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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当众点名 枯燥冗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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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燥冗长的数学课终于落幕。
下课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瞬间撕碎了课堂压抑的氛围。全班同学松了口气，纷纷抬头伸懒腰，教室瞬间恢复喧闹，嬉笑、打闹、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按照学校日程安排，下午全校停课，举办秋季文体汇演，是A高每学期例行的大型集体活动。
班长站在讲台上高声通知，让所有人提前整理着装、收拾板凳，十分钟后在操场集合，全员不得缺席，无请假特例。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又夹杂着雀跃，不用上课的松弛感，让所有人瞬间躁动起来。
唯独赵星眠依旧懒懒散散靠在椅背上，半点波澜无。
她最烦这种人挤人的集体活动，喧闹、无聊、拘束，偏偏全校强制参与，逃都逃不掉。
黑色外套随意搭在椅背，她单手撑着下颌，眼皮半耷，漫不经心地听着周围的喧闹，既不收拾东西，也不参与旁人的讨论，周身自动隔绝了所有热闹。
斜前方的陆屿，慢慢合上笔记本，指尖轻轻抚平书页褶皱。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自律的模样，哪怕下课，坐姿也依旧端正，只是眼底藏着未散的沉郁，刚刚课堂上那场一厢情愿的心动落空，还沉甸甸压在心底。
他早已习惯这种全校大型活动，向来是老师首选的主持人、学生代表，每场汇演都要站在台前，配合流程、撑住场面。
本以为今日也只是常规流程，却没人料到，两分钟后，教室前门被人轻轻推开。
教导主任面色严肃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喧闹的教室，瞬间让嘈杂的班级安静大半。
所有人下意识收敛嬉闹，纷纷坐直身子，心知主任过来绝对无事不登三宝殿。
在全班几十道目光的注视下，主任开口，声音清晰洪亮，不带半点委婉，当众点名：
“陆屿，赵星眠。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简简单单六个字。
瞬间让整间教室彻底死寂两秒，紧接着，轰然掀起漫天暧昧的起哄声。
嗡嗡的窃窃私语瞬间炸满全场。
——我的天！又找他俩？
——刚约谈完绯闻，现在又单独点名？
——这波谁看了不迷糊，摆明了重点盯防啊！
——不会是安排活动任务，强行凑搭档了吧？
——绯闻还没翻篇呢，主任这波点名也太懂吃瓜了！
全班眼神瞬间变得玩味又八卦，一道道目光飞快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调侃、好奇、看热闹的意味拉满。
昨夜雨夜偷拍的绯闻、今早办公室双人约谈、天台违纪风波，本就传遍全校，如今主任当众单独点名两人，无异于当众把那点暧昧风波再次摆上台面。
空气里的拉扯感瞬间拉满。
陆屿闻声，身形微顿。
他垂在桌侧的指尖轻轻收紧，面上却不露分毫，依旧是那副温顺听话的模样，平静起身。校服身姿挺拔，眉眼清隽温和，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单纯被老师叫去安排普通工作。
而赵星眠，依旧是一副摆烂松弛的模样。
她啧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被迫从放空的状态里抽离出来。
真够烦的。
事情一件接一件，没完没了。
早上刚被训完，刚消停一节课，现在又被单独点名，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因为那点没完没了的绯闻和活动任务。
她懒得动弹，慢悠悠直起身，随手捞过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搭在手臂，黑发随意垂落，眉眼清冷又倦怠，浑身写满了敷衍与不情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满教室肆无忌惮的打量与起哄。
走廊安静微凉，穿堂风轻轻吹过，带走了教室的燥热。
主任站在走廊栏杆边，避开了学生视线，终于直白开口，直奔主题：
“下午的全校文体汇演，缺两名压轴收尾的学生代表。原定是陆屿和李安琳搭档。”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落在两人身上。
“但学校考虑到本次活动需要贴合校园风气宣传，综合权衡，临时调整。”
“最终决定，由陆屿、赵星眠两人，作为全校学生代表，压轴上台发言收尾。”
这句话落下。
陆屿心口猛地一颤。
猝不及防的安排，让他一时失神。
他本以为，经过今早的约谈、那句严苛的保持距离，学校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开他们同框，杜绝所有绯闻源头。
可学校的临时调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强行让他们两个，站在全校师生面前，并肩压轴。
万众瞩目，无处可避。
而赵星眠听完，直接皱起眉，一脸的不情愿，直白开口拒绝：“主任，我不合适。”
“我纪律差、形象不合格、也不会发言，您换别人。”
她最怕这种万众聚焦的场面，最怕站在高台被所有人打量、议论、揣测，她向来避之不及。
主任显然早已料到她会推脱，神色坚定，不容置喙：“没得换。”
“正因为你近期风波多、争议大，学校才特意安排。”
“一是让全校看看，绯闻纯属无稽之谈，只是正常学生工作合作；二是让你端正态度，公开展现学生风貌，抵消之前违纪的负面影响。”
话已至此，赵星眠瞬间懂了。
说白了，就是学校拿她当整改典型，拿她和陆屿的同框，平息满城流言，顺便洗白她的违纪负面影响。
她是用来平舆论的工具，陆屿是用来撑场面的门面。
