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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论武台 江不允报名 ...

  •   南宫止微微点头,却没接话。
      女子瞧见他身边的人,瞪着双眼,颇为惊讶道:“大师兄,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江不允笑着自我介绍:“你们好啊,我叫江不允。”
      两人迟迟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气氛实在是有些尴尬,江不允的笑都快僵到了脸上。还是男子最先反应过来说道:“你,你好。玄衍真人座下弟子洛柯。”
      女子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见礼:“玄衍真人座下弟子洛听淮。”
      江不允往南宫止身侧凑近,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他们怎么这么奇怪啊。”
      不远处,洛柯也侧过头,低声同洛听淮耳语:“他当真是大师兄的友人?”
      洛听淮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江不允二人,声音压得很轻:“瞧模样应当不假。”
      说完,她重新抬眼望向南宫止,神色郑重:“大师兄,城主传下话,要你入城之后即刻前去见他。”
      南宫止轻嗯一声,转头看向江不允张嘴想说些什么。
      “不用管我,我有别的事情呢。”江不允说道。
      闻言,南宫止没再说什么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只是那两人离开之时还频频回头看江不允。
      江不允心中奇怪,摸了摸脸嘀咕道:“我有那么英俊吗?”
      他顾不上思考那两人的奇怪,眼下更重要的是论武堂。
      偌大的广场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高大石牌坊横立在前,“沧澜论武”四字石刻遒劲凌厉,日光落在石面上,泛出冷硬的光泽。中央白石擂台高高凸起,台面历经无数次拳脚刀剑磕碰,被磨得光滑温润。四角黑旗招展,大大的“武”字随风翻飞作响。
      今日正是一月一度的沧澜论武大典。
      四下人声喧腾。挎刀佩剑的江湖子弟比肩而立,长长的队伍往侧馆延伸而去。
      江不允站在原地,满眼皆是擂台,内里一腔热血翻涌,可对其中种种规矩全然懵懂。
      刚停下脚步,一名丰神俊朗的书生便快步上前,衣袂轻扬,面带客套笑意,主动同他搭话。
      “这位小哥,今日乃是沧澜论武大典。”书生语声温雅,细细向他解说,“寻常时日擂台封闭,唯有这两日方可登台。若要下场比试,得去往侧馆递交名帖,核验师承,领取参赛铜牌。后生若是想要在此打出声势,得贵人提携参赛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他话锋一转,面上多了几分为难:“只是若是自己排队,怕是要耗上大半日时光,到时便就晚了。”
      说罢,书生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圆滑:“在下在这边相熟,可以代为周旋,省去你漫长等候,只收小哥二百文辛苦费便可。”
      江不允下意识抚上腰间钱袋,囊中干瘪,一路上盘缠几乎耗尽。他神色顿时窘迫,局促地挠了挠后颈。
      “对不住……我身上没有钱。”
      书生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上下打量江不允一眼说道:“请自便。”,便转身走开,又去寻觅其余外乡武者。
      江不允哦了一声,又抬眼望向一旁的报名处。
      另一边,南宫止穿过几道回廊,寻到了后院池塘。
      南宫卿蒙正倚着石栏,手里捏着鱼食,一把一把轻轻撒向水面,各色游鱼争相涌来,哗啦搅碎一池波光。听见脚步声走近,他也没有回头。
      “回来了。”
      南宫止走近弯腰行礼,却没回话。
      南宫卿蒙轻笑一声说道:“我听淮儿他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朋友,怎么不见他来?”
      南宫止垂眸说道:“他有别的事情。”
      南宫卿蒙笑意不减,将鱼食放到一旁,回身看向南宫止,只一眼便摇头轻叹:“瘦了。”
      南宫止没说话,南宫卿蒙走过去,拍了拍胳膊又捏捏他的肩说道:“你跟那小子之前认识?”
