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成亲（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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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思墨和素白的婚礼很是简单，没有热闹的宾客，也没有锣鼓喧天的排场。
偏偏天公也不作美，厚重的阴云压在乌村上空，连一缕阳光都没能透下来，天地一片沉闷。
言家院门上贴着新写的喜字，檐下挂着两盏红灯笼。院中早已打扫干净，桌椅摆放整齐，连喜糖和茶水都备好了，却迟迟不见有人登门。
吉时将近，素白终于从屋里走了出来。
朱红锦缎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衣襟与袖口绣着细密的金线，随着步子轻轻晃动。裙摆曳过门槛，头上的珠冠也跟着轻颤，那颗从珍珠湾带回来的明珠缀在正中，圆润莹白，格外惹眼。
言思墨早已等在院中，见她出来，他竟一时看得出了神。
直到素白走到近前，隔着盖头轻轻唤了一声“子衍”，他才反应过来，连忙伸手去牵她。
素白将手交到他掌心，任由他牵着往堂屋走去。
快到门槛时，言思墨却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问道：“这身婚服……似乎不是我昨日送来的那套？”
素白闻言，忍不住笑了：“是朋友送的。”
言思墨：“朋友？”
“嗯。”素白隔着盖头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欢喜，“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朋友。”
言思墨虽有些好奇，却也没有多问。素白身份特殊，有几个他不曾见过的旧友，并不奇怪。
倒是素白见他半天不说话，忍不住追问：“怎么，不好看吗？”
“不是！”言思墨连忙否认。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新娘，想了想，才认真答道，“好看。”
素白故意逗他：“只是好看？”
言思墨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很美。”他握紧她的手，又补上一句，“我的娘子，自然是最好看的。”
自从两人互通心意后，言思墨在素白面前已不似从前那般拘谨结巴。这一句说得自然又真挚，反倒叫她红了脸：“还没拜堂呢，谁是你娘子……”
“马上就是了。”言思墨答得十分自然。
素白轻哼一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同跨过门槛。
堂屋里也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的供桌铺着红布，摆着香炉、喜果与两盏清茶。桌上供着言思墨父母的牌位，前头一对红烛燃得正旺，烛泪沿着烛身淌下来，在铜盘里积了薄薄一层。
屋内虽没有多少华贵的摆设，却被收拾得干净齐整，处处透着喜气。
了一站在堂前，望着面前并肩而立的新人，心中一时百感交集。他停顿片刻，才缓缓开口：
“吉时已到——一拜天地。”
言思墨牵着素白转过身，两人一同朝门外拜下。
朱红的衣袖垂落，轻轻拂过地面。
“二拜高堂——”
言思墨回身望着父母的灵位，牵着素白的手紧了紧。
素白察觉到了，便悄悄回握住他。
两人一同俯身，再行一礼。
“夫妻对拜——”
随着了一话音落下，言思墨与素白转过身，面对面站定。
偏在这时，旁边的日慕突然凑了过来。
“喂。”他压低声音问道，“当初秦芦生和沈渔舟成亲的时候，怎么没穿得这么讲究？”
了一侧头看了他一眼。
日慕还在打量眼前这对新人，显然是真觉得好奇。
毕竟在秦芦生的记忆里，他与沈渔舟成亲时可没这么多讲究。两人身无长物，别说什么凤冠霞帔，连像样的婚服都没有，就各扯了块红布往身上一裹，草草拜了天地，便算是结了亲。
再瞧眼前这两位。
虽说婚礼办得冷清，可该有的东西却一样不少。尤其是素白身上那袭婚服，单看料子与绣工，便知价值不菲。
日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都是成亲，怎么差这么多？”
了一没有回答，他看着言思墨与素白相对行礼，见两人已经拜完，便收回心思，准备继续往下念。
日慕却不依不饶，又拿胳膊碰了碰他：“问你话呢。”
了一被他扰得没办法，只得低声道：“情况不同，自然不能一概而论。”
“哦。”日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却始终没从素白身上移开。
过了片刻，他又凑到了一耳边，突然说道：“喂，要不你也给我买一套吧？”
了一：“……什么？”
“就她身上那种。”日慕朝素白抬了抬下巴，语气颇为认真，“我看着挺喜欢的。”
了一转头看向日慕，见他还在兴致勃勃地打量那身婚服，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恰在此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几人皆是一愣。
素白最先反应过来，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是不是仙仙来了？”
她越想越高兴，当即提起裙摆，迫不及待地往院外跑去：“我去开门！”
“素白，等等。”言思墨连忙叫住她，“你还盖着盖头呢，我去便是。”
“没事的！”素白笑着回头，“反正堂都拜完了！”
说罢，她便先一步跑出了堂屋。
言思墨笑了笑，抬步跟了上去。
了一站在原地，心中那股不安被渐渐放大。
另一边，素白已经来到了院门前。隔着不高的院墙，她远远便瞧见外头聚了不少村民，几乎将整条巷子都堵满了。
素白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却始终没瞧见黄仙仙的身影，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这么多人聚在门外，想必都是来喝喜酒的。她顿时又高兴起来，连忙上前打开了院门。
谁知门一开，她才发现为首的几人个个脸色难看，手里还拿着木棍和锄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来道喜的。
素白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便一窝蜂地涌进了院子。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村民二话不说，举起手中的棍棒，齐齐对准了她。
素白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你们……这是做什么？”
言思墨见状，连忙冲上前去，一把将素白拉到身后，张开双臂挡在她面前：“诸位叔伯！今日是我与素白大喜的日子，你们这是……”
“还大喜呢！”
人群中有人气得直跺脚，指着素白厉声骂道：“言思墨！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你到底娶了个什么东西！”
不知是谁在人群后头喊了一嗓子，紧接着，便有个汉子拎着一盆水挤了出来。
与此同时，了一也走出了堂屋。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咸腥味令他顿时警觉起来。
“住手！”
可那人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端起木盆，照着言思墨身后的素白便泼了过去。
“别——！”言思墨急忙转身去挡，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哗啦一声，冰冷的海水兜头浇下。
素白连躲都来不及躲，便被淋了个透湿。大红盖头滑落在地，精心梳好的发髻散了大半，水珠顺着脸颊淌进衣领，连那身漂亮的婚服也湿得不成样子。
她惊叫一声，踉跄着想往后退。可才迈出半步，双腿便不听使唤了。
“子衍……”素白慌忙低下头，只见那湿透的裙摆之下，原本属于人的双腿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银白色的鱼尾。
细密的鳞片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宽大的尾鳍从裙摆间露了出来，随着她的挣扎拍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
素白再也站立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
院子里霎时安静了。
众人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条鱼尾，连方才叫嚷得最凶的几个人也没了声音。
直到有人颤着嗓子喊了一句：“妖……妖怪！”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真的是妖怪！”
“我就说这女人来历不明！你们看看，她连腿都没有！”
“妖怪进村了！妖怪进村了！”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挤得院中的桌椅东倒西歪。可那些早有准备的汉子却没有退，反倒握紧了手里的棍棒，吆喝着冲了上来。
“打死她！不能让这妖物再害人了！”
眼看一根木棍朝素白当头落下，言思墨想也没想便扑了过去：“不要！”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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