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后一半满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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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和山长经过慎重的考虑和商议，最终没有让你们停课回家。
人太多。
真停的话，五斋就空了。
但让你们如此轻易地平平安安回到课堂，夫子又觉得自己这口气不顺，于是第二日在堂上杀鸡儆猴，当着一众同窗的面严查要你们抄的《论语》。
陈慎、白无瑕、叶栖竹工工整整一字不落，不愧为夫子的心腹；苏蔷薇的也算认真；陆狰和凌非羽一字未动，崔夫子气归气，却并未多说什么，毕竟这二位如今愿意老老实实来上课已经很不容易了，人贵在知足；楚玉前抄一截后抄一段，中间一通乱写，被夫子当场抓获。
你和苏红袖的前后字迹不一，夫子恨铁不成钢地看看你们两，又痛心疾首地看陈慎和苏蔷薇。
至于洛逢春——
她天快亮时翻墙回来，被一把年纪尽职尽责守在寝庐门口等她的阿婆抓获，喜提一旬寝庐院落值日。且因她回来太晚，你们抄完书累得眼冒金星当场昏迷不醒，无人告知她要抄书，以致夫子气急败坏，罚她今日抄三遍。
崔夫子的课一下，洛逢春就嚷嚷着说你们不讲义气。
“洛师姐，到底谁不讲义气啊？你这叫倒打一耙！”你正色道，“明明是你看到美人魂就被勾走了，先丢下我们跑的！”
苏红袖附和：“就是！你都没被罚站！我们站了半宿呢，明明是你不讲义气，连累同窗！”
你：“……”
明明是在陪她看根本没有的月亮。
但你点点头，和她一起坚定地指责洛逢春：“对！没义气！”
洛逢春：“你们又想让我带什么回来了？说。”
你：“话本，要打打杀杀的那种。”
苏红袖：“胭脂。”
苏蔷薇：“蔷薇水。”
洛逢春看向你：“师妹，你真是与众不同。”
“我还没说完。”你笑盈盈看着她，“还要桂花糕、盏蒸鹅、油酥饼、乌梅糖、炉焙鸡、蜜煎金橘若有也要。”
“师妹，除了打打杀杀和吃，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洛逢春试探道，“譬如胭脂首饰之类的？”
“那些就不麻烦师姐了。”你如实道，“胭脂首饰还是让小师兄给我买吧，师姐你又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
众人：“……”
哇塞，成亲很了不起？
洛逢春冷笑：“师妹，我什么都不会给你买了。”
你轻轻拽她衣袖，调子拐出十里地远：“师姐～”
洛逢春瞥了陈慎一眼，凑到你耳边，无意义地用手挡住嘴说：“除非师妹你陪我去勾搭美人。唉，那些小姑娘如今不吃风流倜傥这一套，喜欢大侠。”
你一拍桌子：“一言为定！”
小师兄的眼神从身侧飘过来，你假装没看见，兴致勃勃地问洛逢春她昨晚都干什么了？
你用余光偷偷瞥小师兄，他正在写字——嗯，写错了。
“小师兄。”你轻咳两声，用指尖点了点他刚写的字，“错的。”
洛逢春猛地笑出声，又立刻捂上嘴：“我没笑，你让他别扎我。”
你看到小师兄的耳朵红透了，良心发现决定维护他两句，“洛师姐，只是说说，又没真扎过。”
洛逢春深深看你一眼：“师妹，我真是没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的美人。分明是你成日把‘再多说就叫我小师兄扎你’挂在嘴边，他这震慑学斋的威名全仰仗你呀。如今师妹又心疼了？”
话没错，小师兄的名声的确是你败坏的。
苏红袖突然冒出一句：“扎过的，前几天我们不睡觉四处乱逛，他就一针扎过来将我们都定住了，只是洛师姐你当时不在而已。”
洛逢春：“啧啧，所以小红袖你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苏红袖：“额……”
洛逢春：“那我换个问法，我们的这个们是哪位呀？”
你默默举起手：“我。”
洛逢春：“所为何事？”
苏红袖乖乖回答：“恩人姐姐把他的功课偷出来了，我们准备一起抄的。”
洛逢春：“……”
那被扎不是纯活该？
你嘿嘿笑了两声。
苏红袖不知道，其实那天没抄上功课的只有她一个。
你被小师兄拎回寝庐之后，乖乖趴在案上做功课。起初是装困，想让他心软；后来是真困，趴在那里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时，你好端端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外衣搭在一边，鞋袜也被脱了，头顶的钗环首饰卸得干干净净。
小师兄坐在一旁，垂在膝上的左手握着书卷，右手支着脑袋，垂落的眼睫随着呼吸颤动。
你的指尖小心翼翼碰到他眉心，一点一点滑到鼻尖，将那颗前日你亲手点的眉心痣弄花了。
真好看呀。
明明已经看了很多年，从你们相识至今，除了七夕溜回清河那段日子，几乎日日都在看。
