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风暴来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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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白风咬着他的唇瓣，两个人相拥而吻，吻着吻着就到沙发上去了。
嫌那两指宽的项圈碍事，蒋白风解开扣子取了下来。
不知道这分别的几个小时里然峥这边发生了什么，蒋白风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感受到了杂糅在一起的负面情绪。
“然峥啊，”蒋白风轻轻地说，“你是不是有心事？”
然峥顿了一下，说没有。
他低下头，牵起蒋白风的一只手，闭上眼睛，虔诚地亲吻他的手背。
蒋白风感觉到此刻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了他们之间，他扣着然峥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好让那双动人的眼睛显出它们特别的色彩。
“是你的养父对么？他要求你做些什么你不愿意做的事？和我有关？”蒋白风用指腹摩挲然峥的脸颊，轻声询问。
然峥的眼里流露出一闪而过的悲情，蒋白风望着他，好像看见了那份痛苦。
“白风……”
“我猜的，我其实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有这种预感。”蒋白风的手指挪到了他的唇瓣上，按出了一个小小凹陷。
然峥垂下眼睫，又重新抬起眼，他拉着蒋白风的手，按到自己身前，蒋白风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蒋白风不曾参与然峥的前二十年，他认识然峥的时候，然峥就已经成长为一个坚毅的哨兵了。
在哨兵向导还没有找到用干扰晶石对付变异兽的时候，一个年幼的孩子又怎么能在变异兽的爪下保全自己？
“你做的很好了，然峥。”蒋白风看着他的眼睛，“他救了你，抚养你长大，我知道他对你好。”
蒋白风也不确定自己要表达地意思说清楚了没有，他想让然峥明白，他不必为此感到两难，难道然峥真的会站到他的对立面吗？
蒋白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声道：“没事的，你相信我。”
他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和异能，否则在很小的时候就成了雪原的一具尸体，怎么可能长这么大。
“他有告诉你他的计划吗？他打算把我怎么样？”蒋白风询问道。
“他在研究你的精神力，通过我。”然峥把脸埋进蒋白风的颈窝里，蒋白风一边揽着他的腰背，一边抚摸他的后脑勺。
“他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什么也没告诉我，我们……还是分开住吧。”
“不要。”蒋白风撇撇嘴。
*
一大清早就飘起了飞雪，茫茫如白纸一般。
在高耸的冰岩上，哨塔里出现了罕见的嘤嘤哼唧声。
余恒林拿了双份热乎乎的食物，正要去哨塔，隔着老远就凭敏锐的哨兵听觉，捕捉到了小动物嗷嗷唔唔的美妙叫声。
这可比风吹过山谷的呜咽好听多了，也比雪花降落的动静要悦耳几十倍。
在他距离哨塔还有五米的时候，那个但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小东西就甩着飞毛腿，奔扑而来。
它疯狂地摇着短短的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前爪不住地扒着他的靴子，黑黑的鼻子嗅啊嗅啊，还站起来像接住那个散发诱人香味的袋子。
“哪里来的小狗？”余恒林嘴巴咧得大大的，眼睛弯弯，一手提着食物，一手抱起这只看上去刚断奶没多久的狗崽。
“我一醒来就跟着我了，黏人得紧，甩不掉。”
哨塔里走出来一个肩宽腰细腿长的哨兵，飘雪落在他的无袖背心上，被哨兵的体温烫融化，化成水滑落到地上。
肌肉不算太发达，但线条十分利落漂亮，天生皮肤就比较白，多日的训练早已晒得深了一点，从不注重养护，经常手上的皮会皲裂开。
“北逍，你的伤势都还没恢复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余恒林把袋子里的食物都拿出来，捏了一点面包喂给小狗崽。
这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浑身毛茸茸，手感特别棒。