一坏一乖，一野一正，强行凑在一起，当众辟谣，当众立风气。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赵星眠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的笑，不反驳，也不顺从，只是懒懒散散站着，默认了这场被迫的安排。
无所谓了。
反正她的流言非议从来没断过，再多一次万众瞩目，也无所谓。
主任看着两人，再次严肃叮嘱：
“等会儿汇演开场，你们两个提前去后台候场。全程端正态度、保持得体、正常配合工作。”
“不许刻意避嫌，也不许举止逾矩，就正常搭档工作。”
“今天这场活动，是彻底终结所有绯闻的最后一次官宣。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给我安分守己，不许再传谣言、搞小动作。”
强行抹平了他雨夜的私心，抹平了全校的脑补，抹平了所有暧昧的可能。
可偏偏，要让他们在全校面前，认认真真、堂堂正正并肩一场。
主任叮嘱完毕，转身离开，留下两人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起两人的校服衣角，一静一动，一冷一温。
走廊无人，只剩他们两个。
短暂的沉默漫延开来。
赵星眠侧过脸，随意看向操场方向，语气平淡散漫，随口打破安静：“这下好了，全校刚让我们保持距离，转头就让我们同台压轴。”
她偏头瞥了身侧的陆屿一眼，漫不经心调侃：“陆学霸，这回躲不掉了。”
只是纯粹觉得这场学校的操作，荒唐又好笑。
陆屿抬眸，目光轻轻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眼底藏着压不住的酸涩与无奈，声音很轻：“嗯，躲不掉。”
他最怕的就是和她刻意避嫌、彻底疏离。
可如今，他更怕的是——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看着他和她并肩站在光里，却自始至终，清清白白，毫无牵连。
赵星眠侧过身子，漆黑的眼眸微微弯起一点弧度，眉梢轻轻向上一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方才心里那点被强行安排上台的烦闷，转瞬就化作随口的打趣。
她双臂随意抱在身前，黑色外套垂落下来，衬得整个人随性又张扬，目光直直落在陆屿脸上。
“陆学霸，跟我一起搭档不开心？”
她语速不紧不慢，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几分捉弄人的意味，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还是说，没能跟李安琳搭档，心里不开心？”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随口调侃。
全校谁都知道，以往大型活动，站在陆屿身侧的，向来都是各方面同样出众的李安琳。
郎才女貌，不少同学私下早就把两人拿来配对。如今临时换人，换成了满身争议的自己，赵星眠便拿这件事拿来逗逗他。
她并没有多想什么，纯粹是百无聊赖，看他一副心事沉沉的模样，故意开口打趣。
陆屿身子微僵，长睫轻轻垂落，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原本就纷乱的心绪，被她这两句话搅得更加翻涌。
他哪里是遗憾没能和李安琳同台。
他的不开心，从来都与此无关。
是欢喜，又夹杂着无尽的煎熬。
欢喜可以名正言顺和她并肩站在全校面前，得以拥有这样短暂光明正大的共处时刻。可又煎熬地清楚明白，这仅仅只是学校安排的工作，一场用来粉碎绯闻的表演。
台上配合完毕，一切便要回归原位，依旧要恪守那句“保持距离”。
这份欢喜见不得光，这份煎熬更是无从诉说。
他抬眼看向赵星眠，少女眉眼含着浅浅笑意，眼底干干净净，全然是看戏逗人的神态，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陆屿的喉结悄然滚动了一下，脸上依旧维持着平日里那副温和自持的模样，只是声音比平时略低一点，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有不开心。”
他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刻意避开李安琳的名字，不愿多提旁人，“谁来搭档，服从学校安排就好。”
赵星眠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不肯接自己的玩笑，不由得低低笑出声。笑声很轻，散在风里。
“是吗？”
她往前微微半步，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继续逗他，“可好多人都说，你和李安琳站在一起才叫般配。突然换成我，不怕等下台下又要炸开一堆新的闲话？”
陆屿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闷得发疼。
他何尝不知道台下会再起议论。
可哪怕是工作名义下短暂的并肩，于他而言，已是奢求。
“闲话，从来都是旁人说的。”
他眸光安静，认认真真看着她，语调很轻，“我不在意。”
这句不在意，是真心。
不在意旁人如何解读，不在意会不会再起绯闻，不在意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困扰。唯一在意的，只有站在身旁的人是她。
可这份深意，赵星眠听不出来。
在她耳中，只当是好学生标准的场面回答。
她耸耸肩，收回戏谑的目光，往后退开半步，拉开距离，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行吧，学霸心态果然好。”
“那待会儿后台见，希望等会儿上台，别被我拖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教室方向走回去。黑色外套的衣角随风扬起，背影洒脱利落。
留下陆屿一个人立在走廊栏杆边。
他望向她离去的背影，指尖缓缓松开，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凉意。
刚刚那几句玩笑，字字轻飘飘出自她口，听在他心底，却重得压人。
她拿他和别的女生打趣，坦然又无所谓。
楼下操场已经响起活动筹备的广播，喧闹声声往上涌。
万众期待的汇演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