想到这儿，你骤然意识到，若将你的人生一分为二，前一半没有陈慎，后一半满满当当全是陈慎。
如今前一半多些，后一半少些。
但你的往后余生会被他填得越来越满，满到撑不下，满到溢出来。
但你就是看不腻呀。
你在江湖上飘着的那几年，明明见一个爱一个，同洛逢春一样最喜欢看美人，只是你不爱去调戏人家罢了。看了那么多也没有分出高下，只觉得每个都好看，各有各的好看。
但如今若有人问你，你会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小师兄最好看。
非要比的话，唯有陈叔江叔和寒姨可以一战。
你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歪过脑袋捧着脸看他。
陈慎睡觉向来浅，听见你这一点细微的动静就醒了。一睁开眼便伸手探你额头：“师妹醒了？头疼吗？”
你摇摇头：“不疼。”
“不疼就好，师妹昨夜有些发热。”陈慎松了口气，“师妹，冬日天寒，抄功课这样的事，你大可以直接同我说的。”
你耷拉着脑袋小声嘀咕：“直接说你不给啊，要讲一堆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我不爱听。虽说小师兄你说话比夫子好听，那我也不想听。”
陈慎失笑，揉了揉你的脑袋：“饿不饿？我去拿些吃的来。”
你点点头：“想喝甜粥。”
陈慎颔首：“好。”
小师兄端给你一碗加了桂花蜜的粥，甜丝丝的。
你吃得正开心，忽然听见他问：“师妹，你昨夜是不是偷偷喝了酒？”
你一噎，差点呛到，连连咳嗽，被他拍着后背顺气，慌里慌张摆摆手：“没有！”
陈慎又问：“喝了多少？”
你立刻就怂了：“就一点儿。”
陈慎不语，只是垂眸盯着你。
你：“两盏。”
陈慎：“多大的盏？”
你看着手里的碗，大致比划成四瓣：“就这么大。”
陈慎轻笑：“于师妹而言，的确不多。”
你忙不迭点头：“是呀，不多！小师兄你说过的，小酌怡情，豪饮伤身，我真的只喝了一点儿，我很听话的。”
陈慎捏你的脸：“但即便是小酌，也不该刚喝完就出去吹风，吹的还是冬天的寒风。”
你吐吐舌头：“知道啦。”
陈慎无奈。
他向来拿你没办法。
你望见窗外大亮的天光：“上课的时辰还没到吗？”
“师妹病了，我同夫子告了假。”陈慎又摸了下你额头，“既不烫了，便不用再吃药。师妹喝完粥，好好睡一会吧。”
你点点头。
书院的床很小，你努力往里侧挪了又挪，空出大半位置来拍了拍：“陪我。”
陈慎轻笑，接过你手中的空碗：“我不困，师妹睡吧。”
“小师兄，你天天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怎么到自己不作数了？你昨天一夜没睡好吧？”你瞪着他，又拍了拍身侧空出的位置，“快点，否则以后不理你了。”
那是一个你能记很久的，安宁又柔和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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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洛逢春胡闹完，离上课还有一会功夫，你决定出去转转。
路上是个人眼睛就不住地往你们身上瞟。
你：“……”
在看什么？又不是入书院头几日，看见你们出双入对还新奇，如今不都看习惯了？
你的疑问在书院的两榜下得到了解答。
五斋学子金榜题名，齐刷刷被贴在了警告榜上。
你、洛逢春、陆狰、凌非羽、苏红袖不稀奇，是常客了。
苏蔷薇和楚玉通常左右摇摆，出现在警告榜上也没什么奇怪。
稀奇的是陈慎、白无瑕、叶栖竹，此三人自入学以来，常年霸占青云榜。
夫子恨不能昭告天下，这是他的学生，其余同窗的家长每逢旬休便要念叨‘你能不能学学人家？’这里的“人家”通常指的便是这三位。
他们三个上了警告榜，还是一起上的，实乃盘古开天地以来第一大奇事。
虽不知究竟所为何事，但是个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上去的。
毕竟五斋没什么正经人的名声已经传遍书院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童声：“哇！师父怎么去那边了？”
你回头，对上自家小徒弟两双水灵灵的眼睛。
还是有一点丢人的。
但孟珍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警告”两个字上：“唔，这些人会不会贴呀？师父在第一行第一个，师娘在第二行最后一个，离得最远，应该贴在一起才对呀！”
你：“……？”
行，不愧是你们一手教出来的孩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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