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阙无香》瑾泽

10、十、师姐莲心 第二日，云

　　第二日，云轩离开北口，叔佑也跟随先生而去。在离开之前，他将一切事物安排妥当，所有人都接下了山。婉棠自然很高兴，以后再也不用闷在山上，每日都有的玩了。

　　又下雨了。难得今日也无人来就医问药。
　　婉棠一个人坐在回廊子边发呆，任房檐上的雨滴打湿了粉色的绣花鞋。
　　“婉棠，你去把东厢房里晾好的两筐陈皮搬到前厅！”
　　猛不防的有人和她说话，婉棠一激灵，转过身去，原来是莲心。
　　“好好的在东厢房里放着，搬到前厅里做什么？”
　　“要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话！”莲心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本以为师傅走了，自己终于解放了。可现在婉棠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当家的仿佛成了莲心，大师兄本来就秉性温良，兼又对莲心有心思，所以事无具细都要讨莲心的示下，婉棠和季佑两个小的又哪敢说半个不字。听得莲心师姐吩咐，婉棠只好起身往东厢房去。还没挪动两步，莲心就又唤住了她。
　　“你等等！”
　　“还有事情么，师姐？”
　　莲心走到婉棠身边，目光聚集在婉棠头上的珍珠簪子上，一脸疑惑。接着开口问道：
　　“你这珍珠发簪是哪里来的？”
　　“啊？！。。。”婉棠猛然想起，这样名贵的东西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的头上，可师傅离开前也叮嘱过自己不能把那天去过夜寰宫的事情说出来，更不许提在夜寰宫里见过什么人，于是支支吾吾回答说：“是，是师傅，对，是师傅，买给我的。”
　　莲心一听是师傅，猛然像是触动了心弦，厉声说道：“好好的，师傅做什么要买簪子给你？拿下了我瞧瞧！”
　　婉棠撇着嘴，很不情愿地从头上摘下簪子，递到莲心面前。莲心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么大的珍珠，并非为常人有，若说是师傅送的似乎有些。。。师傅从未都送给自己这样的东西！想到这一层，莲心不免又有些吃酸，眼见得这珍珠发簪温润素雅，便说道：
　　“婉棠，这么大的珍珠该会是师傅送得？说，是不是你偷来的？！”
　　“喂，师姐，怎么会是偷的呢，本来就是师傅送我的。。。”
　　“这件事情不能光听你一面之词，得等到师傅回来问问清楚！在没问清楚之前，这发簪我先替你保管着！什么时候查清楚了，什么时候还给你！”
　　婉棠本来听到莲心竟要明目张胆地抢走自己发簪的时候，很是生气，可回过头来想起那个叫异寒的少年暧昧的眼神，便浑身打了一颤，算了，给了她也好，省的以后那个异寒因为这个发簪再来纠缠自己。
　　“既如此，那师姐就先收着吧。”婉棠立刻就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
　　莲心轻轻一哼，进屋子去了。

