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滚滚修仙记》什么也不想说

7、归责 “说说吧，

　　“说说吧，你们一个高阶修士、一个准高阶修士，是怎么让一个牛妖给跑掉的，甚至赔上了一个登记处。”

　　妖务局局长办公室内，局长丰圣铁青着脸问。丰圣个头并不高，头发黑白参半、脸上布满褶皱，看着似乎已经迈入老年，但他的目光锐利、说话声音洪亮，气场十足。

　　马奇挠了挠头，试图解释：“对方不光一只牛妖，还有许多同伙，内外接应、跑了出去。在登记处骗开界门的狐妖已接近化形，叫薇薇的牛妖在六级上下，至于那个没露面的妖怪、最少也有四级、说不定已经达到高阶修士的水平了！他们离开时使用了传送符，那可是一张十几万的真家伙--”

　　丰圣打断马奇：“用传送符怎么了，传送符的使用范围只有两公里！他们根本没跑远！你们怎么不去追！”

　　“去追？”马奇叫苦不迭，“那时候除了我都是伤员，陈队长的灵石都用没了！而且界门还开着，我要追出元境、后面有其他妖怪趁机闯进来或者跑出去怎么办？陈队倒是用了符鹤找那个神秘人，但对方早有戒备、符鹤根本找不着。”

　　“那之前呢？他们怎么跑出界门的！”

　　“我到的时候界门已经被骗开了、登记大厅都被撞了个大洞，那两个妖怪一只脚已经跨出去了！我的属下还在天上吊着、差点就死了，我肯定得先救他啊，这一耽误，不久晚了吗。”

　　丰圣更气：“登记处至少应该同时有两名登记员、在双向隔离的登记点办公，你们大厅根本不符合规定！但凡你做到了双向隔离、那名登记员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马奇大喊冤枉：“我们第五登记处是员工最少、经费最少的登记处，连食堂都只有萝卜白菜，哪有钱改造啊！我们加上我一共就七个人，根本做不到两人一班！我前年就已经申请资金和人员了，局里也没批啊！”

　　“现在灵石紧缺、各局都削减支出，有困难想办法嘛，这不是理由！”丰圣又拎了件事质问，“小陈是不是提前通知你有事了，你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

　　“陈队早上七点十五联系的我，说有疑犯可能想从我们登记处混出去，可也没说是这么个混法啊！我饭都没吃立刻就赶过去了，到了登记处还不到七点半呢！”

　　“说一千道一万，你是第五登记处主任，登记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逃不了干系，你这主任别干了！”

　　马奇不干了：“不，怎么能都怨我呢？这案子是特别行动处的--不是我说陈队不好，陈队已经尽力了，他一个四级的确实打不过三级的--咱不说这个，就说这么危险的犯人，不该归边管局或者治安局管吗，我登记处就只管登记啊，咱特别行动处不就是个查违禁品的吗！”

　　陈缘脸上贴了个创口贴，听到这里自我检讨：“这案子是边管局推过来的，一开始的线索是有人帮助妖怪违规登记入界，我看着以为是经济违规，直到事发前我也没想过他们会硬闯登记处……是我考虑不周。法术穿不透境界，那个男人还在人界之中，我们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丢人现眼的机会？”丰圣一口反驳，“马奇说的是对的，这案子到现在闹这么大，应该移交给边管局或者治安局，你们就别管了。”

　　丰圣看看陈缘，对马奇说：“你也别觉得委屈，这事换谁来都未必能完美解决，可咱们这么多人受伤、损失这么大，对面一个没抓到，你作为事件中级别最高的，不能不担责。领导就是干这个的。”

　　马奇叹了口气：“我知道，算我倒霉。”

　　丰圣拍拍马奇肩膀安慰：“回去等处分吧，我会尽力替你兜着的。小陈留一下。”

　　马奇垂头丧气走出办公室，陈缘等他离开后率先开口：“师父，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丰圣摇摇头：“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现成这样。阿缘，你是我所有弟子中最有天分的，也是最胸无大志的，我让你到特别行动处是希望推你一把，但你要不愿意、我也没办法。你不是一直想去管理会档案处吗，那里有个副主任快退休了，我想想办法吧。”

　　“师父！”陈缘请求，“师父，这次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大家，我愿意接受处分，但是我不甘心！对受伤的同事、对我自己，我想有个交代！我想继续留在特别行动处！”

　　丰圣挑挑眉：“你想继续留在特别行动处？”

　　“对！”

　　丰圣眼睛亮了亮，故意说：“可这件事你免不了被处分……这样吧，我先让你停职反省，过两个月就是高阶修士考试，你通过了就算高等人才，我再给你复职，怎么样？”

　　以前丰圣怎么劝陈缘努力修炼陈缘都只是嘴上应承，现在陈缘明知丰圣是有意钓鱼仍一口咬了上去：“好，谢谢师父！对了师父，我还有件事想摆脱您……”

