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黑樱桃茄》Londonnn

3、涟漪

　　当蕾妮娅缓缓睁开眼，首先看到汤姆·里德尔那双纤长冷白、骨节分明却湿漉漉的手。水顺着魔杖往下滑，滴到她的手背，又洇在她的手腕上，阿布拉克萨斯涂好的药膏被晕染成一片。“好像白涂了。”里德尔说。
　　蕾妮娅警惕地看着他：“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里德尔淡淡地开口：“没记错的话我才是斯莱特林的级长。这句话似乎应该由我来问你。”“我可没听说四大学院的级长有豁免宵禁的权利。如果教授们知道的话，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对吗？”里德尔直视她：“你想表达什么呢，克劳奇小姐？”
　　“我是想说，今夜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她靠近里德尔，里德尔虽然没有动，但他握着魔杖的手，指节在微微收紧。然后他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附上了自己的嘴唇，是蕾妮娅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他的肩膀，如蛇一般滑。
　　蕾妮娅的呼吸变得急促，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她那座压在心底的、从不敢承认的山，正在这一秒顺着她的血管轰然倒塌。“我真的很喜欢你，级长，斯莱特林的级长大人。”她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一点，更不稳一点。她本来可以控制得更好的，但她还没有从刚才那一瞬间的幻觉里完全挣脱出来，她仿佛又回到了厄里斯魔镜前，那罪孽深重的镜中影，不可言说的欲望，她午夜梦回的美梦与梦魇，毕生的幸福和罪过。她始终闭着眼睛。
　　里德尔推开了她，不是粗暴的，是一种精确的、像是在挪动一个放错了位置的东西似的推开。不是厌恶，更不是接受，而是一种冷冰冰的纠正。
　　“我讨厌克劳奇小姐这个称呼，以后可以喊我蕾妮娅吗，或者，勒妮？级长大人。”“级长？所以你喜欢的是这个身份？”“不，不只是身份，”蕾妮娅诚实地回答。她笑了笑：“好了，该我问了。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
　　里德尔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会得到什么答案？”蕾妮娅朝他微笑：“我不在乎答案。你一直在看我，这就够了。嗯…至少比新生开学典礼那次好多了，不是吗？”她把手递过去，那是麻瓜结盟的手势：“我们现在可是共犯了，今夜的事，请为彼此保密吧。”
　　要保密的是宵禁出逃还是亲吻，蕾妮娅故意说得暧昧。她看见里德尔站在原地，一直在居高临下地审视她，以为他又要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对待自己，拒绝自己递来的酒杯。可这时，她伸出的那只手却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触感。
　　她看见里德尔抬起了魔杖，那根冬青木的魔杖对准了她手腕的伤口。“Episkey（治愈咒）。”他的话音刚落，魔杖顶端发出一道亮光，她手腕上的伤已经消失了，皮肤完好如初，连残留的药膏痕迹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谢谢。”蕾妮娅有些不知所措。里德尔没有按社交惯例说“不客气”，也没有说“不用谢”，他只是扫了一眼她另一只手握着的、阿布拉克萨斯给的药膏：“巫师和麻瓜之间泾渭分明。那东西没用了，丢掉吧。”
　　他离开了。蕾妮娅望着那道瘦长的、穿着黑衣绿领魔法袍远去的身影，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一个字。蕾妮娅的心还在砰砰跳动，那个吻的冰冷触感让她着魔。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梦，可手腕已经不再酸痛，提醒她这就是现实。她拼尽全力恢复冷静，僵着步子走进里德尔呆过的洗漱间。入目是一地的水痕，根本没有什么蛇。自己的听觉不会出卖自己。那种嘶哑的、不属于人类的声音，从门缝底下渗出来的时候，她离它只有一墙之隔。汤姆·里德尔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蕾妮娅回到寝室的时候桃金娘还没有睡，她倚着床头，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用被子的边缘遮住半张脸。当蕾妮娅推开门的时候，桃金娘大声尖叫。“你怎么了？看到我好像看见了鬼一样。”蕾妮娅诧异地走过去，坐到她床边。“没什么……”桃金娘大口喘气，好像噩梦初醒：“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和阿布拉克萨斯聊得太入迷了，把时间都忘了。你呢，庞弗雷夫人把你的手腕治好了吗？”“治、治好了，”桃金娘这么说着，却把手藏到了被子下面。蕾妮娅皱眉，“那给我看看，”她拉出桃金娘极力藏住的手，随即怔住了。
　　桃金娘的手臂上面有一道道痕迹，有的青一些，有的已经紫了，看起来像是被掐导致的，又像是鞭子抽的。
　　“怎么会这样？下午你和我一起练扫帚召唤术的时候手臂还好好的，只是手腕劳累过度伤到了。”蕾妮娅几乎片刻间就得到了结论：“有人欺负你？”桃金娘哭了，她把自己蜷在被子里，背对着蕾妮娅，不住地抽泣。蕾妮娅感到一股无名之火，“是谁干的？这里是霍格沃茨，竟然欺负同学，这种人根本不配当巫师。”她拉起桃金娘：“走，我们去告诉迪佩特校长！”桃金娘痛苦地说：“不，不能这样，勒妮，我和你不一样，你来自神圣二十八家族，我只是个麻瓜……”
　　“我知道了，欺负你的人是沃尔布加。”蕾妮娅气得要死，不过她也明白了桃金娘的顾虑，她听阿布拉克萨斯说过，迪佩特校长是个极度重视面子的人，喜欢摆校长的派头，在办公室挂满了自己的肖像，也很在乎和纯血家族的关系。布莱克家又是纯血家族里地位最高的那一批，校长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很可能会顾及布莱克家的情面，她们不能赌这件事会一了百了，桃金娘很容易遭到报复。可蕾妮娅看了一眼桃金娘的手臂，心中那股火怎么都灭不下去，她把剩下的那半管麻瓜药物递给桃金娘：“我知道沃尔布加不让你去找霍琦夫人，那你就先用这个处理一下，虽然好得慢，但至少能舒服一点。”
　　桃金娘感激地点了点头。看着她那感激的目光，蕾妮娅却怎么都觉得不是滋味。她知道霸凌一旦开始就不会轻易结束，不行，自己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下一次飞行课是三日后，霍琦夫人依然是那种千年不变的严厉表情：“好了，我们现在上课，让我看看你们练习的成果。”学生们站成一列，然后伸出手。蕾妮娅发现沃尔布加在偷看桃金娘的手臂，魔法袍是长袖，沃尔布加没能桃金娘的伤，但她面带微笑，似乎对桃金娘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眉头的表情很满意。
　　霍琦夫人说：“可以开始了。”学生们大喊：“扫帚，起来！”这次，蕾妮娅的扫帚瞬间飞到了她的手里，她看见霍琦夫人给她了一个鼓励的微笑。桃金娘的扫帚一开始弹了几下，多念了几遍召唤术之后也顺利被她攥在手里。这一切被沃尔布加看在眼里，她翻了个白眼，露出不屑的表情。
　　就在这时，学校里的猫头鹰给霍琦夫人送来一封信，她打开读完，把学生召集到一起：“校长找我去参加魁地奇学院选拔赛的筹备会，今天没办法上课了，我们明天见，猫头鹰会把具体的时间投递到你们的信箱里。”学生们一阵欢呼，似乎已经在考虑去哪玩了。

