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注销账号【无限流】》魔尽

2、做事要飘2

　　「已检测到玩家言言……言言觞重新进入副本，请尽、尽尽快完成任务。」
　　系统提示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老式收音机被掐住了脖子。
　　言觞站在海底的入口，面无表情地听着系统那抽风似的播报，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近乎透明的微光里，若隐若现，仿佛随时会融进身后那片幽暗的海水中。
　　少女俏皮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欢迎来到《海的女儿》”。
　　言觞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虚空中少女声音传来的方向，半天没说话。
　　少女被他这眼神盯得发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心虚：“……你、你好歹说句话行不行？”
　　“多久没维修了？”
　　少女愣了一下，然后认认真真地算了半天，最后心虚地憋出一句：“大概……八百多年吧。”这个数字当然是瞎编的，因为她压根儿就没记过到底过了多久。
　　言觞：“？”海王八都没你长寿。
　　少女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说：“没想到你还活着，就懒得……”在触及到言觞那双冷淡到近乎结冰的眼睛后，她很识趣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言觞“哼”地冷笑一声，道：“很遗憾，我没死透，但也差不多了”说完感觉不够，又轻飘飘加了一句，“我的错，都怪我”。
　　少女系统：“……”她感觉自己身处的不是大海，而是高压锅。
　　为了找回面子，她立刻清了清嗓子，恢复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为言觞重新播报了一次规则，并且跟其他玩家一样，把那个“恋爱规则”在他耳边循环播放了三遍。
　　要是眼神能杀人，少女系统估计已经被言觞千刀万剐了。
　　言觞听完规则后根本不想说话了，懒得和这个傻子系统浪费口舌。
　　“你的身份是——海龟”
　　正在喝水的言觞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就说诅咒别人不得好死吧，他面无表情地放下杯子，心想刚才那句"海王八都没你长寿"回旋镖打在自己脸上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点。
　　“相信你应该已经对这个故事有所了解了吧？海的女儿，为了一个王子甘愿放弃声音、忍受刀尖上行走的痛苦，最后化作泡沫。
　　海龟的任务是：一、掀翻王子的轮船；二、确保小人鱼公主救下王子；三、为小人鱼公主指引海巫婆的住处，让她用声音换取双腿。
　　每完成一个任务可以获得相应的奖励，另外，你还有一个隐藏任务——杀死王子。若无法完成隐藏任务，不影响剧情推进，但完成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这个任务充满了矛盾性，一边帮助小人鱼救下王子，一边又要杀了王子，也不知道设计这个隐藏任务的人到底对王子有多大仇，少女系统左右脑互搏中。
　　言觞对这些奇葩的任务已经见怪不怪，他只是点了点头。又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其他玩家已经开始了？”
　　少女系统非常诚实地回答：“是的，在你进来前的两个小时……”她脑子里又浮现了那位把门拆下来当餐桌的邪恶老巫婆，气的声音都劈叉了，“有~人~都开始烹~饪~了”。
　　言觞：“凭什么他们比我先？”
　　少女系统无辜地解释：“因为你死太久了，突然进入游戏系统有点卡顿，加载也需要时间噢亲，况且能让你进来都不错了，不要在意那么多啦”。
　　言觞：“……”所以他刚才那段死机般的卡顿播报，全是因为自己凉得太透了？
　　少女系统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刁难自己的话，马上提醒他：“温馨提示，王子的轮船马上抵达这片海域，请玩家言觞尽快完成任务”。
　　你是说让一只巨型海龟掀翻一艘轮船？这种事情真海龟可能办不到，但是言觞可以。
　　他浮上海面，远远望见那艘灯火通明的轮船正朝这边驶来。甲板上人头攒动，觥筹交错，全是人类贵族们寻欢作乐的喧哗。
　　言觞潜入水中，果然，一只人鱼少女正躲在不远处的礁石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偷偷张望那艘轮船。她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珠光，正是小人鱼公主。
　　她的身后围着她的五个姐姐，五个猛男正手忙脚乱地给她加油打气，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言觞毫不留情地批评少女系统：“你眼睛有问题啊，什么人都来演公主？”
　　少女系统小声嘀咕：“都说了多少遍了，角色随机……”
　　此时的小人鱼公主已经浮上了海面，正痴痴地望着甲板上那位英俊的王子。身后的五个姐姐还在不停地给她比划手势——大概是在教她怎么"不经意"地把王子从船上弄下来。
　　言觞趁着五个姐姐没有看到自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轮船的另一侧……
　　三下就爬上了船尾，光明正大抬头挺胸地混入了人群，言觞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周围——很好，没有人注意到一只“海龟”混进了派对，毕竟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站在船舷边吹海风的王子身上。
　　少女系统默默看着这一幕，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总感觉不说点什么就难受，于是她开始了找茬：“你是海龟，又不是忍者神龟……你要是被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言觞：“放心，我是死人，他们看不到我”。
　　少女系统：“……？”
　　言觞一边穿越人群，一边问少女系统：“完成任务有顺序要求吗？”
　　少女系统难得听到他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说话有些不习惯，她也以一种正常语气回答：“原则上是没有的，但……”说到这里，她后悔了。
　　言觞笑意盈盈地追问道：“我先完成隐藏任务，应该也可以吧？”
　　少女系统绝望地呐喊：“你把主角先干死了，其他玩家玩个毛线啊!”
　　言觞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反正不耽误人鱼公主救下王子，救王子只需要把王子运到沙滩上就好了，又没说要死王子还是活王子。”
　　少女系统沉默了两秒，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还有，“运”这个字是这样玩的吗!？你开快递公司开到童话世界来了是吧!
　　言觞已经慢悠悠走到了船舷边。王子正倚着栏杆吹海风，浑然不知身后站了一个打算把他"运"到沙滩上的人……哦不，鬼。
　　“桉，今晚的月色真美。”王子对着身旁的侍从感叹道。
　　“没错，殿下。您刚喝了酒，我去为您端一碗甜汤来。”
　　王子微微点头，示意侍从退下。那位叫做“桉”的侍从躬身行了一礼，便匆匆转身穿过人群朝船舱走去。
　　侍从刚走，言觞便无声地贴近了王子的后背。
　　“桉，是你吗？”王子没有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微醺的慵懒，“不是让你去端甜汤了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言觞：“……”闪电侠都没你那个叫桉的侍从快，看来王子殿下醉的不轻。
　　没有听见回答，王子有些困惑地转过头来，但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奇怪，是我喝多了吗……”
　　下一秒，王子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言觞拎起王子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仔似的，纵身一跃便消失在船舷边。
　　桉端着甜汤回来时，甲板上早已没了王子的踪影。
　　“殿下？”桉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心头猛地一沉。他快步走到船舷边，只见夜风吹拂着空荡荡的栏杆，哪里还有王子的身影。
　　他到处问人们，但人们都没有看见王子去了何处。
　　桉低头看着手中的托盘，喉咙发紧——殿下今晚明明说过，不想再喝甜汤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要去拿甜汤呢？
　　他知道，有一个人，只有那个人会这样做。
　　可是他早就死了，怎么可能是他……