　　陈缘退出办公室，走了两步，发现马奇正在连廊上吸烟，见陈缘走过来马奇重重叹息一声：“唉，还是得有后台啊！”

　　陈缘没生气，反而向马奇道歉：“是我连累了你，抱歉。”

　　“没什么连累不连累，咱们都尽力了。其实我也无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不过我那两个下属都不容易，尤其是滚滚。”马奇吐了口烟圈，“你都知道了吧，滚滚是个妖怪，工作才两年，什么钱都没攒下，也没有家人给他撑腰。他这次受伤不轻，治疗费可不少。”

　　“他们违规操作肯定会受处分，不过你把责任担了下来、他们应该不会太重；滚滚的治疗费局里应该承担，我会向局长申请的，不给就从我们队经费出，再不够我来付。”

　　“真的吗？太好了！”马奇将烟吐了出来，伸手握住陈缘，“我替滚滚谢谢陈队！”

　　陈缘笑着抽出手：“不用，不知道滚滚醒了没，我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滚滚感觉自己浑身肌肉酸软，胸也疼、背也疼，喉咙也火辣辣的又疼又痒，他努力撑起沉重的眼皮，发现有人站在光里。

　　是阿楠。

　　“滚滚？你感觉怎么样？”

　　滚滚支起胳膊想要起来，阿楠拿枕头塞在他腰后帮他支撑，然后打了杯温水递到滚滚嘴边，滚滚接过来喝了一口，舒服很多。

　　滚滚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单人病房里，病床旁的桌子上摆着水果，阿楠站在床边，关切地望着自己。

　　“我没事，他们呢？”

　　滚滚的喉咙还很痛，声音有些沙哑。阿楠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放在床边，回答：“你的同事没事，只是睡了一觉；薇薇她们跑了。”

　　“跑了？三个妖怪都跑了？”

　　阿楠点点头。

　　滚滚懊丧不已：“如果我能再拖延一会就好了……”

　　“跟你没关系，你做的很好，我们赶到的时候她们都还在。是我们……”阿楠看看自己的右手，叹了口气。

　　滚滚这才注意到阿楠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他忙问：“你的手怎么了？”

　　“我们试图拦下他们，但是失败了，交手的时候受了点伤。”

　　滚滚皱起眉。那个狐妖中了他的毒，应该不能再动，薇薇绝对不是阿楠的对手。那个男妖怪难道那么厉害，可以一个打两个？他是什么妖怪？

　　“我可以看看你的伤吗？”

　　阿楠笑了笑：“只是皮肉伤而已，不严重的，不用担心。”

　　滚滚坚持：“我想看看！”

　　阿楠无奈，只好解开绷带。她的伤口被处理得很好，腐肉被剜得干干净净、涂着半透明的药膏，让滚滚可以清楚地看见虎口到食指裸露的大片白骨。

　　滚滚睁大了眼睛，他小心翼翼捧住阿楠的手，心里很是奇怪：“怎么会这样，是那个男妖怪的法器吗？”

　　阿楠摇了摇头，把他们的战斗复述了一遍。滚滚没想到是自己的毒液伤害了阿楠，心里更加愧疚：“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可以分泌化解毒液的治疗液的，你就不需要割掉这么多肉了！”

　　阿楠抬起左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安慰说：“毒液并不多、因为我对你的毒液过敏、所以才严重了一点，回来后及时治疗就没事了。皮肉也很快就能长回来，不用担心。你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我还以为你要死了，马主任和队长都快哭了。滚滚，生命是最重要的，以后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知道吗？”

　　“唉，你别诬赖人啊！陈队，咱们快哭了？”

　　马奇的声音忽然响起，滚滚看向门口，马奇和陈缘正站在那里。陈缘尴尬地摸摸鼻子，走到床边，把手里拎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哪有这么夸张，只是有点担心而已。你怎么已经起来了，肋骨断了也能坐着吗？”

　　滚滚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胸口，还是很疼：“没事。”

　　马奇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滚滚啊，你连法器都没有，这么拼命干嘛！”

　　滚滚捂着胸口、感受骨头断裂的疼痛：“我想赢！”

　　“赢什么赢啊，好胜心怎么这么强，又不会多份工资。”马奇这么说着，又掏出一支烟。

　　陈缘立刻制止：“你不是刚抽过么？这里不可以抽。”

　　“我心烦啊，我的职位就要被撸了、回家还不知道怎么交代呢！”马奇干脆站了起来，“滚滚没事就行，登记处乱七八糟、老王还哭得稀里哗啦，我还是回去看看吧。滚滚好好养伤，医药费陈队给报，别省啊！”

　　陈缘对阿楠说：“你的手也要治疗，快去歇着吧，我在这里就行。”

　　阿楠点点头，把右手包好、向滚滚挥挥，和马奇一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