　　晚上吃罢了饭，莲心又指派婉棠和季佑去把新进来的一批三七去磨成粉。半个时辰之后，一大袋的三七才下去三分之一。
　　“这么大一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完！”婉棠已然两眼发困，想要睡觉了。
　　“哼，这本来就是她的活，要我们来做！”
　　“嘘！”婉棠冲季佑摇摇头，要他小点声音，免得被人听到。
　　“怕什么！本来就是！当初师傅收留她，还不是看她冻得快要死了。之后，。。。”
　　“之后怎么样？”婉棠把头伸向季佑。而季佑也压低了声音：
　　“你来得晚两年，自然不知道。那年冬天特别冷，北口竟然下了大雪。一天早上发现她倒在医馆门口，都快要死了。师傅自然是仁慈济世的人，就救了她回来。等到她醒了，师傅本来打算送她一些衣服和银两送她离开的。可是她死活不肯走，又是哭又是跪的。以前师傅有规矩不收女徒弟，可是怎禁的她的软磨硬泡，就留下了她，名义上收为徒弟，实际上只是让她在这做些整理药材、洗衣做饭的事情。”
　　“可是，我瞧着师傅对她似乎有些不一样啊？”
　　“有吗？可能师傅见她是个女孩子，就格外照顾些，谁知道她就认为自己是师傅心头第一要紧之人了！并不把我们师兄弟们都放在眼里，对师傅倒是，倒是，妖妖翘翘的。”季佑不屑地哼道。
　　“哈，这我似乎也感觉出来了，最近晚上有事无事她都要到师傅房里走两遭。不过在山上，你没有进过我们女孩子的屋子，所以不知道。我们屋里摆着师傅给她画的画。我也曾问过大师兄，师傅和莲心师姐到底怎么一回事，可是大师兄似乎不太愿意讲似的。”
　　“可是一幅墨莲图？”
　　“正是！”可能要解开这么多年的谜团了，激动的婉棠两眼放光。
　　“哼，那是师傅送给她和大师兄的定亲礼。”
　　“什么！他们之间有婚约？！”婉棠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那幅墨莲图是大师兄也有一张，两张要合在一起看就是一朵并蒂莲。后来就是在你来的前些时候，大概是师傅为他们两个定亲。因为当时我并不在跟前，具体的也不大清楚，兴许是莲心不同意，好像莲心还对师傅说了什么话，那天他们在屋里又哭又闹的吵死个人。亲事最后应该是没定成，因为我见大师兄私下里偷偷把那幅画烧了。”
　　“我想，应该是大师兄喜欢师姐，而师姐喜欢师傅，所以。。。呵呵呵~”婉棠听到如此八卦，心里乐的颠颠的~~
　　“不过说到定亲，我听叔佑说，师傅这次出去，好像就是为了给你定亲去的，哈，我看师傅做媒婆倒是蛮合适的！”季佑继续开心爆料。不过婉棠听到这一爆料，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半晌一句话也没有。
　　“喂，你没事吧。。。”季佑歪着头看着婉棠。
　　“呵，小师兄，你真会说笑。。。”师傅怎么会给我定亲呢，他分明是和那个夜寰宫有什么瓜葛，也许是师傅不想让他们知道他此次出行的目的，所以编了这么个借口骗他们的。嗯，对，就是这个道理。
　　想到这些，婉棠才心里好受点。不过她还是有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第二日，婉棠跟随莲心到城外的集市上购置蔬菜。这集市上的菜确实要比城里的便宜很多，于是一口气买了一个冬瓜，两头南瓜、三斤土豆，四颗白菜，五编大蒜。
　　当然，如何把这些菜运回去，莲心师姐是不会担心的。因为，婉棠左手提一个筐，右手拿一个篮，脖子上还要挂上五编大蒜。。。
　　“师姐，我拎不动了。。。”走了一会，婉棠满头大汗，只觉两眼发黑。。。
　　“那坐那休息会吧！”莲心看看那边的树荫下无人，便指派婉棠坐过去，“你最好快一点，我回去还有事情呢！”
　　“是，师姐。”婉棠丢下手里的菜，转身就往树下走去。可还没行两步，只听得“嘭”的一声，婉棠以为菜散了，正要回去收拾。可一扭脸却发现，莲心倒在了自己的面前。
　　“啊，师姐，”婉棠急忙上前查看。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两个女人。
　　“参见主母！”两人齐声下拜。
　　婉棠一看这阵势，被吓到了。再仔细一辨认，这，这不是那天在巷子里扮乞丐的那个女人么。。。啊，夜寰宫的人。。。哎呀，快跑！婉棠起身欲跑，却被其中一个拉住，并道：
　　“属下该死，主母受惊了！”
　　“呃，什么，什么主母。。。你们说什么呢，我不认识你们啊！”婉棠结结巴巴道。
　　两人一听，知道婉棠应该不知道自己是谁，便又道：
　　“属下琴筝、裳罗，特奉主人之命前来保护主母！”
　　“你们，你们不是夜寰宫的人吗？可我并不是你们夜寰宫的人，你们弄错了！我不是你们什么主母。那，我不会说见过你们的，求二位姐姐放过我吧！”
　　那两个女人相视笑笑，道：“姑娘与我家主人有婚约在身，不就是我们的主母吗？这次主人回淳熙，但心里很是惦念主母，所以暗中派了我姐妹二人保护主母的。请主母放心！我们刚才不过是看到主母手中拿了很多东西要掂回城里，很是辛苦，所以特来帮助主母把东西拿回去。”
　　“婚约？”
　　难道季佑说的是真的？不会吧？她们的主人不就是那个异寒，就觉得那天那个叫异寒的眼神不对头啊，天！师傅难道就这么把我给卖了，怪不得他不让我问呢。。。不行，莲心能和他闹，我也能，看师傅回来不闹死你！
　　当然婉棠心里如此想，可行动上并非如此。既然有免费得劳力，不用白不用。一个人背着晕倒的莲心，一个拿着菜，两人跟在婉棠身后。而婉棠则在前面乐得自在，什么都不用做，心想应该让她们给自己找头驴来骑上，路都不用走了，呵呵。