　　言觞将王子的手反剪在身后，用一根细韧的绳索利落地绑了个死结。
　　坠入水中的那一刻，王子猛然惊醒，冰冷的河水灌入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惊恐之下，他拼命挣扎，但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无论怎么扭动都无法挣脱，他刚想呼喊：“救!”，然后被言觞单手扣住了后脑勺，狠狠地摁进了水里。
　　“叽……咕噜咕噜……么……咕噜咕噜”
　　画面惨不忍睹，少女系统不敢发出声音，生怕言觞把自己也摁进去。
　　船上的人们同时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落水的位置。然而水面动荡片刻后便归于平静，只见月光铺在粼粼波光上，什么也没有。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殿下的声音？”
　　“嘿，我看你才喝醉了呢，整天疑神疑鬼的，殿下现在肯定已经回到船舱里了。”
　　众人哄笑起来，纷纷举杯继续畅饮，谁也没有把方才那短暂的水声放在心上。
　　言觞跟钓鱼似的把王子反复摁进水里又拎起来，等对方彻底没力气扑腾了，才拖着他往海底深处游去。
　　他把王子卡在礁石缝隙中，随意地固定好，然后转身朝海面游去。王子的金发在水中散开，衬得那张失去血色的脸愈发苍白。
　　言觞从来没有感觉到体力如此充沛过，上游下游几个来回连口粗气都不用喘，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
　　他再次爬上了船尾，光明正大昂首挺胸地穿过人群……来到了控制室。
　　少女系统已经崩溃了：“你又要干什么!”
　　言觞回道：“任务一，掀翻王子的轮船。”
　　少女系统：“你今天不完成所有任务就难受吗!”
　　“这些任务难道不是一天之内就可以完成的吗？”
　　言觞的语气过于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隐藏任务可以在小人鱼公主杀王子的时候做啊。”
　　言觞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抬起食指抵在唇前，做了个“嘘”的噤声手势，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让少女系统彻底闭嘴的话——“禁止系统对玩家泄露其他玩家的任务信息……今天你已经违反了一次。”
　　果然，主系统的警告声下一秒就来了。
　　「检测到623服少女系统08对玩家泄露其他玩家的任务信息，对其禁言2小时予以警告」
　　少女系统OS：为什么你比我还熟悉系统规则!？
　　言觞悄悄转到了舵手的位置，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干脆利落地一掌劈在对方后颈上。
　　舵手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言觞单手扶住他的身体，轻手轻脚地把他拖到角落，然后自己站到了舵盘前。
　　他双手握住舵盘，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猛地将舵盘向左打满了——整艘轮船在一阵刺耳的金属呻吟中剧烈倾斜，甲板上瞬间乱作一团。
　　这艘轮船将要撞上不远处那片暗礁群，那里沉睡被卡在礁石缝隙里的王子。
　　言觞从控制室的窗户翻身而出，穿过混乱尖叫的人群，纵身一跃扎入了漆黑的海水中。