小狗舔掉他指尖的面包，也不哼唧了，明明食物就在旁边，偏偏对着余恒林嗅个不停。
“哎干嘛呢？我闻起来很好吃吗？”余恒林笑着揉它的脑袋。
北逍看着余恒林脸上的纱布，沉默了一会儿。
“昨天救我的向导是谁？”他问。
“我队长的恋人。”余恒林回道。他摸着小狗的耳朵毛，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轻松地就说出来了。
北逍愣了一愣，余恒林的队长是谁，他是知道的，只不过对方大概是不认识他这个新兵蛋子的。
余恒林把自己的食物分了一半给小狗，小狗在他腿上安静地吃着，他也嚼着腮帮子。
北逍便也在旁边坐下，一边向余恒林道谢一边吃东西。
“那个向导……他叫什么名字？我要亲自去感谢他。”北逍问道。
“蒋白风。”余恒林说。
“你最好挑个队长不在场的时间，据我所知，现在队长空闲的时候基本都和白风向导待在一块。”余恒林看着腿上的小狗，它吃完了就趴在他怀里听两人讲话。
北逍没吭声。
“你一见钟情了。”余恒林说。
北逍不辩驳，只说：“恒林，你也学会打趣人了。”
余恒林勉强笑了一下，心道大概是被江明乐传染了。北逍不认识江明乐，他就没有顺着话头往下说。
北逍也没继续说话，沉闷的哨塔一如既往，风被闭严实的窗子拦在外面，棕色的地板与哨兵们黑色的靴子融进阴影里，两张充满少年气的俊脸写着各自的心思。
过了很久，余恒林问：“你当时醒了？”
“嗯。”北逍说，“只醒了几秒钟又晕了。”
于是意识尚未完全清醒之时，视野就被一双清澈的蓝眼睛所占据。
从来没有向导的精神力像他的那样美妙伟大又神圣，在命悬一线之际不遗余力地将自己从深渊里拯救出来。
他的气息，他的眼睛，他的黑色短发，所有的所有都在那一瞬间刻进了他的精神图景里面。
北逍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短暂地结束了，即使侥幸活着，他也绝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残废哨兵。
填补一个崩溃的精神图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精神力，那意味着他的精神图景里无处不有蒋白风的印记，他无法不去想，因为精神图景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这个向导的存在。
察觉到两位哨兵的情绪被一层忧伤覆盖，小狗崽又哼唧了起来。
余恒林垂着眸撸顺它的胸脯毛，像摸棉花，也像摸蚕丝团。
北逍了解他，就像余恒林了解他一样。
“你喜欢他。”他说。
余恒林动作一顿，没有太惊讶，也没有太抗拒，淡淡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
蒋白风找到望暄的时候，他正在研究室里捣鼓一个机械假肢。
“我发现干扰晶石里面的能量可以和哨兵的精神图景相作用。”望暄兴奋地按住他的双臂。
“好久不见，你又活蹦乱跳了。”蒋白风笑了笑。
“……没有，我的精神图景还是很柔弱的。”望暄说。
蒋白风递给他一个漂亮简约的小盒子。
“？”望暄接过来观察。
“送你的。”蒋白风说，这是为了感谢他前段时间的照顾，包括但不限于金钱支持。
“分手了？”望暄轻呵一声，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以免破坏了外包装。
“你不要乱说。”蒋白风不高兴地交叠着双臂。
一枚宝石胸针，很小巧，设计不繁琐，很衬他的气质。
望暄捧着胸针，好久没反应，蒋白风差点要以为他不喜欢这份礼物了，忽然，听见他说：“能为我戴上吗？”
“当然可以。”蒋白风接过这枚胸针，戴在了望暄左侧的衣领的上。
“谢谢你，很漂亮，我很喜欢。”望暄按住他的手腕。
蒋白风微笑了一下，把自己的手收回去，“我回去了，然峥要下厨，你想过来尝尝吗？”
不去塔提供的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不去外面下馆子的话，他俩也会心血来潮自己动手。
蒋白风在雪原懒得去外面吃，就只能自己做饭，这么多年来，厨艺倒是没有非常高超，味道中规中矩，不过这不妨碍然峥可劲儿夸他的每道菜，都要把他夸得嘴角飞上天了。
“……”望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说：“我就不去打扰你们的——二人时光了。”
“再见。”蒋白风说。
“等等，”望暄又忽然叫住他，蒋白风回过头来，望暄定定地望着他的双眼。
“你这段时间，还是少和然峥在一块吧。”
“……我知道了，谢谢你。”
*
蒋白风添了今晚的第三碗米饭，然峥刚把临时多做的一道菜端上来。
“今晚这么饿？”然峥笑着问。