      南宫止摇头:“并不认识。”
      “自我把你带回来到如今,便从未从你口中听过朋友二字,听淮与小柯与你相识数年你也从未承认过他们是你朋友,我还真是好奇你口中的朋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南宫卿蒙说道。
      南宫止垂着眸子,没有要回话的样子。南宫卿蒙瞧他这样子便知道此行无获。
      便无奈笑笑,摆了摆手放人离开:“罢了罢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命人又给制了几件新衣你回去瞧瞧可还合身。”
      “是。”语罢,南宫止便行礼离开了。
      南宫卿蒙朝着他离开的方向微微叹气,目光又重新聚集在一池鱼中。
      “白哥,这孩子一点都不像你。”
      南宫卿蒙话音未落,手里鱼食轻轻散落,碎粒坠入池中,池水涟漪一圈圈漾开。
      而论武堂外的广场,喧闹依旧。
      江不允站在长队一旁,正低头摩挲着腰间佩剑,望着络绎不绝的报名人群,一筹莫展。
      几番周折,待到他总算办妥报名手续,天色早已暗了。
      街市灯火次第亮起,盏盏火光映亮石板路面。腹中阵阵空鸣,饥肠翻涌,一整天奔波下来早已饿得厉害。
      可低头望着掌心那枚冰凉厚重的参赛铜牌,江不允眼底泛起微光,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值了值了。”
      他下意识的抬头寻找南宫止与温舟,又想起他们已经分道扬镳了,嘴角的笑意淡了些许。
      行了行了,江不允摇头摒弃杂念。他们可比你能行事多了,江不允啊江不允,你还是不要瞎操心了,专心明天的比试吧,这可是千载难逢名扬的好时机,要是刚上场就被打下来,可要笑死人了。
      想着,他攥紧铜牌,沿街寻了一家不大的客栈。
      柜台上伙计抬眼打量他一身风尘,开口报了房钱。江不允摸了摸腰间钱袋,仔细数出铜钱递过去,接过一把锈蚀斑驳的铜钥匙。
      “二楼靠里那间。”伙计随手一指。
      江不允道过谢,拎起自己简单的行囊,顺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缓步走上二楼。
      推开房门,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子不算宽敞,一张木板床,一张木桌,两把椅子,陈设简单干净。
      江不允将行囊往墙角一放,随手把那枚参赛铜牌搁在桌面,冰凉的金属在油灯微光下泛着浅浅暗光。
      腹中饥饿愈发清晰,饿得胃里隐隐发空。他方才把大半铜钱都付了房费,余下的银钱已经不多。
      站在屋中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转身,打算下楼买点吃食垫垫肚子。他带好仅剩的几枚铜钱,掩上房门,顺着木楼梯走下楼。
      大堂之内灯火摇曳,不少江湖客围坐桌前,推杯换盏,喧哗说笑。酒香与饭菜热气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尖钻,更勾得腹中饥火阵阵翻腾。
      江不允走到柜台边,同伙计要了一碗粗面,又添一碟腌菜。寻了一处边角空座坐下,静静等着。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粗面端了上来。没有多少荤腥,只浮着几点油花。江不允也并不挑剔,拿起筷子便大口吃了起来。饥饿压过一切,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付过饭钱,腹中好歹有了暖意。他缓步重回二楼,推开房门。
      屋内油灯静静燃着,桌上那枚参赛铜牌安安静静摆在那里。江不允走到桌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铜牌,心中仍旧抑制不住几分雀跃。明日,便是论武大典正式开场。
      夜色沉沉,客栈大堂的喧闹渐渐淡去,偶尔传来几声醉客模糊的吆喝,隔着木门隐隐透进来。
      一夜浅眠。
      天刚蒙蒙泛白,窗外已经响起街市开市的动静,车马人声此起彼伏。江不允猛地睁开眼,一瞬还有些恍惚,随即心头那股沸腾的期待立刻涌了上来。
      他翻身坐起,床铺发出木板吱呀轻响。伸手便摸到床头佩剑,握在手里,剑鞘微凉,让混沌的睡意消散大半。
      桌上的铜牌静静躺着。江不允伸手拿起,指尖摩挲铜牌表面浅浅刻印的纹路,心口怦怦跳动。
      他简单整理一番身上略有褶皱的红衣,昨夜来不及换洗,衣料还蒙着一层路途沾染的薄尘。走到桌边掬起昨夜剩下的冷水,草草洗漱完毕。
      腹中又是空空荡荡,剩下的铜钱已经寥寥无几。他捏了捏钱袋,只好放弃下楼吃早饭。比起口腹之欲,此刻他满心都是论武台。
      清晨的日光淡淡洒落在青石板街道,街上早已热闹起来。各式江湖子弟络绎不绝,大多皆是奔赴论武堂的方向,佩剑碰撞,脚步声此起彼伏。
      江不允夹在人流之中,红衣在一众素色衣袍里格惹眼。
      一路行至广场,这里比昨日还要喧嚣。论武台四周早已围满人群,旗帜迎风猎猎作响。听风阁的使者端坐高台一侧,各路宗门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彼此闲谈,目光时不时扫过白石擂台。
      报名入口旁立着几名身着灰衣的值守弟子,负责核验参赛令牌。江不允走上前,自怀中掏出那枚铜牌递了过去。
      值守之人接过铜牌核对号牌,抬眼扫了扫江不允年轻的面孔,神色平淡,将铜牌交还给他。
      “候场在东侧廊下,轮到你的名字,自会有人传唤,不得私自闯上擂台。”
      “多谢。”江不允收回铜牌,紧紧握在手心,转身走向东侧等候的长廊。
      廊下已经坐了数十名等待比试的少年武者,有人闭目调息,有人擦拭兵刃,也有人低声相互打探对手底细。周遭隐约飘来几分紧绷的肃杀气息。
      江不允寻一处边角空位站定,背靠木柱,把长剑取至身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激动,目光遥遥望向那座高高耸立的白石论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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