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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软萌修罗 青云三千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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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三千仙峰,云海蒸腾,瑞气垂落。
今日是青云仙宗百年一度的论道大典,三界修士云集,仙乐袅袅,霞光铺地。无数年少仙姿立在云台两侧,衣袂翩跹,眉目桀骜,人人眼底都盛着对大道、机缘、天命的渴求。
人群最末,立着一道极轻、极软的身影。
少女名唤云渺渺。
她年方十七,生得一副世间最讨喜的玲珑模样。肌肤莹白似雪,眉眼弯弯若含春,下颌小巧精致,浅浅一对梨涡嵌在颊边。一身浅粉仙裙衬得她柔软温顺,像不经风雨的山间桃花,干净、稚嫩、人畜无害。
周遭路过的仙门弟子,大多会下意识多看她两眼,眼底皆是怜惜与宠溺。
“渺渺师妹当真生得温柔,看着便纯良无害。”
“听说她自幼独居修行,性子软和,从不会与人争闹。”
“这般娇弱模样,怕是连杀鸡都不敢。”
议论声轻浅浅落进耳中,云渺渺唇角微扬,笑意清甜,温顺垂眸,悉数收下这些赞美之词。
她从不解释。
世人爱以皮囊判人,那她便遂了世人的愿。
大典正盛,云台之上仙尊讲道,万千修士凝神静听,无人分心。唯有后山僻静幽谷,阴风骤起,魔气破土而出,三道黑影鬼鬼祟祟窜入林间。
是散修魔徒。
他们趁着在大典正在进行,无人在意这偏僻之地,便便躲至后山,专挑落单的低阶弟子下手,劫掠灵宝、盗取药草,趁机大肆收刮。
两名初入仙门的小弟子正在后山看守药圃,修为低微,吓得浑身发抖,连连后退。
“交出储物袋,饶你们一命!”为首魔修狞笑一声,魔气翻涌,利爪直逼二人天灵。
这两个小弟子没见过这种场面,双双吓晕在地。
林间风声骤紧,杀机刺骨。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女声轻轻响起,清甜软糯,听着毫无威慑力:
“抢人东西,不太好吧。”
三名魔修回头。
只见桃花般的少女立在青石之上,身姿纤细,眉眼干净,看着随手就能被捏碎。
魔修先是一愣,随即轰然大笑。
“哪里来的娇滴滴小丫头?也敢管爷爷的事?速速滚开,不然连你一并掳走!”
云渺渺轻轻眨眼,梨涡浅浅,笑意温柔。
风吹落叶,她身形骤然消失,一道寒光从天而降。方才还温顺似水的少女,瞬间褪去所有稚气柔软,身法快得只剩一道浅粉残影。
剑光凝练如雪,干净、利落、狠绝。
噗嗤!
一道血花溅起,魔修甚至来不及惨叫,头颅已然落地。
他相近的同伴刚欲催动魔功,咽喉已被剑锋穿透,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剩下那人见状惊惧,转身欲逃,少女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足尖轻点,凌空翻身,一剑封喉。
叶子刚刚落在地上,三名作恶魔修,尽数伏诛。
幽谷瞬间死寂。
晚风拂过林间,吹动少女浅粉色的裙摆,也吹落了剑刃上最后一滴血珠。
云渺渺垂眸看着地上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她皮囊是温柔软骨,心底是修罗杀伐。
世人皆以为她温顺可欺,却不知,她从修行之日起,便信奉一句话:对敌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她收剑垂手,神色恢复如初,眉眼依旧清甜软糯,仿佛方才瞬息诛三魔的狠厉之人,从不是她。
目光扫过魔修遗留的漆黑储物戒,她指尖一勾,将戒指摄至掌心。神识探入,除了寻常灵石、低劣魔器之外,还静静躺着一卷残破泛黄的古卷。
卷身纹路古朴,上面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触手微凉,弥漫着一种万古沉寂、岁月荒芜的气息。
云渺渺微微一怔。
她修行多年,博览古籍,竟从未见过此种文字。
她不由自主的将手探过去,刚刚触碰到书卷的刹那……
轰!
无数破碎、苍茫、惨烈的画面,骤然疯狂涌入她的识海。
崩塌的万古仙界、碎裂的星河大地、流离漂泊的无数修士、铺天盖地的浩劫狼烟、遍地枯骨残墟……
还有两道模糊至极的人影。
一女身死,碎骨消散于风中。
一白衣仙人独坐万古枯冢,孑然一身,岁岁孤寂。
画面破碎、闪烁、转瞬即逝。
云渺渺心头剧震,脚步微顿。
不过瞬息,她便强行压下识海翻涌,面上不露分毫异色。
这不是普通古卷!
她抬手将残破书卷收入袖中,平时洋溢着烂漫的眉间此时罕见的皱了起来,她收起慵懒的模样,眸光变得清冷沉静。
别人求机缘、求天命、求预知祸福。
她却在这一刻,似乎隐隐窥见了天命最残忍的酷刑。
云渺渺悄悄回到大典侧殿,人潮依旧鼎沸,无人知晓后山瞬息发生的杀伐,更无人知晓,一个看似柔弱的小师妹,已悄悄收下一卷足以倾覆三界的万古秘宝。
她寻了一处僻静阁楼,布下隔绝结界,端坐调息。
袖中那卷古卷静静躺着,微凉的触感源源不断渗入四肢百骸,跨越万古的苍凉气息扑面而来。
她凝神闭目,神识缓缓沉入古卷之中。无数晦涩古老的字符在识海沉浮、重组、释义。
许久,云渺渺缓缓睁眼,眸底只剩一片透彻的寒凉。
她终于读懂了这卷镜墟天书的真正来历。
世间传言,天命书乃是上古真仙遗留的预言秘卷,得之可预知祸福、窥探天机、改命逆天、执掌大道。
全错。
天命书并非预言,也不是仙典和功法。
它是史书。
一卷来自万古镜墟的落幕史书。
天地有两界,一为本界青云仙界,众生鲜活、岁月前行、浩劫未至。
一为镜像镜墟仙界,山河复刻、众生同源、轨迹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镜墟的岁月,领先本界整整万古!