　　霍琦夫人走了。大部分人散去，只剩下寥寥几人。蕾妮娅一直停在原地，想警告一下沃尔布加，可桃金娘朝她轻轻摇头，蕾妮娅便转过身准备和她一起回去了。
　　“等一下！”她们背后的沃尔布加突然开口，蕾妮娅扭头，沃尔布加说：“我没说你，”她指着桃金娘的背影：“你给我等一下！”蕾妮娅感觉到自己身旁的桃金娘浑身一抖，她怒火中烧，“沃尔布加，你能不能别给布莱克家丢脸了？还是说你根本没给家族丢脸，你们家的祖训就是欺负人？”
　　沃尔布加最不允许别人诋毁自己的纯血家族。她气急败坏地指着蕾妮娅：“你这个和麻瓜为伍的败类，神圣二十八家族以你为耻！”
　　“我才不稀罕这虚伪的头衔！”蕾妮娅愤怒地说。沃尔布加却反而笑起来：“好啊，那你就让克劳奇家把你除名啊，你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蠢货，离开了这个头衔你什么都不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也不会再围着你团团转！”
　　围观的同学们窃窃私语，互相交换着眼神，这是蕾妮娅生平第一次讨厌当焦点。桃金娘拉了拉蕾妮娅的袖口，小心翼翼地开口：“勒妮，我们走吧……”
　　蕾妮娅看了一眼趾高气昂的沃尔布加，又看了一眼忍气吞声的桃金娘，心中愤懑不已。沃尔布加似乎准备走了，她直接骑在了扫帚上，原来她已经学会骑行了。她高高在上地看着蕾妮娅：“光会召唤有什么了不起的，蠢货就是蠢货，永远都是蠢货！”
　　“你说我是蠢货，那不如今天就跟我这个蠢货比赛一下。”蕾妮娅直视沃尔布加，沃尔布加皱眉：“比什么？”“骑行。”蕾妮娅说。沃尔布加瞬间大笑，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却不是让人想起月牙，而是烂豌豆。沃尔布加憋着笑：“那我们赌什么？你输了的话怎么办？”“随便你，”蕾妮娅说，“但如果我赢了，你再也不能欺负桃金娘！”

　　“可以。”沃尔布加骑在扫帚上，“如果我赢了，你就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决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