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助理被盯上了》芋彤彤

20、克制

　　搬进来之后的头几天，何秋每天晚上都会在客房门口站一会儿。

　　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不拧，就搭着。站十几秒，或者一两分钟，然后转身回主卧。她跟自己说，这样就行。隔着一扇门，不远不近，刚好是她能控制住的距离。

　　那天晚上她照常在客房门口站着。里面林念安的呼吸声比平时慢，大概睡熟了。何秋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夜灯自动灭了一次，又在她的脚步声中重新亮起来。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她把那只手收回来，转身回了主卧。

　　主卧的床很大，她一个人躺在上面，被子盖到胸口。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回来面朝天花板。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出主卧。走廊里很暗，尽头那扇客房的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她走过去，这次没有在门口停。她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她推门进去了。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林念安的床上。她侧躺着，面朝左，被子裹到肩膀，呼吸均匀。何秋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从右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她靠近林念安的后背，手臂从她腰侧慢慢环过去，搭在她小腹前面。林念安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往热源那边靠了靠，后脑勺抵在何秋的锁骨上。何秋把下巴搁在她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念安醒来的时候，觉得腰上有点重。她低头看了一眼，一条手臂搭在她腰侧，后面贴着一个人的体温。她偏过头，看到何秋的脸埋在她后颈旁边，呼吸均匀。她坐起来，何秋的手臂从她腰上滑落下来，翻了个身继续睡。林念安披上外套推门走出去。

　　客厅里，张也蜷在沙发上，青皮脑袋露在外面，呼吸均匀。毯子滑了一半到地上，枕头歪着。林念安站在沙发旁边看了一会儿，弯腰把毯子捡起来重新盖好。张也翻了个身，没有醒。林念安转身走进厨房。锅铲碰锅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主卧的门开了，何秋披着外套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林念安把煎蛋铲出来放进盘子里。又过了一会儿，沙发上的毯子动了动，张也坐起来，头发乱着，偏过头看着厨房的方向。她坐了一拍才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在林念安旁边，开口说了一句，东北腔还带着刚醒的哑：“我来煎。”林念安侧身让开灶台，张也走过去拿起锅铲。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餐桌旁边。张也端着咖啡杯低头喝了一口，何秋端着牛奶杯也喝了一口。林念安坐在中间低头吃粥。张也先开口了，东北腔不高不低的：“你昨晚什么时候去的主卧？”何秋端着牛奶杯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看着她：“你昨晚来了？”张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三点到的。客房没人。”何秋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拍才开口：“她昨晚起来倒水，我看她冷，让她睡主卧。”张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那你怎么也在主卧？”何秋端着牛奶杯，目光没有躲：“我也冷。”张也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没有再追问。林念安坐在中间，低头扒饭，耳朵尖红了一层。张也偏过头看着她，开口说了一句：“你昨晚知道她进去了？”林念安端着饭碗的手停了一下，开口说了一句：“我以为是。”张也靠在椅背上：“你以为是谁？”林念安低头扒饭，没有接话。

　　张也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有再问。何秋靠在椅背上，低头喝牛奶，嘴角弯了一下，很短。碗张也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林念安：“你客房窗户关不严，今天让人来修。”林念安点了点头。何秋端着牛奶杯，也开口了：“我下午叫人来。”张也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着她：“我来叫。”何秋看着她：“我家的事。”张也靠在椅背上：“她住那边。”何秋端着牛奶杯，看了她两秒，没有再争。林念安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吃完了，放下碗。站起来收张也把咖啡杯递给她，何秋把牛奶杯也递给她。林念安接过两个杯子转身走进厨房。水龙头的水声响起来。她站在水池前面洗碗，身后两个人坐在餐桌旁边，谁都没有动。她低头把碗洗干净放进沥水架，擦干手转过身，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们两个，开口说了一句：“今天我下班回来，谁都不许进我房间。”张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何秋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两个人同时开口了——张也说“行”，何秋说“好”。林念安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墙上，转身回了客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