蒋白风腮帮子鼓鼓的，他咽下这口饭菜，说：“肯定是因为你做的菜太香了。”
然峥笑了笑，又想到了他这几天似乎胃口都非常好,而且还变“懒”了，具体体现在他们的二人活动频率骤降，而且白天蒋白风老是在沙发上睡觉。
一些不好的猜想悄然出现。
半夜，蒋白风爬起来找吃的，在冰箱里逮到了一只不速之客。
他打开冰箱门，愣了两秒，又关上，再次打开，冰箱里不该存在的活物仍旧存在，看来不是他饿出幻觉或者还在梦中。
蒋白风立刻去打开了灯，房间一下子亮堂起来，蒋白风神情严肃地看着正在啃苹果的小变异兽。
“怎么就你一个？”他拎着小变异兽的后脖颈，把它提到地上，可怜的红苹果还被它咬在嘴筒子里。
小变异兽叼着苹果，在蒋白风的脚边钻来钻去，尾巴一个劲儿地扇他的小腿。
蒋白风思考了一下，自己找到了原因。
“因为我那天在雪原边上救余恒林的朋友，精神力释放过多，所以被你俩发现了。”蒋白风若有所思。
如果这里只有一只，那另一只一定就在余恒林那里。
蒋白风揉了一下小变异兽的脑袋，小变异兽挣脱开他的手掌，屁颠屁颠迈着小短腿直奔卧室。
“别去！”蒋白风一把把它嗯住。
“然峥在睡觉呢，别打扰他。”
小变异兽看着蒋白风，吐出了缺了一口的苹果，蒋白风心头一跳，暗道不好，趁它大叫之前捏住它的嘴筒子。
于是本该帅气的嚎叫声变成了软绵绵的“嗷呜嗷呜~~”，毫无威慑力。
“别吵，我给你精神力，老实点。”
小变异兽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等待，好像它真的把自己当成狗了。
“嗷呜，嗷呜呜~”
许久等不到精神力的喂养，小变异兽伸出了前爪。
蒋白风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恰在此时，然峥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白风，怎么了？”
蒋白风过去紧紧抱住了他，然峥闭上眼睛感受这个拥抱。
蒋白风连着说了两遍“没事”，侧身指着地上的小变异兽。
然峥十分惊讶，三更半夜居然有不知名小狗私闯民宅，而且他保证所有门窗都关好了，不可能存在疏漏。
这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狗崽，四只爪子的毛是白色的。
小变异兽一见到然峥，立刻欢喜地迎了上去。
蒋白风看着它的举动，若有所思。
他的精神力凭空消失了，像容器破洞后从洞口流尽了，悄无声息，一滴不剩，而变异兽认得他的精神力，所以会格外黏然峥，因为然峥的身上有他的精神力。
“它不是小狗，是我养的变异兽，不咬人。”蒋白风说。
“那现在怎么办？给它搭个窝吧？它叫什么名字？”然峥只惊讶了一小会儿就立刻消化了这个事实。
“嗯，用沙发上的玩偶搭窝吧，我没给它起名字。”蒋白风说。
于是两个人把沙发上所有的玩偶抱枕都拿来堆在地上，围成了一个简易但暖融融的小窝，那其中本来就有一部分是为小变异兽准备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他们做事利落，等处理完小变异兽的突然造访，也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
重新洗完躺到被窝里（因为小变异兽把他们的手和脚舔得到处都是口水），蒋白风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明显。
他侧着身子，面对着然峥，黑暗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
察觉到蒋白风似乎有点失眠，然峥也睁开眼睛，握住他的手，轻声呼唤他的名字。
蒋白风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双唇，说：“晚安然峥。”
然而，后半夜蒋白风依旧没能睡个好觉，不过率先醒过来的却是然峥。
哨兵即使是在睡梦中，也对周围的一切变化感到十分警惕和敏感。
他打开床头灯，不出所料，蒋白风浑身出汗，额前的黑发都被浸湿了黏在皮肤上。
他把蒋白风扶起来让他靠在怀里，捧着蒋白风的脸把他唤醒。
蒋白风按住他的肩头，掀起眼皮子似乎要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双目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胸膛的起伏也由剧烈变得微弱。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蒋白风牵起一个微笑，“让你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