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滚滚修仙记》什么也不想说

9、修炼 陈缘的家就

　　陈缘的家就在c区，离境界管理会的楼群不远，飞行器只需要十五分钟，坐车稍微晚一些、也就半小时左右。听说很多在楼群上班的管理员都在这里租房子。

　　“我家也是租的，租金在这里都算高的，但我有特别的理由，一会你就知道了。如果你对这里满意的话，可以考虑和我合租，分担一下我的压力，怎么样！”

　　陈缘边说边打开房门。他家在一层，在数百层的楼里一层是最不受欢迎的位置，好在因为是最靠边的那栋、采光倒不怎么受影响。

　　虽然是租房，但合约期很长，屋子都是按陈缘的喜好布置。屋子两室一厅，客厅不是很大，墙上贴着浅黄泛青的墙纸，正对门是一张竹榻，榻上放着两个草垫；榻的旁边有一扇拉开的四折花鸟屏风，外面是阳台，阳台上不是窗户、而是一排格子门。

　　另两室一大一小，小的陈缘用作卧室，关着门，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大的那间算是书房，竹制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放着朱砂、符纸、毛笔什么的物件；角落还有张软榻，软榻边的茶几上摞着枕头和薄被。

　　“你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或者在客厅也可以，随你喜欢；如果确定了一起合租，咱们再商量怎么安排！”

　　随后，陈缘领滚滚回来穿过客厅、走进阳台，拉开格子门，外面是一块露台，一片闪着光的青蓝跳入滚滚眼中。

　　滚滚眼睛一亮，快步走出露台，陈缘抬手拦了他一下：“小心，我把栏杆都拆了，别掉下去。”

　　滚滚点点头，站在露台边向外眺望，无边的水色让他想起他的家：“我家后面也有一条河，一条非常非常大的河，和这里很像！”

　　陈缘走过来站在滚滚旁边：“那可真是太棒了！我很喜欢钓鱼，发现这里的时候立刻就租了下来，你喜欢钓鱼吗？”

　　钓鱼？滚滚摇摇头：“但我小时候会游进河里抓鱼！不过河里很危险。动物虽然没有开智、但攻击力很强，它们会捕食妖怪，小妖怪很容易被它们抓到。我在河里见过比妈妈还粗的蛇，差点被吃掉！”

　　陈缘很意外：“我以为妖怪在元境和人类在人界一样呢，你们在外面居然这么危险，难怪都要化形来人界了！”

　　滚滚很喜欢这里，干脆坐了下来：“没那么可怕、长大了就好了，大家来人界是为了修炼、为了成仙！你家近水、灵气充沛，又可以晒太阳和月亮，在这里修炼一定会事半功倍！”

　　陈缘哈哈笑了起来：“我平时也喜欢在这里修炼，特殊功效没怎么感觉，不过心静很多。”

　　陈缘也坐了下来，问滚滚：“我看你学着阿楠打坐，感觉怎么样？”

　　滚滚仔细想了想：“灵气运行好像快了一点点，虽然和我之前从灵能通上学的差的不是很大，但日积月累、就会有差距了。阿楠是禅宗，你是道宗，你平时怎么修炼呢？”

　　“也是打坐运气，不过法诀稍有不同。我研究过，禅宗、道宗等等是存灵气于丹田，教宗之类是存灵气于躯体，虽然略有不同但都是吸纳灵气、存入体内。”陈缘耐心向滚滚解释，“天地生灵气、灵气养万物，人为万物之长、依灵气而生。禅宗追求超脱生死、道宗希望天地同寿、教宗渴望成为神使，你们妖怪则是化为神兽，虽然目的不同、统称为得道成仙。想要成仙，按目前的理论来说，就是不断吸纳灵气、同时提升身体储备灵气的极限，有一天可以随时化外部的灵气为己用、修补自身损耗，□□不再是□□、而是和天地一样能生息不止，那就是成了。”

　　滚滚问：“我现在吸纳灵气并不费劲，要变成这样很难吗？”

　　“很难。”陈缘说，“我修行近五十年、体内灵气也就差不多十颗灵石，你之前说的我们宗门长老听说已经灵气溢出，但他也没有成仙。不过修炼这种东西从来不是线性的，我师父就是修行到快一百七十多岁顿悟、从四级修士直接成为一级，不过到现在都没能再进一步。”

　　滚滚掐着手指算了算，开智妖怪寿命只有一百年，化形以后寿命可以和人类修士一样到二百年，听说要修炼到长老那级、寿命才能再延长五十年。陈缘的师父已经一百七十多岁……

　　“你师父没时间了。”

　　陈缘没觉得被冒犯，笑了笑，说：“就算天地也有尽时，传闻吕平老祖得道成仙、还有三神兽，他们现在不也无踪无影了么？”

　　“你不想成仙么？”

　　“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成仙……”陈缘看着河水，河水的蓝在他眼中轻轻荡漾，“不过我现在明白即便不成仙也要修炼，毕竟我也不想输啊。”

　　滚滚也想起被男妖怪打成重伤的事，双目又燃气火焰：“我一定要把那个妖怪抓回来！”

