便知道大小姐落水的消息还没有传到他耳中，悄悄松了口气。

　　“老爷，妾身让厨房准备了点莲子粥，这么冷的天，暖了身子再忙。”二姨娘把莲子粥放到桌上，轻声道。

　　魏老爷见二姨娘来了，还有些诧异。

　　自从上次他冲动之下打了她一巴掌后，以为会被记仇好久，没想到第二天她就主动示好，还送来了亲手熬的粥，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可以往都是晚上送粥，这还是第一次白日来送粥。

　　魏老爷没有多想，合上账本，瞥了眼桌上的莲子粥，闭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道：“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再喝。”

　　二姨娘闻言愣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低垂着头，继续道：“老爷，这是妾身熬了一个时辰的粥，听老爷说近来夜里睡不安稳，这莲子有安神固元的作用，趁热喝疗效更好。”

　　“行，这就喝，不能辜负了二姨娘的好意。”魏老爷睁开眼，端起碗，慢慢往嘴边送。

　　二姨娘藏着袖中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耳朵专注捕捉着外面的声音。

　　她听到他吹热气的声音；她听到碗勺碰撞的声音；她听到寒风吹动书页的声音……

　　突然，一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魏明轩的声音：“父亲在吗？孩儿有事情要找父亲。”

　　二姨娘听见外面儿子的声音，顾不上掩饰了，抬头错愕地望着门外，又看到魏老爷手中还未动过的莲子粥后，满头黑线。

　　魏老爷放下碗，疑惑了一瞬，朗声道：“进来！”又对二姨娘道，“你先回去。”

　　魏老爷都已经发话了，二姨娘不敢再强求，怕暴露引起怀疑，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二姨娘和儿子擦肩而过时，目不斜视，可藏在袖子里的手却忍不住攥紧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知道她这个儿子天生克她！

　　魏明轩看着母亲离开，愣了一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感激。

　　他就知道虽然母亲嘴上不饶他，但实际上心中还是有他的，不然也不会帮忙求父亲，都怪那个顺子告密，不然他的计划早就成功了！

　　他从母亲房中离开后，去找了顺子一趟，把顺子打了一顿才来找父亲。现在看到母亲，那点打了顺子才消下来的火气，又窜了起来。

　　不行，他想好了，他一会儿还要再把叛徒打一顿来解气！

　　魏老爷见儿子来了，挑了挑眉，笑着道：“轩儿，怎么想起来书房找父亲了？”

　　以往他在书房办公时，这个儿子是有多远躲多远，更不要说他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控制不住脾气，让他这个儿子更不敢凑上前了。

　　现在突然来找，让他更为好奇了。

　　魏明轩二话不说，直接跪了下来，痛哭流涕，大喊道：“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做什么主？轩儿，可是有人欺负你了？我魏家大公子，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欺负到我儿身上？”魏老爷猛地拍桌，大声追问。

　　以往他这个儿子要是遇上事情，早早就去找他娘解决了，从来不会来求他，现如今居然来找他求助，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自然会帮儿子出气。

　　魏明轩见父亲这么支持自己，也不藏着掖着了，把早上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只不过隐瞒了自己蓄意推红叶下水这件事，只说是争执中出了意外，夸大了之前红叶和张记布行掌柜的亲密细节，给自己这段时间的监视按了一个为父亲分忧的名头。

　　魏老爷听见红叶掉下水后拧起了眉，听到人没大碍后，松开了眉毛，眼中有失望闪过，可听到张记布行时，拍桌而起，把手边的那碗莲子粥顺手扔了出去，怒不可遏道：“张记布行？好你个文家！竟然把主意打到了我魏家，真当我魏家都是死人吗？”

　　魏明轩看着在自己身边碎裂的碗，以及那散落的粥粒，默默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抬头愣愣地看着父亲发脾气。

　　他扯出对家张记布行，只是让自己监视红叶的理由看起来冠冕堂皇一点，顺便让去对家买东西的红叶被父亲骂就行，怎么又出现了一个文家？

　　文家……他记得红叶的舅舅家好像就姓文？可即使大夫人死了，她两个孩子还姓魏，文家的人又怎么会对付魏家？

　　魏明轩看不明白，魏老爷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就是赤裸裸的报复，为死去的大夫人以及这些年对景和院两个孩子忽视的报复。

　　魏老爷气得浑身发抖，脑子一阵恍惚，急忙撑着桌子，才慢慢缓过来。

　　他以前那些生意场上想不通的事情，此刻忽然都想通了。

　　怪不得魏家其他生意要么被人截胡，要么出些不大不小的差错；怪不得万绸祥对面会开出一家张记布行，和魏家售卖的布品种类大差不差，甚至品质更好、款式更多、价格更便宜。

　　他一直想不通对家这样怎么挣钱，还试图用钱财拉拢，可都失败了，现在看来，没有文家的支持，张记布行不会如此狙击万绸祥，再往前追溯，那次找不到幕后主使的以次充好闹事案，八成也是张记布行干的！

　　魏老爷想通后，火气慢慢被压了下去。

　　他清楚他现在还动不了红叶和长宴，更动不了文家，上次见面文舟对他说的话还历历在目。那些表面亲切、背地都是敲打威胁的话，他记得一清二楚，午夜梦回都能气得醒过来。

　　他当时乖乖应下，但背地里默认了二姨娘对景和院的欺压，上次请安的事情如果不是议论到他身上，他也不会管。

　　可现在明显红叶已经和文家接上头了，他必须要拿出态度了。现在魏家的生意半死不活，他需要时间喘息，绝不能让魏家断送在他手里。

　　魏老爷突然抬头看着魏明轩，冷声道：“你和珺儿都是我的孩子，虽是无意，但你终究是害珺儿落水了，不给你点惩罚怕难让你涨记性，那就打你十五大板吧！”

　　“什么？”魏明轩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魏老爷，“父亲，那小……阿姐，她……”

　　他见父亲一直低头不说话，自己也开始走神，没想到会听到自己要被打板子的惩罚。

　　“闭嘴！”魏老爷猛呵一声，“出去！再多嘴二十大板！”

　　魏明轩满腹委屈，但一句话也不敢说，默默走了。

　　魏老爷看着桌子上的账本，冷哼一声：“你是不是真不想要你外甥、外甥女了？他们在我魏家，还敢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真是觉得我没有一点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