镜墟沧海早已成桑田,镜墟仙尊早早归墟,史无前例的浩劫下,众生颠沛流离生灵涂炭走完一生、覆灭消亡。
天命书所书一字一句,皆是镜墟已经发生、尘埃落定、无可更改的过往。
而两界同源同轨,命运轨迹高度重合。
镜墟的过往,便是青云仙界的未来。
世人疯抢天书,以为是天赐神机。
可笑,可怜,可悲……
窥见未来,从不是恩赐,是酷刑。
云渺渺心底发冷,彻底洞悉了这份宿命的残忍。
你清清楚楚知道未来的浩劫何时降临,知道何人会死、何人会离、山河何时破碎、天地何时倾覆。
悲剧步步逼近、如期上演……
你明明提前知晓一切,却无力干预、更改和挽回。
微小的变动会被天道修正,巨大的改动会引动反噬。
所有挣扎,皆为徒劳……
窥书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宿命重演,看着所爱奔赴死局,看着山河再度崩塌,岁岁年年,熬尽心神,受尽折磨。
这便是持天命书者的命。
万古镜墟之中,曾有无数得天书者,无一善终。
或疯、或狂、或自毁、或被困夹缝永世漂泊。
皆死于看透天命,却无能为力。
云渺渺静坐良久,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杀伐沉淀后的冷静与清醒。
她自小无师门庇护,无长辈撑腰,孤身行走仙途,见惯虚伪凉薄,从不信天定、从不信命数。
若天命已定,那她便破天!
若宿命难违,那她便碎命!
“我不信万古史书,能锁我一世。”
她轻声自语,声音依旧如黄鹂般悦耳轻柔,却字字坚定如金刚利刃。
…………
青云仙宗最深处,万载冰封的绝情峰顶。
常年死寂无波、千年不扰尘俗的清修之地,骤然睁开了一双眼。
白衣垂落,寂寂如山雪。
那人静坐万古,不动不扰,心似寒潭,无波无澜。
可此刻,他淡漠万年的眼底,极轻、极淡地,掠过一丝微澜。
镜墟气息,天命书现世。
千年闭关,一朝破关出境。
他起身,白衣拂落满身霜雪,脚步声清冷,踏碎万古沉寂,向着人间云海,缓步而去。
三界皆知,青云仙宗有一尊不敢招惹的神。
风止剑尊。
他是青云首座,三界剑道之巅,执掌仙界刑律,手握生杀大权。
无人见过他笑,无人见过他动情。
万年执剑,斩妖、平乱、镇魔、定三界。
他的道,是无情道。
世人评他:清冷寡言,心如冰雪,绝情绝欲,唯道独尊。
仙门弟子敬畏他、惧怕他、疏远他。所有人都默认,这位剑尊心中无众生、无烟火、无牵绊,世间万事万物,皆入不了他的眼。
千年来,他固守绝情峰顶,闭关不出,不问世事,不涉纷争,任凭仙门更迭、岁月流转。
无人知晓,千年前,风止曾于两界夹缝,偶遇过一缕镜墟天机的气息。
那一日,他短暂窥见镜墟宿命,预知者煎熬终生,顺命者尽数覆灭,挣扎者徒劳万劫。
从那以后,他便彻底封心。他不近人、不动情、不结羁绊。
并不是他天性冷漠,是他早已看过宿命最残忍的模样,知道羁绊越深,结局越痛。
与其将来眼睁睁看着身边人尽数奔赴死局、自己独守万古孤寂。
不如从一开始,孑然一身,无牵无挂。
可今日,万古沉寂的绝情峰,再次被一缕熟悉的、早已绝迹万年的镜墟天机气息,轻轻叩开。
风止立在云海之巅,白衣胜雪,眉目清冷如霜。
他眸光穿透层层云海、万里仙峰,沉沉落向那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气息源头。
气息很淡,似乎属于一个尚未历世、修为不深、年岁尚浅的小修士。
也许是又是一个无意间拾取天书、从此坠入万古宿命牢笼的孩子。
世人皆贪天书,争破头颅欲夺天机,以为可登仙称王、扭转乾坤。
唯独他清楚。
得天书者,终生皆囚。
千年之前,他见镜墟众生因天书癫狂、自相残杀、覆灭消亡。
千年之后,他绝不允许本界再重演那场万古悲剧。
风止袖手垂立,眼底无半分争抢机缘的贪婪。
那是满眼沉寂的悲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下山,不为夺书。
只为救人。
救那个懵懂入局、即将被宿命啃噬殆尽的小小持卷人。
清风扬起他垂落的白衣,万古孤寂的身影,一步步踏入万丈红尘仙乡。
三界万年最冷、最绝情的剑尊,为一卷宿命残书,首次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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