　　陈缘没说丰圣要把案子移交的事，只是笑：“等你加入行动队，咱们一起！以后还要请你多多关照！不过在此之前，你要过中阶修士考试。”

　　说到考试，滚滚小小叹了口气。陈缘捕捉到滚滚的为难，顺势问：“中阶考试除了笔试还有法术测试，要测试飞行和法器使用，你想好用什么法器了吗？”

　　滚滚更泄气：“还没有……以前我觉得自己修炼就可以、不需要拜师学法术，现在要选法器也不知道怎么选……”

　　陈缘回答：“如果你愿意练剑我可以介绍你入我剑门。不过拜师费少不了，还要买剑，你钱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你，不算你利息！”

　　滚滚看着陈缘，他虽然是妖怪这两年也懂了些人情，陈缘对自己已经很照顾了，自己可以一直麻烦他吗？

　　陈缘看他有些犹豫，笑着说：“倒是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陈缘从口袋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瓷瓶，打开瓶盖、倒转瓶身，一把小小的鞭子从瓶子里掉了出来、落在陈缘手上、变成正常大小。

　　滚滚睁大了眼睛：“这是薇薇的藤鞭？”

　　陈缘点点头，他拿着藤鞭轻轻一抖、藤鞭像轻烟一样在空中舒展开，他又微微一晃、藤鞭在空中跳起舞来，他手腕一翻、藤鞭又乖乖回到他手中。

　　滚滚惊呆了：“你好厉害！”

　　陈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妈的法器是长练，小时候跟着学过一些，虽然不精通、启蒙应该是够了。”

　　陈缘把藤鞭递给滚滚：“我身为道宗弟子要守宗门规矩，不可以随意收徒、也不能随便传技。但鞭子不是从师门学的，又正好被咱们捡了个漏--这藤鞭不算顶级法器、但考试足够用了，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用它做法器。”

　　滚滚接过藤鞭，左右翻看，陈缘怕他不喜欢，又说：“其实法器也好拜师也好都讲求机缘，虽然现在似乎没什么选择、但说不准这正是你的机缘呢？滚滚这么厉害、可以先用藤鞭考完试，如果不喜欢、或者遇到了合适的师父，再换法器也完全来得及！”

　　在这之前，滚滚完全没想好自己要用什么法器，想学剑也是因为陈缘御剑的时候很帅。如果自己用鞭子……

　　滚滚曾经和这条鞭子战斗过，他知道这条鞭子的厉害、他记得这条鞭子上的树叶和花朵，他身上还有这鞭子留下的伤。现在，这条鞭子能属于他？

　　“真的可以给我吗？”滚滚有些疑惑，“不是说工作的时候不可以收东西吗？”

　　陈缘忍不住笑了起来：“滚滚真是认真啊！没关系的，这东西是薇薇丢下的、又不是给你的，而且那时候你也没在上班--她都打伤你了，用条鞭子补偿，合情合理。我也跟局长打过招呼了，完全没有问题。”

　　滚滚这才放心，他学着陈缘的样子甩出藤鞭，鞭子从手臂飞出的感觉很像蛇尾摆动的感觉，很熟悉、也很安心。滚滚抱着藤鞭越看越喜欢，他站起身、转向陈缘，弯下腰，恭敬喊：“师父。”

　　陈缘赶忙跳了起来：“不必不必，怎么忽然这么郑重！我说是要教其实也只是启蒙而已，真要练好还是得找别的师父。师父这两个字很重，我还不配。”

　　怎么会不配？滚滚想，陈缘已经超越马奇成为对自己最好的人，听说徒弟最敬重的就是自己的师父，陈缘当然可以做自己的师父！陈缘不想当自己的师父，那他是自己的什么呢？

　　“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滚滚认真看着陈缘，用力点了点头。

　　滚滚有病假，陈缘被停职，两人都有充足的时间。白天陈缘带滚滚去行动队的训练场，滚滚学鞭、陈缘练剑，晚上两人回来在露台打坐修行。

　　蛇要修成人是很难的，甚至比鱼还要难，毕竟鱼还有鳍、蛇却没有四肢。滚滚年纪轻轻就化为人形，他的天赋在妖怪中是顶级的，陈缘与他也是难得的投缘、随便一教滚滚就懂，滚滚很快就学会了基础鞭法，加上训练努力，运用越来越随心。

　　陈缘的高阶修士考试需要斗法，陈缘没事就找滚滚不用灵气比试。滚滚是妖怪，狩猎的本能比陈缘强了许多，但陈缘剑招精妙、人又聪明，两人相互切磋、进步神速。

　　转眼两个月过去，阿楠也要出院了。她看看自己拆掉绷带的手，曾经白骨裸露的地方已经长好血肉，她握了握，稍稍有些僵硬。

　　阿楠将珠串挂好，收拾好行李，正打算离开，耳边忽然传来敲窗户的声音，阿楠回头，滚滚和陈缘两张脸正挤在窗外，一个表情冷漠、一个笑容灿烂。

　　阿楠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窗边不知从何处伸开一枝藤蔓，在她开窗时藤蔓上的花苞忽然同时绽放、开出一团团粉白的花朵，绿色的嫩叶点缀其间，清丽可爱。

　　陈缘大喊：“阿楠，恭喜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