　　「美好的一天将要结束，小人鱼公主的生日也马上要过去了」
　　「请玩家尽快完成任务!」
　　金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指，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时，她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但是真正让人心脏病发作的是，她一低头就和卡在礁石缝隙里生死不明的王子来了个深情对视。
　　「请玩家金莹尽快完成任务一‘救下王子’!」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的意味。
　　她深吸了一口气，向王子游去。
　　不管是死是活，先把人捞起来再说。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王子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艘轮船撞上了暗礁。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本在缝隙里的王子竟然不见了。
　　“老妹!这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这东西要撞上来了!”徐代环他们已经游出了一段距离，正拼命朝她挥手。
　　金莹咬了咬牙，顾不上王子了，转身便朝徐代环的方向拼命游去。
　　船体碎裂的轰鸣声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海域映得通红。
　　楚勍站在岸边，远远望着那片被火光染红的海面。
　　“太美了，我都不忍心看。”
　　少女系统：“……就你闲。”
　　“你才咸，你全家都咸，我是甜弟。”
　　“？”少女系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走，我们下去……近距离观赏一下。”

　　言觞像一只幽灵，缓缓跟在楚勍身后。少女系统08正想提醒言觞注意隐藏自己的行踪，但转念一想——这个死人连王子都看不到，区区一个楚勍又怎么可能例外。
　　而且，她被禁言了，想提醒也提醒不了。
　　然而下一秒，楚勍突然转过身来，对着言觞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言觞的动作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外。
　　他将目光缓缓移到了楚勍的左手臂，内侧有一枚极小的刺青——大写字母Y，不仔细看几乎难以难察。
　　言觞出神了一瞬，不过很快便将视线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曾经，也有一个人，会把他的名字刻在身上，可是那个人很快就离开了，纹身的位置，也不是这里。
　　楚勍似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下意识也看向自己的手臂，随即不动声色地把袖子往下扯了扯，遮住了那枚刺青。
　　“怎么？”楚勍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了？”
　　言觞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你猜啊。”
　　“看到纹身了？想知道由来吗？”楚勍故作玄虚地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的光。
　　“不想知道。”
　　楚勍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随即笑出了声：“好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神不神奇？”
　　“呵，你自己不知道？那为什么不去洗了。”
　　“怕疼。”
　　少女系统听到这话差点没吐出来。
　　言觞翻了个白眼，心说你怕疼为什么当初还要去纹身。不过他也懒得追问，楚勍这个人嘴里十句话有十一句是跑火车的，问了也是白问。
　　他突然对楚勍暧昧的态度有些反感，但不知道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桉爷装傻充愣中……今天居然只写了四千多字本来想着到六七千再发，但我藏不住^_^¦¦¦
谁懂AI漫剧看多了满脑子都是那个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