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不渡少年心事》凌晨看雪

22、从未当真 那一眼对视

　　那一眼对视过后，教室的风依旧温吞，日光懒洋洋铺在课桌上，乏味又冗长。

　　旁人或许会以为，赵星眠久久望着陆屿，是心底存疑、是暗自琢磨、是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细碎心思。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公式像天书，老师平铺直叙的语调催眠又枯燥，周遭同学埋首刷题的氛围压抑又单调。

　　她不爱听课，懒得发呆，看窗外云飘得太慢，看黑板字迹刺眼，最后目光便随意落在了最显眼的背影上。

　　陆屿永远是教室里最规整、最亮眼的存在。

　　坐姿笔直，从不懈怠，永远专注，永远清醒，和周遭慵懒松弛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看他，只是因为没得看。

　　没有深思，没有琢磨，没有探究。

　　她甚至转瞬就忘了办公室的疑惑，忘了自己方才还纠结他为何不澄清绯闻。

　　那些细碎的念头，在她空空荡荡的脑海里，风一吹就散，连一丝涟漪都留不下。

　　方才猝不及防的对视，她更是毫无波澜。

　　没有慌乱，没有闪躲，没有刻意回避。

　　只是视线撞了视线，她觉得无趣，便顺势挪开，转头继续看窗外摇晃的香樟叶。

　　风吹树叶簌簌响，光影斑驳晃动。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干干净净，放空得彻底。

　　天台的违纪、主任的训话、陈肃清直白笨拙的告白、全校沸沸扬扬的流言、雨夜并肩的闲谈……所有事堆叠在一起，也扰不乱她半分心绪。

　　于她而言，今天不过是无数个无聊上学日里，最普通的一天。

　　被造谣也好，被约谈也罢，被学弟告白也好，对着陆屿背影发呆也罢。

　　都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她从来都是这样，无心、无挂、无牵、无绊。

　　不琢磨人心，不揣测善意，不深究别人的隐忍，更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谁的沉默、谁的偏爱、谁的慌乱，和自己有半点关系。

　　她不知道，也不在意。

　　隔着几排座位的距离，陆屿指尖僵住，笔尖歪出突兀的一笔，心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惊涛骇浪。

　　他攥着笔，脊背依旧绷得笔直，看似迅速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课本，可心绪早已彻底乱了。

　　他下意识复盘刚刚那道目光。

　　绵长、安静、久久停留。

　　他以为她在思考，以为她在探究，以为她心底也存着一丝说不清的异样，以为这场满城的绯闻、昨夜短暂的并肩，终究在她心里留下了些许痕迹。

　　他甚至荒唐地暗自揣测——她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在意他。

　　可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赵星眠什么都没想。

　　她望向他，只是无聊。

　　她看着他的慌乱，毫无察觉。

　　她短暂的停留，毫无意义。

　　于她而言，仅仅是一节枯燥课堂里，一次漫不经心的随手张望。

　　仅此而已。

　　陆屿垂着眼，看着笔记本上那道歪掉的字迹，清晰刺眼。

　　心底那点刚刚悄悄燃起的、微弱的侥幸与期盼，瞬间被碾得粉碎。

　　何其荒唐。

　　他在暗处为她心绪翻涌，为她辗转揣摩，为她认输释怀。

　　她在明处，无心无意，空空荡荡，从未为他多想一秒。

　　教室日光滚烫，人声安然。

　　他的心事盛大汹涌，无人知晓。

　　她的世界风平浪静，从无他名。

　　赵星眠依旧撑着窗沿，看着天外流云，眼神涣散，彻底放空。

　　你自始至终，万事无心，从未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